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將她們送到創意園附近。

方陸北開著車在那兒等,天有些陰,車燈晃過來時刺的眼球發酸,他循著光芒看出去,喬兒剛從車上下來,正擺弄著翻亂的衣領,禾箏隔了好幾分鍾才下車。

又在車窗邊兒跟秦止道別。

磨蹭了很久。

這些都被方陸北盡收眼底。

上了車就是一頓陰陽怪氣的暗示,“腳踏兩條船可是會被天打雷劈的,有人得小心一點了。”

禾箏反應的慢。

喬兒就沒那麽客氣了,一腳便往座椅上踢了踢,“你又在嘟囔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心爛舌頭。”

活動了下肩膀。

方陸北殷勤地轉過臉,捏了捏喬兒的臉蛋,對著她還有笑容,一側眸看禾箏就完全變了,“我說誰她自己心裏有數。”

“就沒事找事吧。”喬兒一把揮開他的手。

關上車門。

沉悶的撞擊聲切割開話題,禾箏不鹹不淡地瞥了眼方陸北,就沒打算跟他廢話解釋,以他的腦筋,也聽不懂什麽真話。

“叫我一塊來什麽事?”

方陸北撇撇嘴,一臉不耐煩,伸手就去點禾箏的腦門,“什麽事,我救了你一命還不知道感恩。”

喬兒看了禾箏一眼,又懵神地看回方陸北。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問她。”方陸北抬了抬下巴,“她是不是前兩天跟那個秦什麽的去喝酒了,被人看見了,已經告到季平舟那裏去了,你還敢這麽明目張膽。”

說的這樣嚴重了。

禾箏還是滿不在乎,“我喝酒又怎麽了,又不是未成年,還不讓人喝酒?”

“你跟誰喝的?”

“本來就是秦止朋友的酒吧新開業,去捧場而已。”

這麽一件小事,一傳十十傳百,傳了一個輪後就成了禾箏不知檢點,趁著季平舟外出公辦的時間勾三搭四。

她不知道會有人連這點事都拿去跟季平舟說。

也難怪這幾天跟他打電話,沒聊兩句他就掛電話,態度也疏離冷漠了不少。

這事說來,連喬兒也要替禾箏鳴不平,“那天我知道,本來叫了我的,沒去成,你們都什麽跟什麽啊。”

方陸北忽然捂住喬兒的嘴,不讓她替禾箏說話,轉頭就質問起來,“我晚上要上舟舟那邊,叔叔讓我去見一個客戶,你要不要順便過去?”

“不去。”

他們一個兩個都逼著她。

更讓她起了反叛退縮的心思。

喬兒將方陸北的手拿開,用袖子抹了抹嘴,他哼哼著笑,“嫌我髒?”

遭到一記白眼,便不敢再問了。

隻得繼續威脅禾箏,“我就是提醒你,少跟那人走那麽近,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你還說別人呢?”喬兒推著方陸北的肩膀讓他坐正了,“你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趕快開車吧,不是要去吃飯嗎?”

察覺了禾箏不喜歡聊這種沒影的事。

對秦止她更是單純的當兒時的玩伴,他們說的那些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一塊吃了飯,趁著方陸北去買單的功夫。

喬兒特意多提了一嘴,並不認真,隻當隨口帶過,“以後跟秦止出去,還是等我一塊,免得又被人小題大做。”

畢竟季平舟不在燕京。

這事就變的敏感多了。

“我又沒做虧心事,不怕他們去說。”

“那你不怕遠處的那個誤會?”喬兒太替他們的感情擔心,雖然她也是自身難保,但有矛盾還能跟方陸北吵架,禾箏的情況不死不活,更讓人擔心,“男人心眼很小的,你們舟舟更是。”

一個離世的宋聞能讓他們僵持了三年。

再來一次。

還哪有三年可以僵持。

禾箏低頭看著水杯裏平靜的水麵,輕輕晃動,還是有起伏,“要是這點信任都沒有,還在一起幹什麽呢。”

“我不怕你,我怕秦止。”

方陸北還沒回來。

喬兒便將話一次說了,“你以為我想跟你們一塊去吃飯,我是不得不去。”

禾箏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秦止,不是她們共同的好朋友嗎?從小就是,他還是宋聞最好的朋友。

就算看在宋聞的麵子上,她也不該跟他疏遠。

可喬兒卻從沒有這樣想過。

她的苦悶藏了很久也不敢跟人說,第一次開口,竟然是在這種人潮湧動的地方,左邊還有個小朋友因為不會用筷子而嚎啕大哭,哭聲引得左右賓客不滿,竊竊私語。

而她卻緊盯著禾箏的眼睛,湊進了一些,用著無可奈何的語氣,“你跟宋聞走的前一夜,我聽到秦止在跟他吵架,讓他不要把你帶走,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們的關係,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貞悅府樓上是一片聚集的人間燈火。

車開到這裏,禾箏的思緒才回籠,腦中卻仍然繞著喬兒那句話,被方陸北斥了聲,才遲鈍的回神,看著他。

他蹙起眉,表情像是在恨禾箏不爭氣。

“你真不跟我順道去看舟舟?”

連回答都沒有,禾箏開了門就下車,就好像從沒考慮過要去。

方陸北被她氣得夠嗆,喬兒安慰了兩句才將那股火平息。

他咬牙切齒暗罵了句,“就等著後悔吧!”

置身局中的人才最迷糊,他隻當禾箏是沒清醒,不跟她計較。

一夜的路程到了季平舟那邊。

早晨有場會要開。

開完了會方陸北又回酒店補了一覺,晚上才有空跟季平舟見一麵,不過隻是幾個相熟不相熟的人之間喝兩杯,算不上什麽正式的會麵。

方陸北大發慈悲地準備替禾箏解釋一番。

到了卻隻能先坐一邊兒醞釀,季平舟不知在那邊跟梁銘琛說了什麽,碰了下杯才找過來,坐下便問,“禾箏怎麽沒跟你來?”

方陸北嗤笑出來,“你倆還真是一個在南極一個在北極,思想上完全不搭邊的。”

“怎麽了?”

左右兩邊折射著炫目的燈光,這裏在十二點之前還算是安靜,台上有駐唱歌手,底下的人輕聲聊著天,過了十二點又會變成別的樣子。

那些不同顏色的燈澆在季平舟麵龐上,將皮膚染了色,可眼睛裏迫切的想念還是沒辦法忽視。

讓方陸北都有些內疚,“她沒來,你也沒跟她說想讓她來吧?”

季平舟霎時就變得不鹹不淡。

“我以為她知道的。”

整整一個半月沒見麵了。

除了他們吵架離婚的那些時候,結婚三年裏,他就算去別的醫院開交流會,都沒離開過這麽久,每次回去都會盡量找理由多跟她在一起。

思念這回事,他以為不需要告知。

方陸北硬著頭皮教育,“她那麽木,你不一個字一個跟她說清楚,她就不會知道,都這麽久了,怎麽還跟剛在一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