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法學院辦公樓跑來跑去,喬嘉言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給Luk講解如何寫畢業論文上。每天一回宿舍,她便打開筆記本電腦,登上QQ,檢查Luk的進度。

也不知Luk用了什麽辦法,竟然讓他那個變態教授同意換論題。雖然還是抽簽,但這次的題目對他這種學渣而言,就要簡單多了。

不過……

這家夥的水平實在是爛到不忍直視。

喬嘉言深深地覺得,Luk是不是從來沒聽過課?

三七:有問題的地方我都給你做了批注,你到時候仔細看一下。上次讓你找的課本找出來了嗎?

Luk:找同學借了。

隨著這句話發來的,還有一張照片。

Luk:你看是不是這本?

喬嘉言無力扶額,這家夥,竟然連書都找不到了,可以稱得上是鹹魚中的鹹魚——鹹魚王了吧。

三七:沒錯。[黑線]你重點翻一下50-80頁的部分,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Luk:這麽多[嚇]

三七:……還想不想好好寫論文了?

Luk:[委屈]好吧,我看還不行。

喬嘉言心累地歎了口氣,教這麽一個學生,還真是辛苦。

陸師兄每周上那麽多節課,遇到形形色色的學生,一定更累。

她不禁在心裏為陸遠諶點蠟。

果然,自己是沒有他那個耐心的。但願Luk不要再像之前那樣搞出許多幺蛾子來,否則她一定會瘋掉的。

而另一邊,陸銘在收到自家小叔發給自己的文檔後,痛苦地捂臉。

為什麽他要寫法學本科論文啊?

不過,在打開看到批注時,他驚訝地發現批注的用戶名竟然不是小叔慣用的“Mr.陸”,而是一味中藥名“三七”。

三七是誰啊?

陸銘在心中嘀咕。

小叔該不會是要訓練什麽人,拿自己做實驗吧?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不禁為自己感傷,他怎麽這麽命苦啊?

小叔追未來嬸嬸要他出主意也就罷了,他訓練其他人的教學能力,怎麽也要他出苦力啊?

關鍵是,他一個門外漢,真的不懂怎麽寫法學本科論文啊!

他不是沒有試圖反抗過,然而,陸遠諶卻隻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多學點法律對你不壞。”

雖然這話沒錯,但學法律也不一定要寫論文吧?

他真是有苦不能言,誰讓對方是他小叔呢?

陸遠諶手裏掌握的自己的糗事,隨隨便便說出去一件,他都得被老爸狠狠地揍一頓。他背著家裏人偷偷考研的事,老頭子到現在還沒消氣呢。

陸銘重重地歎了口氣,認命地拿起陸遠諶給他的課本,老老實實地從第50頁開始看起。整整三十頁,等他看完,估計頭都要大了吧。

陸銘畢竟是個實實在在的門外漢,光靠喬嘉言的那幾句提點,肯定不可能幾天之內寫出一篇論文來。好在陸遠諶早年給他灌輸過一些法律常識,又有他每天一小時的針對性惡補,陸銘才算勉勉強強拚湊出一些文字來。

“小叔,我盡力了。”陸銘頹敗地站在陸遠諶的辦公桌前。

陸遠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霹靂巴拉地敲打著,將他交過來的稿子做了不小的改動。

陸銘用餘光瞟了一眼,發現他改完後,將稿子轉發給了另一個人。

果然是在訓練什麽人……

可憐他成了陪太子讀書的人,快要瘋掉了。

“讓你看的書看完了嗎?”陸遠諶忽然抬頭,問道。

陸銘嚇了一跳,趕緊將目光收回去,老老實實地回答:“看了。”

而後,他在小叔的**威之下,將自己的疑惑一股腦全說了出來。陸銘戰戰兢兢地望著陸遠諶,自己這書看了和沒看沒啥區別,小叔會不會發飆啊?

他不自覺地抖了抖,感歎自己的悲慘。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陸遠諶並沒說什麽,反倒讓他回去,以後也不用再過來了。

“真……真的?”陸銘咽了咽口水。

陸遠諶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還想來?”

陸銘狂搖頭,傻子才想來呢!

有這個空閑的時間,他幹什麽不好啊!

等陸銘忙不迭地從他的辦公室裏跑了出去,陸遠諶無奈地笑。

這一次的確是難為他了,回頭和大哥說說好話,讓他別再為陸銘偷偷報考了C大情報學研究生的事生氣了。

辦公室裏再度恢複安靜,陸遠諶處理完手裏的工作,上QQ又看了一眼。

喬嘉言已經接收了他之前發過去的文檔,這會兒還在線。

Luk:這次寫的內容,有進步吧[得意]那三十頁書,可把我給看趴下了。

喬嘉言大約正在看論文,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很快回複了。

三七:……

喬嘉言本不想回的,但又怕對方說自己無視他,便回了一串省略號。

說實話,如果不是怕打擊他的積極性,她真想把他罵一頓。

多大臉啊,看三十頁書就嗷嗷叫了,還是他大學四年本就該學的內容。自己基礎沒打牢,這會兒累死累活還來邀功。

別生氣,別生氣。

喬嘉言歎了口氣,鹹魚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能懂的。

Luk:[哼]你不知道我最近天天晚上都熬夜看書,我室友都覺得我腦子撞壞了。

喬嘉言心道,怪我咯?

三七:那你還真是挺用功的。

這本來是一句反諷的話,然而,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想的,竟然恬不知恥地認為自己是誇獎他。

Luk:那是[得意]我認真起來連自己都害怕。

喬嘉言忍無可忍,回擊了過去。

三七:你的臉皮是不是水泥砌的?

陸遠諶望著她發來的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喬師妹又被自己惹毛了。

他還是收斂點比較好。

畢竟,他可不想做那種明明喜歡對方,卻偏偏要惹對方生氣的小學生。

Luk:水泥不牢固,我的臉怎麽著也得是鋼筋鑄的吧。

原本還在氣頭上的喬嘉言,看到這句話,頓時笑得不能自已。

這家夥……

居然還懂得冷幽默。

她還以為對方隻是個不學無術、脾氣暴躁的家夥呢。

是她看人太偏頗了。

三七:那希望你的鋼筋臉能讓你的論文通過。

喬嘉言頗為毒舌地回複。

然而對方毫不在意,依舊嬉皮笑臉。

Luk:這不是有你加持嘛,肯定可以過的[酷]我的眼光絕對沒錯。

喬嘉言在心裏吐槽,嗬嗬噠。

將新批注的文檔又丟給了對方,喬嘉言半鼓勵半批評地評價。

三七:這次的確有進步,說明你腦子還是挺靈光的,就是不肯努力。有些常識性錯誤,我給你標出來了,希望下次不會再看到。

Luk:好的,三七老師[托腮]

三七:……不許叫我老師!

喬嘉言想,如果她原本因為羨慕老師有寒暑假而對這個職業有所向往,在遇到Luk以後,她的那點念想已經完全被掐掉了。

當老師太慘了……

喬嘉言覺得自己對陸師兄的同情心又上了一個層次。

將筆記本電腦關上後,她摸出手機,給陸遠諶發了條微信。

一半秋山:陸師兄,你下午有空嗎?

陸遠諶見喬嘉言下線後,也退了QQ,隨即發現手機上傳來微信的提示聲。

喬師妹這是要約自己?

陸遠諶望著手機屏幕,暗暗猜想。

Mr.陸:下午沒什麽事。

一半秋山:聽說星和廣場新開了家溜冰場,陸師兄有興趣嗎?

溜冰場……

陸遠諶沉默了。

他……不會溜冰。

可是,難得喬師妹主動約自己出去,如果他決絕了,會不會讓她誤會?

陸遠諶頭一次覺得,自己會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他掙紮半晌,最終艱難地決定——去。

有什麽事比喬師妹約自己重要呢?

又有什麽問題是不能克服的?

不會溜冰也沒什麽關係,可以讓喬師妹教自己。

Mr.陸:那還要請喬老師教教我這個初學者了。

喬嘉言大窘,怎麽連陸師兄也管自己叫老師啊。

雖然知道陸遠諶說的老師和Luk說的老師不是同一個意思,但喬嘉言依舊覺得怪怪的。而且,陸師兄的這一聲“老師”,她怎麽覺得特別撩人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喬嘉言暗暗告誡自己,陸師兄還隻是把你當朋友,不要腦補太多!

一半秋山:我的水平也一般般,教得不好,陸師兄不要怪我[調皮]

Mr.陸:大不了摔幾跤,喬師妹記得承擔醫藥費[斜眼笑]

一半秋山:陸師兄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啊[哼]坑一個窮人,陸師兄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Mr.陸:那……給我煲點排骨湯總可以了吧。以工抵債。

喬嘉言的臉不自覺地紅了,煲湯什麽的,太親昵了吧?

更何況,她可是繼承了薑如許的基因,對做飯一竅不通。

一半秋山:可以啊,隻要陸師兄不覺得我是在下毒害你。

發完這句話,喬嘉言就去翻了下顧俞生的朋友圈,找到了那張她煲湯的黑曆史照片,給陸遠諶發了過去。

陸遠諶看著那一鍋黑糊糊的東西,不禁失笑。

喬師妹還真的是……耿直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