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晚上睡得好,隔天早上,喬嘉言很早就爬起來了。盡管她動作很輕,還是把打遊戲到下半夜的蘇曉曉給驚醒了。
“言言,你幹嘛呢?”她閉著眼,聲音含混不清。
喬嘉言回了句:“睡吧,今天沒課。”
蘇曉曉聞言,果然放下心來,沒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回,喬嘉言將動作放得更輕,等簡單地打理好自己,她便下樓跑步去了。
一個小時的早間運動結束,喬嘉言不疾不徐地往一食堂走去。點了幾樣清淡的食物,她慢悠悠地吃著,沒多久,一大批學生蜂擁而來,各個窗口前很快都排起了長隊。
“起這麽早?”
一個盤子忽然落在她對麵的半張桌子上,喬嘉言抬頭,就看到陸遠諶眉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早睡早起身體好嘛。”喬嘉言咽下口中的半勺粥,故作鎮定地道,“陸師兄怎麽到一食堂來了?”
“怎麽,難道我不能來?”陸遠諶挑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能啊!
當然能!
但是,他無論是去辦公室辦公還是去教室上課,從二食堂走才是最方便的吧!
陸師兄,你這樣特地繞遠到一食堂來,會讓我多想的,你知不知道!
“誰敢不準陸師兄來,不怕被教導主任拎去罰抄一百遍校訓啊。”喬嘉言說,“陸師兄到這邊來有事?”
“嗯。”陸遠諶笑了笑,“家裏的網絡出故障了,來問問什麽情況。”
原來如此。
學生宿舍這邊的確有一家電信營業廳,雖然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如果不是什麽大問題,住在D大附近的人都會選擇先過來谘詢。
果然自己剛剛是想多了。
陸師兄雖然總是對自己和顏悅色的,但本質上還是一朵高嶺之花啊。
從食堂分別後,陸遠諶慢悠悠地中國電信營業廳走去。前台的姑娘認識他,非常熱情地上前招呼。
“陸教授,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陸遠諶淡淡地道:“我家的網線被貓咬斷了。”
前台噎了一下,仍舊臉帶笑意地道:“那隻要換一截新的就可以了。網線的話,小廣場那邊的電子商鋪就有的賣,您自己會換嗎?如果不會的話,恐怕得去東林路……”
前台的話還沒說完,陸遠諶就打斷了:“我會。多謝。”
前台又被噎了一次。
既然會,那他特地跑到這邊來,是想問什麽?
網線被咬斷了換根新的,難道不是常識嗎?
莫非,陸教授其實是個電腦白癡?
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的前台,努力克製住自己的好奇心,仍微笑道:“陸教授客氣了,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陸遠諶又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前台望著他推門離開時英俊挺拔的身影,感慨萬分地歎息。
世道果然是公平的,人無完人啊。
此時的喬嘉言,用鑰匙輕輕開了宿舍的門。
破天荒的,蘇曉曉居然已經起來了,正在洗漱台前刷牙。
“言言,你給我帶早飯了嗎?”她滿嘴泡沫地問。
喬嘉言攤了攤空空的手:“你怎麽起這麽早?”
正常情況下,蘇曉曉應該是會睡到中午的。
“早上十點有個麵試。”蘇曉曉吐掉嘴裏的泡沫說。
“……那你昨晚還敢打遊戲打到淩晨?”喬嘉言無語道。
蘇曉曉立即反駁:“一點算晚嗎?明明是正常的睡眠時間好不好。”
“我十一點就睡了。”
“你這個時間才不正常好不好!”蘇曉曉翻了個白眼,“早睡早起,是一個正常的大學生該有的生活嗎?是一個工作已經定下來的碩士畢業生該有的生活嗎?”
她義憤填膺的模樣,好似喬嘉言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一般。
“言言,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應該像我這樣。不然,以後和你家教授師兄會作息不合的。”
喬嘉言:……
蘇曉曉為了拉她一起墮落,真是什麽理由都能想得出來。
“你想啊,教授這種做學問的人,靈感肯定都是半夜裏最好的。你睡那麽早,他是做學問呢還是陪你一起睡呢?還有,你起那麽早,不是也打擾他休息嘛。”蘇曉曉頭頭是道地分析,“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倆作息習慣不匹配,是很可能導致夫妻生活不和諧的。長期欲求不滿的話……”
“停停停!”眼見她又要開始毫無顧忌地飆車,喬嘉言連忙打斷她,“你想得可真夠遠的,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
“等八字有一撇就晚了!”蘇曉曉特別嚴肅地說,“習慣這種事,想要扭轉過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除非你壓根就沒想把你的教授師兄拐回家。”
“言言,我跟你說,你這個想法很危險!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可不能做這種人,太不道德了……”
蘇曉曉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了。直到喬嘉言提醒她,再不出發就要趕不上麵試了,她才意猶未盡地止了話頭。
好不容易送走這個話癆,喬嘉言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心道以後再也不能讓蘇曉曉有腦洞大開、深入話題的機會,否則自己會折壽的!
按了一會兒太陽穴,喬嘉言從書架上拿起之前沒看完的書,繼續認真翻閱起來。陸遠諶推薦的書的確很適合她現在的水平,自從上次谘詢過他一些疑問後,回頭再重讀,便豁然開朗了。她神情認真地翻著書,仔仔細細地將陸遠諶所有的批注都讀了一遍,然後在不懂的地方做上標記,等下次有機會再去找他答疑。
大約是最近幫人代寫論文的緣故,翻到電子商務相關法律那一塊兒時,喬嘉言讀得格外認真。
不枉她如此細致,配合著陸遠諶的批注,喬嘉言對於這方麵的知識又有了新的理解,尤其是對正在寫的論文有了新的想法。為了抓住這轉瞬即逝的念頭,她將書放在一邊,動作迅速地打開電腦,翻出還未寫完的文檔,劈裏啪啦地敲打起鍵盤來。
忙了大概一個小時,喬嘉言伸了伸懶腰,滿意地看著自己剛剛出爐的一部分論文。
Perfect!
她不信,這樣那個變態教授還能挑出錯來。
然而,在鼠標準備點保存的時候,喬嘉言忽然想到之前Luk發來的話。
她寫的內容的確沒什麽瑕疵,可是,以Luk的水平,寫得出來嗎?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這部分她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內容,其實壓根不適合用在代寫論文上吧……
喬嘉言頓時變得惆悵起來。
人生真是艱難啊……
然而,現在**都沒有了,改文的事還是下午再說吧。她關上電腦,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法學院辦公樓了。
臨近畢業,喬嘉言其實已經沒什麽事需要待在學校裏完成了。不過她還是挺喜歡跟在許鄴成教授身邊,能多見識些人,多學些知識。
“小喬來了?”許鄴成教授一見到她,忙招呼她過來坐,“明天下午中院有個經濟詐騙案的庭審,要不要去旁聽一下?”
喬嘉言心想自己反正也沒什麽事,便答應了。
對於她的態度,許鄴成十分滿意。如今不少學生找到了工作後,就把專業丟了,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是絕不會主動去學習去實踐的。
喬嘉言不一樣。
上次陸遠諶說,她從他那裏借了好幾本書回去看,還找他答疑,許鄴成感到十分欣慰。
他之所以欣賞喬嘉言,並不是因為她考上了公證處,比她發現更好的學生不知幾何,但能像她一樣對法學不忘初心永葆熱情的卻沒幾個。
當然,最讓他覺得欣慰的是,他最欣賞的兩個學生,正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樣走近。至少,他從前可沒見過有誰能得到陸遠諶的指導。
這才對嘛。
許鄴成教授摸了摸下巴想。
檀郎謝女,沒有比這更登對的了。
喬嘉言不知許教授正享受著“做媒成功”的滿意心情,她將教授桌上淩亂的資料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一一摞在辦公桌的一角。
“遠諶的能力很出眾,小喬有問題可以多和他討論討論。”許鄴成教授麵帶笑意地道,“不必整天往我這個老頭子這裏跑。”
喬嘉言愣了一下,隨即口是心非道:“陸師兄也很忙,我不好總打擾他。”
“怎麽,你陸師兄忙,我就不忙了。”許鄴成笑罵道。
喬嘉言嬉皮笑臉地說:“您是我的導師嘛,再忙也不會轟我走的。”
“就你貧!”許鄴成笑了,“遠諶那小子還敢轟你不成?他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陸師兄人挺好的,怎麽會欺負我呢。”喬嘉言聲音輕了不少,似呢喃,小兒女情態盡顯其中,“許教授您可別亂說,萬一陸師兄誤會了,以後不給我答疑了,我就天天來煩您。”
許鄴成教授被她逗笑了,年輕真是好啊……
此時,被兩人討論的陸遠諶,正監督陸銘修改論文。
自家這個不爭氣的侄子,其實還是很聰明的,就是不服氣當年被調劑了這麽個專業,不肯認真學。
如今下了功夫去寫論文,雖然算不上優秀論文,但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差得讓他直接將A4紙甩了出去。
“小叔。”陸銘將改好的論文遞給陸遠諶,眼神怯怯。
陸遠諶仔細翻看了一遍,又用紅筆圈出些問題。
“行了,回去把這部分改了。”
得到小叔的恩赦,陸銘頓時鬆了口氣。
這一頓折騰的,早知道他一開始就自己寫好了,白花了那些冤枉錢。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陸遠諶冷笑一聲:“不給你個教訓,你能長記性嗎?現在知道心疼錢了?”
還有那些幫人代寫論文的,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