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夜玲瓏笑笑,在床邊的一個繡墩上坐了下來,頗有些勸誡的味道:“為了一個男人,能夠不畏死,我真的敬佩這種情比金堅的感情。”

趙娜愣了,心道:這個王妃是不是有點傻?自己偷人事跡敗露,她沒有打殺自己反而救了,現如今竟掉頭佩服自己?

“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麽好的福氣竟然得到如此佳人的追隨。”夜玲瓏又道。

這次趙娜沒有再遲疑,嗤笑了一聲,繞來繞去都是為了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可是她能說嗎?她不能說!

“王妃,你處死我吧。”趙娜低歎了一聲,目光漸漸黯淡下去。

房間裏一下子變得沉寂了下來,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磁場,隨著房間主人的放棄與絕望,整個屋子裏也變得更加灰暗。

夜玲瓏知道無法勉強,而且趙娜剛剛蘇醒,不宜再受到什麽刺激,起身離去,依舊吩咐下人好好照料著。

炎熱的夏季似乎一下子就來到了,地上還散落著槐花飄落的白色花瓣,隻一個夜晚的時間,竟然已經幹癟無色,撲在塵土上,灰蒙蒙的被掃在了泥土裏。

夜玲瓏雙手抱胸,一臉緊張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喜歡睡懶覺,更喜歡穿的舒服,隻是沒有想到一大早就被龍十三堵在了竹樓裏,最為尷尬的是此刻的衣衫裏麵空空****的,隻有那高聳的柔軟在突起。

“你這麽早來幹什麽?”

龍十三看著夜玲瓏防賊一樣的模樣,就忍不住發笑,可是他卻怕一下子惹怒了她,而是低沉著嗓音,極為正經的說道:“你如今也是王府的王妃,總不能隻做個閑散吃喝的,王府裏家大業大諸事繁瑣,我不能事事躬親,還需你協助才好。”

“額?”夜玲瓏倒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細細琢磨了下也明白了龍十三的意思。

大概就是說她不能吃白食,要幹點活,想到這吃喝不愁,快樂無憂的米蟲生活就要結束,夜玲瓏有些失落,可是又想到從此要有事可以忙碌,不再無所事事,這種充滿挑戰性的感覺又讓她躍躍欲試起來。

如果龍十三知道夜玲瓏心裏正做著如此變幻莫測的想法,恐怕一定會大讚一聲,女人心果然海底針。

不過,他是一定不會知道的,因為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勉勉強強將這事答應下來,夜玲瓏慌忙跑到了屏風後麵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服裝整齊,發飾……額,發飾整齊。

沒辦法,這長及臀尖的秀發青絲若沒有深深和淺淺兩個小丫鬟幫著打理,她是綰不出那樣花樣繁多的發髻的,隻好用一隻花苞簪子簡單的別了起來,發鬢旁有縷青絲微微垂了,隨著行走無意識的擺動,更添嫵媚。

從屏風出來,見龍十三還沒有離開,夜玲瓏咬了咬嘴唇,沒說什麽,卻是扔給了對方一記白眼。

她卻不知道,這個動作卻一下子將這位十三王爺的火熱內心撩撥的如同烈焰草原,恨不得將她摟入懷裏一解情苦。

龍十三跟在身後,依次下樓,

望著夜玲瓏走在前麵的姿態,那種說不出的魅,就讓他無法移開目光。

一想到兩個人的關係竟然從光明正大的夫妻搞成了旗鼓相當的盟友,如果非要給這個關係做個定位,那麽就是:合作!

試問,誰能將爪子伸向盟友?

有!大有特有!結局兩種,砍倒!撲倒!

十三哥哥現在很鬱悶,隻因為這兩種辦法他都做不到。

見到王爺和王妃一起走出竹樓,早已等候的李管家立刻迎了上來:“王爺,王妃,進宮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龍十三點點頭往前走,夜玲瓏也是“乖巧”的跟在身後,隻有李管家嘴角一抽,眼神盯著王妃那清湯一般的簡潔裝扮。

一路無言,馬車的軲轆聲達達不斷。

皇子成年之後都是要搬出皇宮去住的,但是為了皇上召喚方便,也不會距離皇宮太久,是以馬車並沒有走多久,就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這是夜玲瓏第一次進宮,內心的興奮已經把她對龍十三的不滿完全轉移了開。

車子一停,她跟在龍十三身後就立刻下了馬車,沒有用馬凳,一縱就躍了下來。

“咳咳,王妃,不要淘氣,我們一起去見父皇母後。”龍十三忍不住瞪了瞪眼,輕咳了一聲。

夜玲瓏才發現自己這番舉止突兀了,瞧四下沒人,扮了一個鬼臉。

承恩殿,顧名思義,承起皇恩,此名是為天下人而取,意指天下人都是承受皇恩的,要效忠龍皇的。

龍十三領著夜玲瓏長身而立,在那白玉石階前已經等候半個時辰了。

自小龍十三便是不受喜歡的皇子,得見聖顏也是極為少的,即便如今是皇上召喚,也免不了需要多等。

看著別的官員一波一波來往於殿內,龍十三始終緊抿雙唇,仿佛沒有看到一樣。

他沉得住氣,不代表夜玲瓏沉得住氣,終於又有兩個官員走進了承恩殿,夜玲瓏受不了了。

這麽大的太陽,都快把她烤糊了!

那個皇上,擺的什麽臭架子?他的親兒子來見他,還要一等再等,真是豈有此理!

“喂!你就這麽不受待見?”夜玲瓏伸腳踢了踢旁邊的男人。

龍十三目不轉睛,淡淡的道:“怎麽?後悔了?”

“呸!我夜玲瓏向來膽大包天,無怨無悔,更不給自己留遺憾,有什麽好後悔的!”夜玲瓏斜睨了對方一眼。

這一次,龍十三沉默了。

“額……”夜玲瓏隻當是自己說話太沒譜,讓對方誤會了,連忙又開口道:“你熱不熱?要不我們改日再來吧?”

龍十三無奈的苦笑起來:“你當來皇宮是串門?沒有皇上詔令,任何人都是不得隨便進入皇宮的,皇上既然傳旨要見我,如今沒有得到旨意就這麽離開,那就罪在欺君。”

“啊!”夜玲瓏心裏咯噔一下,她可知道這個欺君的含義。

每次電視裏一說欺君之罪,那麽下一句不是拉出去斬首,就是誅滅九族,當然龍十三的九族是

皇族,不可能誅滅,但是她這個王妃被一起拉出去砍頭的機會實在是大有可能。

她才來沒幾天,不會這麽輕易就掛了吧?

這一刻,夜玲瓏好想找個神仙問問,到底是不是讓她來陪著砍頭的?如果不是,她真的不想在這曬下去了,皮膚都快曬破皮了。

承恩殿裏,龍皇安靜的坐在龍**,五官分明,濃眉虎目,不喜不怒的樣子透著一股說不盡的威嚴。

龍皇旁邊站著一個手拿浮塵的太監,沒有胡須,倒是臉上有幾道褶子,看年歲怕也是不小了。

“夥計,十三還在等著呢?”又過了一會,龍皇目不斜視,沒理會底下念著沉屙經文的臣子,而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老太監名叫朱全,跟隨龍皇多年,亦臣亦仆,自然知道這聲夥計是喚的自己,忙彎腰低聲道:“皇上,十三王爺和王妃一直都在日頭下候著呢。”

“哦。”龍皇輕輕應了聲,再也沒了下文。

朱全朝著殿外望了一眼,順著那片明亮也隻能看到雕刻著龍紋的漢白玉的台子,卻看不到石階前的人,可就是這樣,還是忍不住望了望。

他這一個眼神,卻沒有瞞住龍皇,隻不過龍皇仍然是眯著眼睛,像是一頭沉睡的獅子。

底下的官員已經將手裏拿裹腳布一樣的經書念完了,不知道該退下還是再繼續念點別的,半天沒有等到龍皇的吩咐,忍不住抬起頭來,卻看見龍皇正眯著眼睛,似是睡著了,不自覺的將目光落在了朱全的身上,希望得到點明示。

“……”朱全看了看龍皇沒有動靜,衝那官員擺擺手,眼神看向門口。

官員會意,卻行退了出去。

“唔。”龍皇側了個神,懶洋洋的睜開眼,訝然道:“完了?”

“回,已經念完了,老奴瞧皇上有些乏了,便讓那人退了,這會日頭西垂了,皇上是不是……”朱全沒說完,就被龍皇打斷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覺得朕有些過分,可是有些事,朕這心裏放不下啊。”龍皇突然歎了一聲。

這種口氣完全不應該是一個九五之尊能夠有的,本是至尊,可一聲歎卻飽含無奈與痛苦,讓人難以窺得詳因。

朱全低頭道:“皇上,老奴去請十三王爺回吧,這半天,那王妃身子弱,怕也是受不住的,到時候夜相怨懟起來,皇上怕是要憑白遭了悶氣啊。”

“罷了,讓他們進來吧。”龍皇搖搖頭,有些頭疼的用手捏了捏額頭。

天下人都道做皇上逍遙自在,可是誰知道做皇上的辛苦呢。

終於見到小太監跑過來,夜玲瓏眼神一亮,聽完旨意,雙腳忍不住在原地摩擦起來,都有些酸麻了。

龍十三體貼的扶住她的手臂,又替她將散落的發絲往腦後捋了,相攜著朝石階上走去。

這一刻,夜玲瓏忍不住覺得龍十三有時候也是很溫柔的嘛,但是這個幻想還沒有結束,就被耳朵裏的一句話澆了盆冷水,身心森涼了起來。

“一會,隻許磕頭,不許多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