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嘉言到觀瀾海岸門口時,才八點二十三。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七分鍾,她在附近轉了轉,欣賞了下小區周圍的風景,直到手機上的時間跳到了八點半,才發了條微信給陸遠諶。
一半秋山:陸師兄,我到了。
然而,陸遠諶沒有回複她。
直到快九點了,他都沒有半點兒回音。
陸遠諶直到九點十分,才被電話吵醒。陸小煩正撥弄著手機,忽然聽見手機鈴聲,嚇了一大跳。
被丟棄的手機,再次哐當砸在地板上,睡得正好的陸遠諶聽到聲音,睜開眼往地上望了一眼。
陸小煩躲在牆角邊,盯著一直在響的手機一動不動。
他揉了揉太陽穴,一手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另一手將貓撈進懷裏。
“陸教授,你不是說今天早上九點來給貓咪做體檢嗎?你人呢?”
說話的是陸遠諶的好友之一,聞杉聞醫生,也就是微信群裏的“山海不可平”。
陸遠諶麵色不改地說:“睡過頭了。”
“你不會還在家裏吧?”聞杉無語,“你麻利的,我中午還有事呢。”
“知道了。”
陸遠諶掛了電話後,便急急忙忙地去看微信。
剛剛那一通電話讓記憶回攏,他貌似和喬師妹約了八點半在觀瀾海岸門口見,而現在……已經九點十二分了!!!
果不其然,喬嘉言一共給自己發了三條消息,分別是八點半,八點四十五和九點零三。
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等自己,他竟然把約喬嘉言一起帶陸小煩體檢的事給忘得一幹二淨,簡直不可原諒!
至於早上回複的微信,那完全是他迷蒙中看到發信人是喬嘉言,下意識地做出的舉動。
翻開通訊錄,陸遠諶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喬嘉言正百無聊賴地蹲在觀瀾海岸門口,思考著要不要給陸遠諶打個電話,結果自己的手機先響了。
來電人——陸遠諶。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喂,陸師兄?”
“喬師妹,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陸遠諶故作鎮定地說,“你現在還有時間陪我去給陸小煩做體檢嗎?”
他一邊說話,一邊從衣櫃裏拿了一套新衣服。
“啊,有的有的。”喬嘉言回道。
陸遠諶將手機放在**,開了免提:“那我等會兒去接你,你在哪兒?”雙手一點兒沒閑地迅速換了衣服。
如果喬嘉言知道,此刻正和她通話的人,是這樣一副活色生香的模樣,估計就真的要流鼻血了。
“老地方吧。”
“好,我馬上到。”
陸遠諶掛了電話後,風一般地旋進了浴室,五分鍾內刷完牙洗完臉,抹了點護臉霜,就將陸小煩從臥室裏抱出來出門了。
他將車開到觀瀾海岸門口時,發現喬嘉言正蹲在花壇邊,看起來十分淒涼。
“不好意思,昨晚剛回來,腦子不清醒,就睡過頭了。”陸遠諶一個勁兒地道歉,“喬師妹等久了吧。”
知道自己不是被放了鴿子,陸遠諶又事出有因,喬嘉言很寬容地道:“沒事,我正好遇到了一個熟人,和她聊了會兒。”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傻不拉幾地在觀瀾海岸門口枯等了半個多小時呢,那樣顯得自己太慫了。
而且,陸師兄肯定也會歉疚的。
不過,她這個謊言實在很拙劣,哪個遇到熟人聊得起勁的人,會隔一段時間就給他發一條微信的。
但喬師妹既然是在給他台階下,他也就不戳穿了。
“都是我不好,以後一定不會了。”陸遠諶再一次真誠地道歉。
喬嘉言笑了笑:“沒關係的,上次我還放了陸師兄鴿子呢,抵消啦。”
陸遠諶知道她指的是晨跑的事,不禁也勾了勾唇。
兩人說話間,一直待在車後座的陸小煩,不停地伸爪子,想要抓前麵的座椅。
喬嘉言被那一聲“喵嗚”吸引,目光頓時全落在了小白貓的身上。
“這就是陸師兄養的貓嗎,好萌啊!”喬嘉言驚歎一聲,手伸到後麵,將小東西一把抱過來。
雪白的毛,蔚藍的眼,特別可愛。
她忍不住在陸小煩身上摸了摸,柔軟的觸感讓她不禁眯了眯眼。
但陸小煩並不怎麽配合,在喬嘉言的懷裏掙紮,想要跳到後座去。
“小家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喬嘉言有些失落地說。
陸遠諶看了陸小煩一眼:“不關你的事。我好幾天不在家,它在鬧脾氣。”
本來昨晚接回家後,就該給它順毛的,但陸遠諶實在太累了,完全沒那個精力。於是,本來就對他有所不滿的陸小煩,脾氣更大了。
“啊?那它這幾天一個人在家?”喬嘉言問了個傻兮兮的問題。
陸遠諶失笑:“怎麽會,我把它放在寵物店寄養了。”
寵物店裏的貓糧不好吃,又沒有他這個鏟屎官給它順毛,陸小煩每次被送去寄養幾天後,都要這麽鬧一番。
了解了情況後,喬嘉言的眉眼頓時溫柔下來,她輕輕摸著陸小煩的毛,語氣溫柔地道:“好了,乖,陸師兄不是故意丟下你的。他得出去賺錢,給你買小魚幹。”
貓咪被她摸得舒服,漸漸地安靜下來,隻不過傲嬌地將屁股衝著陸遠諶,不肯施舍他一個眼神。
喬嘉言被逗笑了,她握著它的小爪子,輕輕揉捏:“不過他好幾天都對你不聞不問,實在可惡,罰他今天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她說著,舉起陸小煩的爪子,朝陸遠諶晃了晃,“惡狠狠”地道,“鏟屎官聽到沒,不伺候好本喵,打你哦!”
看到她這副煞有其事的模樣,陸遠諶忍俊不禁。
雖然他一向知道喬師妹很有意思,但他還從來沒覺得她這麽可愛。好似是和陸小煩待在一起後,她也變得像貓咪一樣了。
他和喬師妹之間的距離,仿佛因為這隻小白貓而拉近了不少。
陸遠諶的嘴角翹起,早知道應該早點把陸小煩帶出來。
有喬嘉言哄著,等陸遠諶將車開到聞杉的寵物醫院時,陸小煩已經安靜溫順地窩在她懷裏小憩了。
隻不過,它還沒原諒某個鏟屎官,在陸遠諶想要把它抱回去的時候,死死地抓著喬嘉言的衣襟,賴在她的懷裏不肯走。
“還是我抱著吧。”喬嘉言順了順貓咪的毛。
陸遠諶道:“那就麻煩喬師妹了。”
“沒事,小家夥這是喜歡我呢。”
兩人說笑著走到聞杉的辦公室門口,陸遠諶當先一步敲門進去。
“呦,陸大教授終於來了啊。”聞杉推了推眼鏡,發現陸遠諶懷裏並沒有抱著貓,不禁問,“陸小煩呢?是它體檢啊還是你體檢啊?”
他話音剛落,便發現,一個美人兒跟在陸遠諶身後進來了,而陸小煩正安靜地窩在她的懷裏。
“這就是你那個小師妹?”聞杉用眼神詢問。
陸遠諶挑眉,算是承認了。
聞杉咂了咂嘴,陸大教授行動力不錯啊,這陣容,頗有一家三口的感覺啊。
盡管心中八卦得要命,聞杉還是以體檢為重,他對喬嘉言伸了伸手:“美女將貓咪給我吧。”
“麻煩醫生了。”喬嘉言將陸小煩遞過去,小東西一點兒都沒鬧,看起來和他很熟。
聞杉接過貓,笑眯眯地道:“不麻煩不麻煩,說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嫂子呢,是不是,陸哥?”
喬嘉言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原來是陸師兄的朋友啊……
見她害羞了,陸遠諶開口解圍:“別理他,這家夥盡喜歡說渾話。”
“陸哥可別誣陷我啊。”聞杉立即反駁,他還想繼續為自己洗刷清白,然而對上陸遠諶的眼神,隻好訕訕地止了話題,“得,我去給貓咪做檢查去,你們倆聊。”
聞杉說著,抱著貓咪離開了,將自己的辦公室留給了陸遠諶和喬嘉言。
“聞杉這家夥說話口無遮攔,喬師妹別介意。”陸遠諶說。
喬嘉言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
“貓咪好像挺喜歡聞醫生的,剛剛聞醫生抱它,它也不鬧。”
陸遠諶“嗯”了一聲:“我剛把它撿回來的時候,就送到聞杉這裏治療了,陸小煩的一應檢查都是他包攬了的。”
“治療?”喬嘉言咋舌,她一直以為陸小煩是陸遠諶買回來養的寵物,沒想到竟然是撿回來的。
陸遠諶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它原來生了病,被人遺棄了。我那天開車回家,剛好遇到,就帶回去了。”
那時候,小東西看到他瑟瑟發抖,又因為生了病,隻會發出微弱的慘兮兮的叫聲,可憐極了。
哪像現在,跟個混世魔王似的。
喬嘉言聽他說起陸小煩的來曆,一邊心疼,一邊又覺得,陸師兄果真是個溫柔的人。
若是陸遠諶沒收養陸小煩,生了病的小奶貓,怕是活不了多久就要與世長辭了。
給貓咪做完檢查後,聞杉抱著陸小煩回了辦公室。大概是習慣了檢查,小東西一點兒也不怕,見到喬嘉言還興奮地喵喵叫。
“過來,讓我抱抱。”陸遠諶朝小白貓伸出手。
然而,陸小煩根本不理他,漂亮的藍眼睛渴望地望著喬嘉言。
聞杉見狀,不禁笑道:“看來陸小煩更喜歡嫂子啊。”
“小東西,見到美人就邁不開腿了。”陸遠諶笑罵。
聞杉調侃:“那不也是繼承了你的優良傳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