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最久沒有消息的一次,像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冷戰中。

可在喬兒這裏卻不算,起碼她一直等著方陸北來電話,他來,她就會接。

這邊兒天熱。

那邊就是天寒地凍的雪,喬兒有時會惦記他有沒有多穿些,想到這一茬後又覺得蒼白,惦記是最無用的。

景芙和相親對象確認關係後堅持要請喬兒吃頓飯,她知曉,是方陸北不在,景芙善良地替她擔心。

餐廳定在有特色的中式菜館,處在郊區,沿著窗望出去便是飛簷的房角,若是下雨,雨滴便會像水簾,懸掛著垂掉下來,晶瑩剔透。

可這天陽光太熱烈。

房內的溫度過高,是空調風都無法拯救的。

聽景芙介紹,這人姓沈,是做醫療器械生意的,家裏和她家沾點遠親,所以才會經人介紹走在一起。

一頓飯的工夫。

喬兒便看了出來,他們的確是合適的。

沈先生待人溫和,笑容幹淨,為人處事雖有些生澀,但也才二十多,沒有老油條的圓滑感也是正常,若是處處做到十分,倒完美過了頭。他有些平凡人的小缺點,不痛不癢,恰到好處。

跟景芙坐在一起,很合拍。

趁著他下樓對菜單的工夫,景芙放下筷子,拍著心口,臉色是白的,“講真的,我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怕你們把他當成老實人了。”

她指的是接盤的老實人。

喬兒卻從沒那麽想過,“為什麽會這樣想?”

“還能為什麽?”

不說明。

但一個眼神,喬兒便明白了。

景芙隨手加了塊透綠的筍放到嘴裏,咀嚼聲清脆,味道香甜,“但我沒把以前的事當作是什麽見不得人的。”

雖然事真的見不得人。

“我跟梁銘琛在一起的時候,就當跟他談戀愛。”

這麽說太不知廉恥。

可在得到他妻子的同意後,她的確是那麽看待他們的關係的,所以在一起時,也算是開心。

反觀喬兒,她就得多勸兩句,因為看出來她這陣子的確是戰戰兢兢,情緒不太不定,“你也是,何必跟他吵呢,在一起一天就快活一天,別浪費時間。”

喬兒眉間一動,“我哪兒時候告訴過你我們吵架了?”

“我聽說的。”景芙沒睜眼看她,而是看著自己麵前一份丸子湯,想嚐嚐,又要等湯放涼了,“還有……他打電話告訴我的。”

眼前的景色忽然變了。

覆蓋上一層朦朧的灰色,喬兒以為自己在夢裏,因為這太不真實。

她直勾勾地看著景芙,“他?方陸北給你打電話?”

“對啊。”景芙凝著她茫然的眼睛解釋,“你別誤會,他就是讓我多去看看你,估計是擔心他走了,沒人陪你。”

這樣對喬兒上心。

任誰看了都要歎兩句好男人。

可又這樣別扭。

情願拐著彎找到景芙,也不主動去詢問喬兒兩句,她有苦難言,東西也吃不下去,“不需要這種擔心。”

“這次吵得很嚴重?”

“是他自己,”喬兒攥著筷子,戳進碗裏,“小題大做。”

景芙用筷子敲了下她的筷子,一副小大人的語氣,“家裏人沒教過你,不能這樣插筷子。”

“我沒家裏人。”

這話是負了氣的。

卻引得景芙笑了聲,“我可算知道方陸北為什麽喜歡你了,我是男人,我也喜歡你。”

“那你可離我遠點,下輩子別纏上我。”

方陸北沒找錯人。

能讓喬兒放鬆些,開心些,又不動聲色的人,隻有景芙了,能陪她吃頓飯,也算安慰了。

沈先生回來時又多打了一份菜單,拿在手上仔細閱讀著。

三個人,七個菜,原本是足夠了。

“怎麽又點了幾個?”

沈先生將菜單給景芙,慢條斯理地跟她解釋,“是樓下一位先生送我們的。”

景芙皺眉,“誰啊,這麽好心?”

“上次在電梯裏遇到的。”

之所以沒有稱之為朋友,是因為那天隻有方陸北跟景芙搭話,梁銘琛隻是像個陌生人一般站在角落玩手機,可電梯裏壓根沒信號,也沒人覺得他是真的在玩手機。

猜到了是誰。

景芙表情卻沒變化,“那就吃,不吃白不吃。”

想到了她會如此,沈先生點頭,將菜單放在一旁,“但是讓人家付錢不好,我已經買過他那桌的單了。”

沒想到他還留有這一手。

景芙錯愕,喬兒也詫異。

錯愕過後,景芙拍了拍他的肩,由心讚歎,“小夥子,很上道嘛。”

換了旁人也該猜出他們之間有些什麽了,可他非但沒吃莫名其妙的醋,還反手將了梁銘琛一軍。

這次景芙是沒找錯人。

他們分開走,喬兒走後街打車,景芙還要留在那兒辦事。

這裏車少,要等上好一會兒,等車時梁銘琛恰好經過,車停在喬兒麵前也不意外,他就在同一家餐廳吃飯,時間也相仿,回市區的路也一樣,所以實在說不上他是別有用心來打探些什麽。

坐進車裏前喬兒就能猜到他會問些什麽。

梁銘琛也不拖泥帶水,“合著是你在跟景芙他們吃飯?”

“不行嗎?”

“行。”

他有什麽資格說不?

靜了會兒,梁銘琛調整了下座椅,懶散地靠進椅背裏,“你上次跟方陸北吵什麽了?害的他大半夜的在那兒耍酒瘋,一個勁兒地往別的姑娘手裏塞錢,讓人家轉行。”

“你想問什麽就問。”喬兒嗆他,又不留情地拆穿他那點小心思,“說他做什麽,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被說中了。

梁銘琛彷徨地摸了摸鼻尖,接著又摸了摸衣領子,怎麽坐都不舒服,怎麽開口也不對。

“怎麽樣啊?”

寡淡又蒼白的四個字,語氣詞都別扭。

喬兒卻能聽懂,隻因梁銘琛除了那層斯文的皮囊外,骨子裏和方陸北沒什麽區別,“比你好,他們已經確認關係了,過不了多久就會結婚。”

聽到了不愛聽的話。

梁銘琛才嗤笑,“沒良心的都是你們女人。”

“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實話。”為了有說服力,他又搬出方陸北,“我就算了,我對她確實一般,可方陸北對你不是掏心窩子的嗎?”

喬兒不知道是方陸北太會演戲,還是她隱藏得太好,才會讓他們這樣誤會。

“誰不是呢?”她卷著衣角,“難道我就背著他勾三搭四辜負他了嗎?你搞錯了,勾三搭四的那個一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