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等了將近三個小時才等到喬兒從俱樂部裏麵出來。

他發現她最近跟俱樂部裏麵那個年輕老板走得很近,所以前陣子打電話暗示了方陸北。

說喬兒經常去俱樂部。

頻率到了不尋常的程度。

可方陸北壓根隻當她是去玩的,還說讓她玩得開心就好。

弄得小楊不知道該怎麽暗示。

這事也就這樣擱淺了下來。

喬兒坐上車,已經洗幹淨了,進去前還帶著妝,出來就是素麵朝天的臉了。

小楊看了一眼。

很想提醒她還是要少來這裏。

他遇見過程頌一次。

是替喬兒去送水。

恰好就看到了他們坐在一起聊天的樣子,喬兒雖然心不在焉,但偶爾還是會控製不住笑著回複他,感情處的很不錯,

幾乎超過了客人和老板的關係。

可他畢竟是外人,有些話還是沒辦法說的太露骨,車子啟步了,小楊便試探著問道:“喬小姐,過了這麽久,你身體也好了,要不下去還是去練真的車吧?”

小楊很少吭聲的。

從來沉默寡言。

這次倒是稀罕了。

喬兒笑著,上次的事情以後對他的態度就好了不少,大概是體諒他在方陸北手底下做事,又要麵對她這麽難纏的女人,所以才這麽同情。

“怎麽,你現在還管我玩什麽?”

小楊的心思一下就被擺到了明麵上,他自己是覺得有些難堪的,“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一直來這裏,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是讓方先生知道……”

“他讓我來的。”

“他是讓你來……”小楊雖然沉默寡言,但一開始,就正中靶心,“但是沒讓你跟其他男人走得那麽近啊。”

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存在的意義就是看著喬兒不為非作歹。

遇到這種事,當然要說出來。

喬兒哼笑一聲,“你什麽意思,你說我不知檢點,我跟誰走得近了?”

她咄咄逼人。

一聲比一聲快。

“我看跟我走的最近的人是你。”

這話將小楊嚇到。

他一身正氣凜然的,“喬小姐,你別說這種話好不好,讓別人聽見了,這份工作我還怎麽做下去?”

每次提到工作,他就急得要命。

喬兒真受不了他這個大男人,沒事就開始哭哭啼啼,“行了行了,我跟你開玩笑的,這麽較真幹什麽?”

“您別開這種玩笑。”

“行行行。”

有時候她真弄不懂她是主子還是小楊是。

喬兒沒讓他直接開回家,也不答應他再也不來俱樂部,而是讓他開車在路上兜了一圈,黃昏漸落時才指定了目的地。

到達地方時天色已經暗下。

小楊看了下這塊的環境,有些擔心,“您來這裏幹什麽,方先生說您不能隨便吃東西,會吃壞的。”

喬兒已經在忍著沒讓自己打他了。

“別給你三分顏色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下去吃東西你也管得著?”

“那我也過去……”

畢竟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很容易出事,

喬兒卻白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狗腿子一樣?”

也不管他的堅持。

她直接推門下車。

想都不想。

這次跑得快了些,衝進人群裏,直接消失到無影無蹤,夜市攤子的光芒太暗,喬兒很快衝進人堆,怕被找到,所以走得很快。

沒兩步,便在約定好的地方看見了程頌。

“坐。”

在喬兒來之前,他特意給她擦了椅子,還害怕她不適應這裏的環境,可很小的時候,喬兒就在夜市打過工了,那時候做這些髒活累活是為了跟池琛有以後。

她那時沒有夢想。

唯一的心願就是跟愛的人在一起。

但現在,她知道最難實現的就是這一條了,也不再抱什麽希望了。

從俱樂部出來前程頌為了道歉補償,才提出要帶喬兒來這吃東西,她被他嚇到時正在氣頭上,很多話都沒聽,唯獨聽到來這,才點頭答應。

算算時間。

上一次來。

還是和池琛。

方陸北那種人是絕對不可能來這裏的。

能陪她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你應該沒來過這裏吧?”程頌這次規矩了很多,不動手動腳了。

喬兒看著那些熟悉的場景。

熱鬧的人群,和晚市的煙火氣,毫無預料地就想到了多年前跟池琛用賺來的微薄收入共吃一碗麵,又共喝一瓶酒的情景。

那些東西,好像離她很遙遠。

“來過。”喬兒收回目光,聲音已經不對勁。

程頌帶她來是想要她高興,“你為什麽不能坐我的車來?還要繞這麽大工夫?”

為什麽?

答案太簡單了,

因為她根本沒有自由可言。

這點喬兒不想說,也不會主動自報家門,她跟麵前這個人遠沒有這麽熟。

會一起出來吃飯。

也因為太向往自由,這自由裏,也不乏從前的時光,普通而繁雜的夜市攤子,就屬於從前的回憶。

怎麽看。

程頌能一步一步走到這裏。

不過是沾了那些回憶的光。

他點了許多東西,每一樣都附帶著喬兒懷念的味道,她從來就不是什麽矜持淑女的人,拿起來就往嘴巴裏送,也不懂得小口吃。

也許是小時候沒吃到過什麽好東西。

到了這個時候,就想能吃一頓就要吃飽了,每次都會把腮幫子塞滿。

除了跟方陸北在一起吃飯時不會如此。

“慢點。”程頌沒想到她這麽喜歡這些,那種瘋狂的有點自虐的樣子。

鐵簽子危險。

喬兒卻毫不在乎。

她也沒有跟程頌說話,像是找了個冤大頭來買單而已,根本就不是坐下跟他聊天的。

周遭太吵,一聲接著一聲的吆喝。

啤酒杯的碰撞,笑聲,議論聲,很吵,卻又讓喬兒無比欣慰,她一個人在那座空****的房子時,根本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

塞滿了肚子。

她又開始拿酒去灌自己。

這個時候程頌才發現她的不對勁,“怎麽了,這麽個吃法,能包的起我那個地方的人,還能十年沒吃飯?”

“不是我包的。”喬兒承認了,她還沒喝酒,也沒醉,感覺到了手機在震動,拿出來,隨手就給關了。

想也知道是小楊。

程頌覺得哪裏很古怪,也無數次看到了喬兒袖口手腕下的那串紋身,趁著這次機會,剛好可以問問,“你那幾個數字是什麽意思?我也想刺一個。”

人間的光影迷亂著,喬兒將手收回來,輕飄飄看了程頌一眼。

笑容很淡,頭發被風帶過。

樣子還是美好的。

就是眼裏,有看不盡的落寞。

“很疼的,刺它幹什麽?幹幹淨淨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