張宙煌這個人不簡單,乃是龍虎山天師教最後一個上朝覲見過皇帝的人,也是最後一個得到皇帝冊封,封號,親授金印的大天師。

隻是沒有想到如此風光無限的修士居然落得如此田地,入陰間成閻君,而且實力更加孱弱。

畫玉塵聽說過這個人,她看見張三千臉色不對勁,問道:

“怎麽,有麻煩?”

“沒有。”

張三千說完之後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個張宙煌當年的確風光,也是因為他的風光導致後麵道門凋零的一個重要原因,山河破碎,天下大亂,道門齊出抵禦外寇,也正是那一二百年致使我道門人才隕落,高道羽化,否則,今日哪有佛門之盛世,而我發愁的是當年此人曾經對我師傅有過授業和活命之恩,我若是殺死張宙煌無異於落入恩將仇報的不義地步,若是不殺此人便是對不起道門,對不起百姓,乃是不仁之舉。”

居然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徐公子說道:“這有什麽麻煩的,我去斬了這老狗便是。”

“不可,徐公子若是出手,我又該怎麽辦,和徐公子為敵嗎?”

張三千趕緊阻止徐公子。

畫玉塵也感覺這件事有點麻煩,道家之本心修道,求真,問長生,其中那個修字最為重要,其中有替天行道的意思,也有仁義禮智信的意思,修道之基礎便是先做好一個人,身子不正,脊梁不直,道心則不堅,如何踏先天,如何窺天道,如何飛升白玉京。

難,太難了。

有張宙煌這個老家夥在,難道說剩餘這幾個狗東西也要一同放過?

“張三千,你的師傅郭百威乃是我的不記名弟子,算起來我就是你的師祖,如今見了師祖你要欺師滅祖嗎,跪下!”

張宙煌現在可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極為囂張。

“跪下,見到師祖不跪,便是欺師滅祖。”

“張三千,你要背信棄義,離經叛道,淪為野修嗎?”

“哈哈哈,張三千,這麽算起來你還的叫我一聲師伯,哈哈哈。”

這些閻君一下子興奮起來,感覺拿捏住了張三千的軟肋,便可為所欲為,言語之上也就不客氣了。

刺啦一聲。

一道劍光極為突兀的出現,強大無匹的劍芒飛掠而來,徑直一顆人頭就飛了起來,下一刻劍光再起,又是一顆人頭,劍光三起,三顆人頭落地。

徐公子將這些閻君的人頭一一踩碎,將其鬼魄逐個化為虛無,她眼觀四方,劍指八荒,霸道說道:

“我要斬的三顆人頭已經落地,我要殺的閻君已經身死,張三千,你要和我為敵嗎,來,你要是接得住我這一劍,我成全你當一個孝子賢孫。”

嗡的一下。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們直勾勾的看著徐公子,看著這個女子。

畫玉塵心裏一頓,知道自己輸了這個女人一籌,一腳跺在張宗稷的身上。

啊!

張宗稷慘烈嘶吼,怒罵道:

“聽龍人你不得好死,你們整個宗派已經完了,老子咒你……”

“咒你媽!”

畫玉塵反手一掌火焰迸發,張宗稷被燒的連渣滓都不剩。

噗通。

張宙煌害怕了,跪在了地上,其餘三個閻君一看這陣勢,也是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徐公子,畫道友,你們,你們這是陷我於不仁不義當中啊。”

張三千身子踉蹌,這個變化太快了。

“張三千,你可是知道父不慈子奔他鄉,君不正臣投他國,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的師傅郭百威於你有授業之恩,倘若他帶你入旁門左道,你也要跟隨,他要帶你背棄天道,你也要成為人人唾棄的惡魔?”

畫玉塵質問。

徐公子打斷了畫玉塵的話,說道:

“郭百威傳授給你的業,乃是道門前輩日積月累的寶藏,你若是與道有緣,他不傳你別人也會傳你,我還學習了天師教的龍虎天道拳,算起來龍虎山天師教也是我的師門,怎麽,你想讓我和這些狗雜種同流合汙,記住你的道是陣法之道,不是郭百威的道,如果郭百威的修行,德行配得上陣法之道的表率,那你背離郭百威就是離經叛道,若是他不能,你這個叫做匡複陣法之道。”

徐公子可以說是一個野修,也可以說各個道派都是她的師門,所學極為繁雜,當初為了能配得上陳半閑,但凡能找到的道術秘籍經文她都看都學,而且還都學進去了,這不才有了今日之成績。

徐公子的道理極為粗暴簡單,那就是我覺得誰是對的我就聽誰的,其他人說的都不好使。

“徐公子這番金玉良言當真是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是我著相了。”

張三千改變了思維,順著徐公子的邏輯開始考慮問題,他徑直來到張宙煌的麵前說道:“你對郭百威有恩,對我而言沒有,所以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咱們之間考量的是大義,而不是情分,你出手吧。”

張宙煌聞言心如死灰,他一腦袋磕在地上說道:

“三位仙師,老朽空活百歲並非堪不破生死,隻是天師教任重而道遠,肩負整個江南道的陰陽平衡,尤其是幽冥城每日生生死死的人數眾多,已經累死了好幾個凡人閻君,我等不得已才肩負閻君之責,自從我等天師執掌幽冥城以後,江南道的人氣,人脈,人生蒸蒸日上,我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三位仙師留手一二,我等保證以後嚴苛執行幽冥城的鬼道律法,鐵麵無私,公正公平,絕不徇私舞弊。”

“絕你媽,在我看來幽冥城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斬殺你等之後,我便會行事天師之責,上告玉京,再請神明,徹底封閉幽冥城。”

畫玉塵決絕說道。

張三千一聽這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刹那間麵色冷凝,殺氣畢現。

張宙煌一看這情勢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他也不會坐以待斃,赫然起身,口中大罵道:

“想殺我,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老夫好歹也活了兩個甲子,諸位師兄弟咱們和他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