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沒多久,程頌也跟著駕車離開。

隻是離開前,又見了景芙一次。

也從她嘴裏撬出了越雲的名字。

播出了越雲的電話,他也隻是在賭,賭一把越雲會不會對他放鬆警惕,再惦念他們之間那層虛假的合作關係而接電話。

不出所料。

越雲現在急需一個人來跟她傳遞消息。

而程頌,就成了那個十全十美的人選。

程頌坐端正了,一邊開車,一邊還要注意給套著越雲的話,“我表哥那些照片是你放的吧?”

越雲不否認,“是我,現在怎麽樣了?”

“勸你快點刪除。”

到底還是一家人,程頌會替梁銘琛說話,她一點都不意外,“我是發給他們家人的,這怎麽刪的掉?”

她倒還沒有選擇投給哪個記者從而來報道一出社會新聞,那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到時候鬧大了,遲早要把她這個幕後黑手挖出來的。

程頌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

“你這麽做,倒黴的也隻會是你自己。”

“怎麽會?”越雲不知哪裏來的自信,“讓喬兒知道因為她害了自己的朋友,這就能讓我很舒服了。”

“她不知道。”

一聲笑從話筒裏傳出來。

越雲得意著,“那正好,我打電話告訴她。”

“姓越的,”程頌忍無可忍警告她,“你的計劃裏,好像沒有這一出。”

“是沒有。”

因為沒有,才來得措手不及。

要不是誤打誤撞看見景芙,又看見她跟梁銘琛在一起,她也不會想起來要用他們的事做文章。

程頌沉下心緒,“你惹了我表哥,當心他們一起整你。”

“我還在乎這個?”

沒人能找到她,她就能無法無天了。

沒辦法,隻能先穩住她,找到她的位置,程頌嬉笑了一聲,“那你還真厲害,現在藏起來了?”

越雲知道他想幹什麽,“接你電話隻是想知道那邊的情況,你當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

不等程頌套話,她便掛了電話。

這人的狡猾程度遠比他們所想象的厲害。

就連程頌也束手無策。

除了起初他假意合作時,留心留下的那段錄音外,便沒有其他製衡她的手段了。

雨水落得越發厲害。

沒幾個小時下去,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水城。

方陸北擦幹手上樓去叫喬兒,她背著身,坐在椅子上玩遊戲,每一下都在往屏幕上狠戳,走近了才看到她將他的照片截在了遊戲裏,當成靶子發泄。

“這麽狠?”

聲音驀然從身後降臨。

喬兒收起手機回過頭,還是一臉憤恨不解的,她又不敢再打擾景芙,隻能自己暗自琢磨。

琢磨出了越雲的名字,卻又覺得她沒有理由那麽做。

好似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隻有她被蒙在鼓裏。

方陸北將手機搶過來,“人就在這兒,要打打我,更出氣。”

他將臉遞過來,喬兒也真不客氣,就那麽不輕不重地打了一巴掌到他臉上,這段時間他是真將她慣住了,畢竟他也真沒像喜歡喬兒這麽喜歡過別人。

她嬌縱一些他也能包容。

隻要她別鬧,肯好好在他身邊。

方陸北隻差沒八抬大轎請著喬兒下樓去吃飯,坐下時阿姨已經走了。

晚上吃麵。

麵是方陸北煮的。

他從前連個水果都不會削皮,現在卻也能在廚房站穩腳跟了。

小青菜被燙得發翠,在燈光下晃眼,肉醬鋪在麵上,看著倒是色香俱全,喬兒夾起一筷子往嘴裏送,還沒能咽下又吐了出來,忙拿過一大杯水喝下,“太鹹了。”

她伸著舌頭,舌尖泛紅。

方陸北將牛奶給喬兒,“怎麽又吃鹹了?”

“你不知道我這個時期味覺和嗅覺都敏感嗎?”

這話好似是在說麵,又好似是在說其他。

方陸北態度不明,伸手去拿她麵前那碗她不喜歡的麵,“我給你做別的吃。”

“不用了。”喬兒將麵拿回來,“多喝點水就咽下去了。”

忍住了嘲諷的意思。

方陸北這才帶著點笑坐下,他喜歡識相的女人,恰好喬兒就是如此,絕不會太過分,“你放心,景芙家那個條件,實在用不著你操心,操心操心自己。”

“你說我條件差?”

“難道不是?”

這倒是真的。

喬兒沒否認,“可這跟條件有什麽關係,她出事了,我不該關心兩句嗎?”

“今天下午不是關心過了?”

強詞奪理這方麵方陸北是厲害了。

努力塞下了那碗麵,喬兒剛吃完,方陸北卻吃得慢,舉手投足間還是與她不同,總有著慢條斯理的無所謂,可還沒吃完,手機便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

他便藏了起來,喝了口水,擦了嘴,站起身時順手摸了把喬兒的頭,“今天老婆洗碗。”

喬兒將他的手揮開。

並沒有要洗的打算。

他這麽說,也隻是為了讓喬兒沒時間偷聽。

可喬兒想聽,完全用不著“偷”。

躲到了陽台去,窗戶關著,卻還是有絲絲雨水滲透泥土的味道侵入鼻腔,方陸北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喬兒還在廚房,便將電話給梁銘琛打了過去。

“回來了?”

聽到了他那邊的雨聲。

方陸北猜到他現在是在路上。

車輛穿梭在雨中,梁銘琛克製著急躁,“你現在有空嗎?來我這兒拿點東西,你去給景芙。”

知道他正忙的焦頭爛額。

可這種事,方陸北還是覺得不應該他來做,“你怎麽不去?”

“我不能見她了。”

這倒算不上多麽嚴重的事情,但這個後果卻是他們都沒想到的,其中的一層原因便是顧枝懷孕,這影響便惡劣了。

方陸北不能推辭,“行,我現在過去。”

暴雨厲害。

喬兒沒偷聽,還在廚房洗碗。

見方陸北從陽台出來,又那樣匆忙,便有預感到是為了什麽事,“要出去?”

“嗯。”方陸北不敢多解釋,一解釋就會說錯話,說多了也不好,“馬上就回來,你把門鎖好。”

“好。”

擦了手,喬兒走到客廳給他多拿了件衣服追過去,“下著雨,還是穿件衣服吧。”

雖然有雨,卻是夏天的雨。

所以實在算不上多冷,不僅不冷,還悶。

方陸北躲開了,“不冷,我拿傘就行了。”

“冷。”喬兒堅持要將衣服給他,“再過一些日子就冷了,到時候千萬不要忘了加衣。”

光影一晃,手一伸,他摁住了喬兒的後腦勺往自己麵前推過來,一枚吻便穩穩當當落在了她眉心,方陸北帶著笑歎氣,“有你提醒我,怕什麽?”

喬兒沒躲,但笑卻泛酸。

“天再冷一點,我也不提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