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太多。

禾箏沒有缺席喬兒的每場修複手術和用藥時間,每次結束,她的臉龐都是淒愴而平靜的,那份平靜在蓄勢待發,等著一股腦報複回來。

喬兒傷處不輕。

但好在她為人樂觀,這樣的性格來源於她糟糕的原生家庭,對她而言,隻要能活著,就有萬般好。

用了藥。

禾箏出去透氣。

方陸北接班,

他們兩個照顧人的態度完全不同,禾箏噓寒問暖,方陸北三分鍾熱度,除了第一次,剩餘時間都像是趕鴨子上架。

進了病房便坐在椅子上架著腿玩手機,閑散懶倦,偶爾打幾個哈欠,困了就仰著臉眯一會兒。

偶爾睡飽了睜眼,便能看到喬兒正睜著那雙眼睛在盯自己看,有好奇,有打量。

跟禾箏養的那隻貓很像。

常常躲在沙發下,床底偷看人,帶著窺探。

方陸北揉揉眼睛,衝喬兒笑,他笑起來很勾人,眼睛有魔力。

“看什麽?喝水嗎?”

喬兒搖頭,話語間忽然變得神神秘秘,“我想吃東西。”

距離午飯沒過去多久。

這就又餓了。

可仔細瞧瞧喬兒,個頭小,比禾箏足足小了半個頭,很是玲瓏嬌小的一個,鑒於她可能還在長身體,方陸北便答應了。

“要吃什麽?我去買。”

是真的饞了,喬兒舔了下嘴,“冰淇淋。”

春天到一半,夏天沒有來之前,冰淇淋倒是不怎麽供應,方陸北瞧著她的樣兒覺得滑稽,俯身靠近了些,眯眼看她,喬兒跟著後縮。

“冰淇淋?”方陸北有些懷疑,“你能吃嗎?”

喬兒圓滑地笑起來,“就是不能吃才拜托你去買的啊,箏兒不讓我吃,可我饞了。”

“不能吃還吃?”

這些天算是跟方陸北關係打熟了。

也沒有那樣的拘謹。

畢竟第一次見麵,她還踹過他一腳,算是不打不相識。

喬兒那樣渴求地看著,方陸北有些架不住。

他這人就是受不了美色,別的沒什麽缺點,偏偏這一點,就夠要命的了。

“行行行,我晚上來給你帶。”

這會兒禾箏就要回來了。

哪裏來得急偷吃。

饞了這些天,終於要實現,喬兒蹭著枕頭,拚命點頭,“謝謝哥哥。”

方陸北坐直了,很無所謂,“叫誰哥哥呢,叫爺爺。”

他就愛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還愛占便宜。

喬兒才不搭理,轉過頭,忍著口水。

晚上有一頓醫院的餐,用喬兒浮誇的言語說,難吃程度不亞於街邊乞討來的,她吃了兩口就不吃了,禾箏也知道這個不好吃,不逼她。

東西撤走。

她又問:“要不我出去給你買點?”

喬兒等著晚上的雪糕,現在吃什麽都沒胃口,“不用了,我也不餓。”

她現在傷著。

應該要多吃些補補。

禾箏還是堅持要去買,人起了身,手機卻響起來,就放在床頭櫃上,喬兒看了眼,是秦止的電話,正要多問兩句。

禾箏卻拿著手機先出去了。

那樣子,明顯在瞞著什麽。

電話很快結束。

她再進來時也不提買東西的事了,而是急忙拿了衣服往身上套,“我回去了,待會我哥就來了,我讓他給你帶點吃的。”

喬兒剛趴下,眼睛忽閃忽閃的,“你去哪兒?”

“有點事。”

通過她閃躲的神色,喬兒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來不及問。

她便已經走了。

方陸北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堆冰淇淋,早知道禾箏回去了,他便沒有藏,手一攤,將那些東西堆在桌上,散落開來。

“選吧,吃什麽味道的?”

喬兒起不來身,隻能轉著眼珠子去看,實在饞的不得了,膽子都大了不少,“我能每一個都嚐嚐嗎?”

看她是真的想吃。

方陸北放下手機,專心挑了個果仁味的,他記得之前有個姑娘也愛吃冰淇淋,說這個是最好吃的。

扯開盒蓋。

他挖了一勺,遞到喬兒嘴邊,“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