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遠後,從王府旁邊的大樹旁鑽出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貼著牆壁跑走了。

一路顛簸馬車駛到了最繁華的西昌街,白天集市人滿為患,他們把車停在一家典當鋪門口,給了幾兩碎銀子讓店裏夥計幫忙看著點車就往人多的地方去。

於是夜玲瓏一路上挖空腦子給他翻譯一係列獵奇的食物,有些甚至自己都沒見過,南侯國語更是編不出來,就隨便拚湊了詞跟他說,反正他大多不了解。出了那一口可以以假亂真的話,其他對龍雲王朝的了解他隻能是幼稚園小朋友,玲瓏怒飲三大袋水才緩解了口渴。看著他故作天真幼稚的臉,玲瓏就忍不住把水噴他臉上,表麵上仍然是敬業地賠笑,一臉溫柔嫵媚。

遠遠地玲瓏看到那玲瓏閣三個耀眼的鎏金字在太陽下發光,心裏正在計劃怎麽讓夏洛克改道,否則被那小婢女和馬車夫看到肯定得露餡兒,聽到夏洛克驚奇地叫喚她:“hey,comeonprincess,what”sthis!?(王妃,快來看,這是什麽?!)”

順著他黑扇子方向看過去,怡紅樓這亮眼的玫紅字亮下了玲瓏的眼睛。臉上堆砌難堪的笑,玲瓏拉著他欲走,發現一個青衣女子眼疾手快地拉住夏洛克的手,那動作顯然老練到家了,見玲瓏拉著自己的皮條客不放,準備好了全身的十萬張嘴要使出看家本事留住這貴氣逼人的小哥。

權衡了一番,玲瓏覺得露餡兒總比進這煙花之地更嚴重,於是英勇就義地跟著夏洛克進怡紅樓,突然被青衣女子攔住。

“你是姑娘家,這是大男人來的地方,不準你進來。”青衣女子橫著自己的身子擋住了夜玲瓏。

“你不都進去了。難道姑娘你是男人?”玲瓏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一句話堵死她。礙於麵子她總能不能說自己是接客行苟且之事所以在這怡紅樓裏,這就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itdoesn’tmatter,sheismyretinue。(沒關係,她是我的隨從。)”夏洛克在旁邊笑吟吟地解圍,拉住玲瓏往裏走。

青衣女子見金主都肯了也不好阻攔了,賠上一副笑臉迎著他們進去,叫了個紫衣女子好酒好菜在廂房裏招待著,一麵急匆匆地去找尹三娘招待這貴客。

玲瓏不禁感慨這辦事效率之高,果然是龍十三名下的產業,一口茶還沒滑入喉嚨,尹三娘就笑著推門進來,徐娘半老的風韻十足,見這異國血統來她們怡紅樓自然喜不自勝,怕有半分懈怠,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真是英姿不凡,三娘我閱人無數少有這麽好看的。”揮著手裏的小手絹,三娘一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痛惜表情,玲瓏嘴角抽了抽,還是裝模作樣地翻譯給他聽。

“邪邪!”他搖著手裏的扇子,笑的風流倜儻,加上那故意說的歪歪扭扭的道謝,玲瓏簡直想揍他的臉。

“嗬嗬嗬,這位小哥是南侯國的吧,早聽說地域不同相貌有差,今日一見

這麽別致的外地客三娘這也算沒白活了。話說公子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們這地方小,可是那絕色姑娘可不少呢。”

玲瓏嘴角抽得更嚴重了,於是直接跳過三娘海誇的那段翻譯給夏洛克聽,心裏無奈又好笑,他早就全部聽懂了還要自己來放個馬後炮,感覺自己像個蠢貨一樣被他耍了。

夏洛克笑著對玲瓏耳語一番,隻見玲瓏笑的奸詐極了。

“他說隻要三個條件:一是胸大,二是屁股大,三呢……”玲瓏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夏洛克難堪的臉色,“三還是胸大。老板娘去找吧,就這麽簡單的三個條件。”

夏洛克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哭笑不得,於是指著玲瓏說:“和她一樣。”又是那南侯國獨有的怪腔怪調。

“這……”三娘麵露難色,看到玲瓏氣的幹瞪眼,眼前這一對怎麽看都覺得像是打情罵俏,於是虛虛應了下:“我這就去找公子喜歡的姑娘。你們好生伺候著客人。”招呼了旁邊幾個小姑娘圍上去,對著夏洛克一口一個大爺甜膩膩地叫著。

玲瓏故意扯大音量:“oh,shoulditranslateitforyou(我要翻譯給你聽嗎)?”

“No,thanksmadame。(不用了,多謝。)”沉醉在花叢裏的夏洛克從鶯鶯燕燕堆裏探出頭來,一臉春風得意。玲瓏真不想在這煞風景,於是趁著夏洛克被幾個小妹子纏著的時候脫身跑出去透氣了。

誰知一出門就遇到比屋子裏更難纏的二皇子,難道這二皇子長駐怡紅樓,為何每次來他都陰魂不散的。

“夜九,我們真是有緣!”龍須山驚喜溢於言表。

拜托是你自己跟青樓有緣,全天候在這裏怎麽遇不上。玲瓏好不容易消停會兒的嘴角又開始抽了。

“是啊,每次都在這裏遇到你。還想說是不是二皇子是不是意中人在這裏。”玲瓏沒話找話,說完想抽自己一大嘴巴,竟然忘了這龍二對夜九舊情難了。

“夜九,你知道我心裏還忘不了你的。當初……當初是我的錯,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前幾天晚上你找我的時候我們不都還好好的嗎,我還以為你原諒我了。”龍須山低聲下氣了。

玲瓏馬上淡定不了了,那個死女人又到處找男人壞她名聲!看著麵前的龍須山,不禁要被他蠢哭了,他所心愛的女人,所要為之奪皇位後再娶的女人是被他那幾個好兄弟公用的!他的頭上早就有無數頂綠帽子了還不自知,可見那夜九對付男人手段是有多高超。

“玲瓏,你聽我說,我是真的隻喜歡你一個。月娘隻是我一時糊塗才跟她一起的,我喝醉了神誌不清,把她看成你了,現在三番兩次來找她也隻是想到他肚子裏有孩子,我發誓我斷然不會辜負你的!”龍須山對著玲瓏坦白的徹底,大有你不信我我就剜心自盡的意思。

月娘不就是上次那個以詩詞求婿的女子,想不到她跟這龍須山都搞出孩子來了。看來這男男女女都不是什

麽善類,女的多夫,男的酒後亂性,還是自家夫君潔身自好。

見玲瓏不說話,龍須山垂頭喪氣極了,忽而又大力拉住她的肩膀,要往旁邊廂房去。

玲瓏大驚,她可不傻這男人衝動起來是有多可怕,她連忙好言相勸:“二皇子你且別激動,我原諒你原諒你就是了。”

龍須山動作頓了下,並沒有停下來,執意把玲瓏往房間裏拖去。

“唉,你快給我放開!你再如此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了!”玲瓏急的大喊大叫,手裏的銀針抓的緊緊。

“我就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如果能讓你記恨我那也算是記住我了。”龍須山破罐子破摔,使勁拉著玲瓏的手臂,疼得玲瓏麵色扭曲,對著旁邊的人互救,他們見是二皇子這常客,全都默默走開了,玲瓏欲哭無淚。

“匡”的一聲響,龍須山已經關山了房間門,一隻手扣著玲瓏的手臂強壓在門上,痛的她小臉發白,手中的銀針都快握不住了,更別提找個合適的契機漬毒射針。更絕望的是任她怎麽呼喊,隔壁的夏洛克似乎沒聽到。

感覺到龍須山的大掌在自己的胸口處解衣服,她咬了咬牙,屈起一隻膝蓋朝著龍須山的要害狠命磕了過去,隻聽到悶哼一聲,龍須山突然倒地,失去了知覺。按自己的力度,她頂多隻會在地上捂著重點部位滾幾圈痛不欲生才對,這直接暈過去也太反常了。

玲瓏把手放在他鼻子下探了探鼻息,鬆了口氣,隻是暫時暈厥過去罷了,看到他身邊躺著一根木筷子,心裏了然,這人用木筷子點了二皇子的睡穴,救了自己。

她整了整衣服,坐在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無雙你跟了我多久了?”

果不其然從窗戶外跳進來一個人影,正是那白衣的傲無雙,隻是他麵上有一抹可疑的嫣紅。

“從王府門口跟到這裏。”無雙老實回答。

“好吧,我回去了。不要被夏洛克發現你。”玲瓏叮囑了一句就離開了房間。

無雙盯著躺在地上的二皇子,眼裏發出嗜血的光芒,拔出劍在他身邊走了一圈,然後輕哼一聲收起劍朝窗外閃身而去。

剛走出門,竟看到自己最熟悉的人在樓上紅紗帳處,旁邊坐著垂淚涕泣的月娘,不知月娘動了動嘴說了什麽,龍十三伸手擁過她,滿臉心疼的樣子。

玲瓏像是被人從頭到尾澆了一盆冷水,渾身像是在冰窖子裏凍著,隻覺頭頂的日光開始晃呀晃,一抹自己臉上,眼睛都滲出了水。她甚至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夫君抱著別人在麵前親昵,使勁眨了眨眼睛確認無數遍他是不是自己枕邊的良人。

他不是在朝堂之上嗎?為何出現在這煙花巷柳之地,還抱著那美嬌娘?無數個問題湧入玲瓏腦海中,任是機智聰慧如她也無法自圓其說為自己的夫君辯白。

“hey,what’sthematter?(嘿,你怎麽了?)”身後傳來夏洛克清冽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