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等她?

喬嘉言一臉茫然地望著手機,不明白陸遠諶突然給自己發這條微信是什麽意思。

總不會是……說自己偷偷旁聽他的課的事吧?

喬嘉言一下子就漲紅了臉,被抓包也就算了,難道還要單獨被審問嗎?

可旁聽又不是幹壞事,那麽多人衝著他的臉來蹭課,她至少還是了解一下大四學生的知識水平的。

不過,理由似乎不太好說。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陸遠諶作為副教授,肯定是很反感代寫論文這種事的。

喬嘉言不由得在心裏把自己唾棄了一遍,當初她怎麽就心軟答應了幫蘇曉曉這個忙呢?客戶難搞不說,萬一日後被陸師兄知道了,他對自己的印象也會變差吧。

喬嘉言心情複雜地抱著筆記本往法學院辦公樓走去。

陸遠諶的辦公室在三樓,而許鄴成教授的在二樓。喬嘉言剛進辦公樓,就迎麵遇上了低一級的小學弟。

“喬師姐好,許教授剛剛還說要找你呢。”

喬嘉言道了聲謝,腳步在踏上二樓後,轉了個彎朝許鄴成教授的辦公室拐進去。

沒錯,她就是慫了。

她摸出手機低頭給陸遠諶發了條消息。

一半秋山:陸師兄,不好意思,許教授叫我有事,我一會兒再過來。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想來陸遠諶應該不會怪自己的吧。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陸遠諶便回了她一條信息。

Mr.陸:沒關係。有什麽問題你可以問問教授,或者等你有空時再來問我也行,我下午和明天都沒課。

喬嘉言看著這條微信,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原來陸師兄不是要審問她偷偷旁聽他的課的事情,而是以為自己是來找他答疑的啊。

果然是做賊心虛。

一半秋山:謝謝陸師兄,到時候我會給你發消息的[調皮]

收好手機,喬嘉言敲了敲許鄴成教授的門,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推門進去。

另一邊,陸遠諶低笑著收起手機,翻看起幾個學生交過來的論文。

既然小師妹有事,那就不逗她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看她之前在教室裏收到微信時驚愕的模樣,他不禁勾了勾唇。

小師妹還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由於心情不錯,陸遠諶翻看學生交上來的畢業論文時,挑刺就沒那麽苛刻了。那些被叫來的學生如蒙大赦般地離開時,陸遠諶不禁又想起在“妙筆生花”下單的那篇論文。

他打開文檔,發現自己又誤點了對方發錯的那一份。但陸遠諶並沒有立即關掉,反倒又一次將那些應當是即興所寫的文章又讀了一遍。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篇文章通讀下來,有些熟悉之感。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當是在哪裏見過這種寫法。

一想到對方可能是熟人,陸遠諶不禁蹙眉。

會是誰呢?

做這種事情?

盡管如此,陸遠諶並沒有手下留情,反倒覺得對方既然是同道中人,想來給他找些麻煩也不算太過為難他。

關掉了誤點開的文檔,陸遠諶將對方後來給的新文檔打開,開始在裏麵找茬。

喬嘉言很慫地在從許鄴成辦公室離開後,回了宿舍。

她早上出門就帶了個筆記本和筆,沒有需要答疑的問題,她這會兒去陸遠諶的辦公室,難道要和他大眼瞪小眼嗎?

但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慫表現得那麽明顯,喬嘉言午睡醒來後,就揣著書又往法學院辦公樓去了。

“小喬,過來有事?”

許鄴成教授下樓時,正好碰見她捧著本書上來。

喬嘉言沒想到會正好撞見許教授,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嗯……找陸師兄問點問題。”

不知怎的,當著許教授的麵說自己去找陸遠諶答疑,喬嘉言覺得有些羞恥。

按理說,許鄴成教授才是自己的導師,雖然他上次也說過自己可以沒事去找陸遠諶答疑,可是,他的目的不純啊!

這就好比將自己隱秘的心思全部暴露在了自己的導師眼皮底下,喬嘉言除了羞恥,就隻剩下尷尬了。

但許教授卻是樂見其成的,聽完喬嘉言的話,他十分愉悅地眯了眯眼。

“那快去吧,遠諶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許教授說,“好好交流。”

喬嘉言不自在地應了一聲,不是她多想,她總覺得許鄴成教授說的“交流”兩個字別有深意。

交流……

交流學術?

還是交流感情?

再或者二者都有?

喬嘉言抱著書飛快地上樓,因而沒注意到身後許鄴成教授欣慰的笑容。

年輕就是好啊……

等到了陸遠諶辦公室門前,喬嘉言的臉上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紅暈,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陸遠諶正將自己挑出的茬整理好,發給代寫論文的“三七”。聽見敲門聲,他退了QQ,然後道:“請進。”

“陸師兄。”喬嘉言推開門,抱著書站在門口。

陸遠諶站起身,招呼她坐下,給她泡了杯茶。

“還是之前的那種茶?”喬嘉言嚐了一口,問道。

陸遠諶點頭:“喝得慣吧?”

“我對茶沒什麽講究,倒是我爸,很喜歡陸師兄給的茶。”喬嘉言說著,猛地想起一件事,“呀,我爸媽讓我給陸師兄帶了些土特產,我給忘在家了。”

明明離家前收拾行李箱的時候,還提醒自己記得帶,沒想到還是被她忘到了腦後。

“不用那麽客氣。”陸遠諶忍不住輕笑,“不過是些茶葉而已,叔叔喜歡就好。”

他唇角微揚,那雙桃花眼一如既往的迷人。

喬嘉言忽然發現,自己貌似已經很久沒看到陸遠諶戴眼鏡了。

如果有那金屬框遮擋一下,他這張臉所釋放的荷爾蒙應該會減少許多吧。

真是的,怎麽都不戴了呢?

現在這樣,很容易讓人分神哎。

尤其是,她今天下午過來,是真的有問題想讓陸遠諶解惑。他若是再不收斂一下,她的效率會降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吧。

好在陸遠諶也意識到了這點,雖然自得於自己的魅力,但涉及到學術問題,他的態度還是很嚴謹的。

由於之前答疑過幾次,陸遠諶對喬嘉言的水平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這一回再解答她提出的問題時,也更加有針對性。

喬嘉言聽得很認真,不時地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與陸遠諶討論。

“喬師妹以後有問題,可以直接來問我。本科生的課程對你而言,太簡單了,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答疑完後,陸遠諶勾唇笑道。

喬嘉言聞言,立時像被捉住了尾巴的狐狸,臉唰地一下紅了。

這茬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麽還提!

陸遠諶看她的表情,大致猜出她心中所想,不禁在心中暗道。

他可沒說過這事已經過去了,小師妹你自己想太多可不關我的事。

隻是他麵上半點兒不顯,仍舊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

“聽大家說,陸師兄的課很有意思,我反正也是閑著,便過去湊個熱鬧。”喬嘉言強行為自己辯解。

陸遠諶心中暗笑:“哦?那喬師妹覺得我的課怎麽樣?”

“不愧是法學院上座率最高的課,實至名歸。”喬嘉言毫不吝嗇地拍馬屁,希望他能早點把這茬跳過去。

“沒想到我還能得到喬師妹這麽高的稱讚,不少人覺得我的課挺變態的。”

喬嘉言在心中腹誹,不,變態的不是你的課,是你留的作業。

不然,那個化學院的妹子怎麽堅持來旁聽,很明顯是沒有切身感受過啊!

真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不能與外人言啊。

不過,陸師兄私下講題時還真是沒話說,認真細致,因材施教,半點兒不讓人覺得難以理解。

若非如此,他的學生們大概隻會覺得他變態,也就不會有那麽高的上座率了吧。

她能感受得到,陸遠諶是希望每一個學生都能從他這裏真正地學到知識,而非隻是混個畢業。

從陸遠諶的辦公室離開時,喬嘉言很不巧地又碰見了自家教授許鄴成。

“小喬這就走了?”

“嗯。”喬嘉言頗為尷尬地回道。

問題都問完了,不走難道留在陸遠諶辦公室裏和他談情說愛嗎?

雖然她是有這個想法啦,但是現在兩人的關係還沒親密到那種地步,做事還是要張弛有度,進退得宜才是。

“遠諶還在辦公室?”

喬嘉言點了點頭:“在的。”

“那行,你回去吧,我去找他。”

“許教授再見。”

兩人一上一下,很快互相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許鄴成教授走進陸遠諶的辦公室時,發現他正站在窗前往下看。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這會兒喬嘉言應該剛出辦公樓,正好在陸遠諶的視線範圍內。

看來,這樁媒真是沒有做錯。

“遠諶呐。”過了好一會兒,許鄴成教授才出聲。

陸遠諶聞聲回頭,見是他,忙道:“教授,您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說一聲。”

他說著,就要去沏茶,被許教授攔了下來。

“不用那麽麻煩,我說幾句話就走。”

陸遠諶點了點頭,請他在沙發上坐下:“您說。”

“N市電視台的法製欄目,想給你做個采訪,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許鄴成教授將一張名片遞給陸遠諶,“這是廖記者的名片,你有什麽想法可以和她聯係。”

陸遠諶接過名片,鄭重地道:“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另一邊,喬嘉言回宿舍的路上,收到了一條短信,讓她去校園快遞代收點取一下快遞。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最近買了什麽東西。直到快到代收點時,她突然靈光一現,該不會是媽媽將自己忘在家裏的土特產寄過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