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醒來,愜意地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感覺腰上有點壓迫感,把手探進被子,碰到了某個滑膩的東西,掀開一看,是一隻男人骨節分明的手!

她大駭,一聲尖叫破喉而出。

咦,這被子不對,這床也不對,這個人……龍十三正看著她驚魂未定的表情,但笑不語。龍十三的設想中,玲瓏應該是激動地撲到自己懷裏,然後自己再名正言順地吃掉她,抹幹淨嘴。

誰知玲瓏收起自己驚訝掉的下巴,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側身躺了下去,嘴裏還一邊嘀咕著十三聽不懂的話。

十三湊過耳朵,聽到玲瓏不住念叨著:“這是個夢,這是夢,不是真的。”

龍十三想笑,但是苦澀地嘴角都揚不起來,他的玲瓏在別處受困了這麽久,被救回來後竟然以為還是在夢境。他扳過玲瓏的身子麵對著自己轉過來,捧著她的臉,盯住她瞪圓的眼睛,不管不顧地對著她還在喋喋不休的唇親下去,輾轉深深地吮吸,舌頭相纏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咂咂聲。

玲瓏呆愣著忘記了反抗,記憶裏隻有龍十三才有這麽令人心安的味道,有這麽炙熱滾燙的親吻,她伸出手,緊緊擁住龍十三的腰,仰著頭以舌回應,醞釀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從眼角落下,如果是個夢境,她寧願永遠不醒來。

“別哭,你回家了,玲瓏。”十三吻幹她眼角的淚水,囔囔地說,卻有更多眼淚湧了出來。

“你怎麽這麽慢才找到我!你不知道我等得都要瘋了嗎!”玲瓏聲淚俱下,掄起拳頭朝著十三胸腔毫不客氣地捶過去,力氣出乎意料地大。

“一回來就要謀殺親夫啊?”龍十三對玲瓏突然捶來的拳頭不設防,接住她要打下去的第二拳。

“我想你。”玲瓏聲音小了下去,委屈得不得了。

“我也是。”龍十三看著她羞紅的臉,緊緊得抱住她,失而複得的心情讓他更加珍惜這一刻。

早朝的時候,群臣又為了那麒麟橋開始七嘴八舌。其實誰心裏都明白,麒麟橋的修建充其量隻是個引子,到底修建與否也並不重要,可是這背後所支持的不同勢力錯綜複雜,關係到將來新皇上位後所站的勢力方。現在皇子的立場至關重要,隻要他偏向任何一方過多,都可能引發眾兄弟和朝臣的憤怒,他不願意手足相殘,更擔心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泡湯。

就在朝綱混亂的時候,宮內的三萬禁衛軍接到聖旨後,聽從丞相的調遣火速趕往睚眥城,薛庭領軍,連夜從京城出發,期間薛庭聽從丞相的吩咐隻走林道,不經過繁華路段,也不聲張,爭取將軍隊的行蹤隱形處理。

龍十三注意到最近宮裏巡邏兵大減,禁衛軍統領薑華更是人間蒸發,不知去向,總感覺有什麽大事正在詭秘地進行中。

玲瓏看著坐在書桌前握著一卷書卻神遊太虛良久的龍十三,悄悄繞到他身後,用兩手固定住他的頭部,伸出食指找到太陽穴,輕輕揉著,龍十三笑著往後伸手圈住她稍稍有些發福的腰身,自己的孩兒已有三個月多了。

“玲瓏,有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龍十三開口。

“說來聽聽唄。”

“龍皇臥病已有一個月了,但仍閉門不見人。隻有龍後和隨行的太監才能進寢宮,我向龍後求見無數次都被她以各種借口推脫了。不知父皇情況如何,大哥他初接掌朝政,就

已被朝中左右勢力牽製著,若是沒有父皇出馬,遲早會有人趁亂揭竿而起。”龍十三擔憂道。

“這還不簡單,找人混進去看看就知道了。”玲瓏不以為然。

“我正有此意,可是此人必須懂醫術,又要有膽識,否則隻怕有去無回。”龍十三喟歎。

玲瓏思索了一番,停止手上的動作,勾住龍十三的脖子側坐到他懷裏,眯著眼睛看著龍十三沒說話。

龍十三疑惑地看著她,又見她眯著眼睛努起嘴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反應過來的龍十三氣急地拍椅子把手,怒道:“不準!我說不準!”他的怒火全都寫在臉上,伸手掰過玲瓏的臉,一字一頓地:“我—說—不—可—能—!”

玲瓏瞪了他一眼,站了起來:“為什麽不行!我懂的醫術比你們這個朝代先進了幾千年都不止,論醫術誰敢跟我夜玲瓏叫板。至於膽識……不就是偷偷摸摸地給人看病嗎?需要個什麽膽識!”

她焦躁地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停在龍十三麵前,雙手撐住椅子扶手逼近龍十三帥氣的臉:“我看,你分明是不信任我。”

“玲瓏別鬧了,這個真的開不得玩笑,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再有一點點機會收到傷害。”龍十三雙手搭在玲瓏肩膀上,神色嚴肅。

“這又不是什麽上刀山,下火海的,不用拚了性命,何來的危險?況且你還能找得到逼我更可靠的人嗎?”玲瓏見龍十三表情有了某些鬆動,繼續說服他,“我隻要趁著皇後還沒來的時候混進去,皇後來了我就走了,哪有什麽危險。”

“玲瓏,你知道,我……”

玲瓏捂住他的嘴,打斷他還沒說出口的話:“我知道,我會平安安全健康活蹦亂跳地回來,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她伸出右手,比著三根指頭滑稽地豎在腦袋邊,“我發誓!”

“你……好吧。”看著玲瓏認真的眼神,龍十三無奈地屈服了。

第二天清晨,玲瓏穿著一身寬大的太監服站在龍十三麵前轉了好幾個圈,逗得龍十三哭笑不得。

他把玲瓏抱上馬車,不住地和她重複念到爛的話,什麽“見機行事啊”“不要逞能啊”“手裏銀針要收好”各種從昨晚就說了上百遍的話,玲瓏幾度懷疑若是他會說夢話,他的夢話也是這些內容。

玲瓏被送到書房門外,佇著良久,終於輪到人員調動的時間,見一個小總管過來,叫上玲瓏和另外幾個站在書房外的小太監,帶著他們往龍皇寢宮方向走。

朱紅色的門推開,玲瓏低著頭弓身子走了進去,一陣難聞的藥味撲鼻而來,嗆得她差點打哈欠,她連忙伸出手捂住口鼻。

“唉,說你呢,大膽小太監,幹嘛捂著鼻子。”總管模樣的帶頭人伸手狠狠擰了她一把,尖細的聲音嚇得玲瓏登時放下捂鼻子的手。

“給灑家精神著點,站在這看好咯不準動。小心你們人頭搬家!”那尖細的聲音簡直是一種精神虐待。

站定後,那小總管在他們麵前晃悠了一圈才走,玲瓏低著頭怕被發現,手心的汗早已把銀針打濕了。

玲瓏看著離自己不遠的龍床,看到不成人形的龍皇大驚失色,短短的一個月不到,龍皇竟然瘦成了一具骷髏架!

臉色烏黑暗沉,雙頰凹進去,不見了原本傲人的魁梧和矯健身姿,玲瓏看著他幹巴巴的樣子,覺得此事並不簡單,什麽

刺客能的高超劍法能讓原本虎背熊腰的龍皇躺在**整整一個多月,而且消瘦得這般明顯。

玲瓏聽從龍十三的話等差不多的時候以喂水為借口靠近床,號脈的時間也隻有那一會兒,自己必須把握好分分秒秒。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龍皇,總算看到他幹涸的嘴唇動了動,玲瓏神經質地慢跑過去,拿起茶壺倒了些水,湊過杯子,同時一隻手按壓住龍皇幹瘦的胳膊,尋了一會兒才找到脈搏。她聽到龍皇微微張開的嘴巴重複著“藥”,她試探著小聲叫了下:“父皇。”

龍皇冥冥之中聽到有人在叫他父皇,費力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小太監端著水蹲在自己麵前,仔細辨認才發現是十三王妃。

“你……你是怎麽進來的?那賤人怎麽會讓你進來?”龍皇抖著唇,反手拉住玲瓏的手,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著。

“父皇,跟我說這是怎麽一回事。十三很擔心你,他讓我偷偷進來看你。”玲瓏看到龍皇稍微清醒了點,連忙說道。

“十三……朕對不起他……朕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讓自己的枕邊人給害了……那刺客是她收買的,她一心要讓渲然登上王位……”龍皇喘了喘氣,吃力地說。

“那個賤人她給朕喂了不知道什麽藥,要是一天沒喝那藥,朕就覺得渾身乏力,如萬蟻鑽心般疼痛難忍,但是中午她一來喂完藥就好了……現在朕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她變相囚禁朕!還偷走了朕的玉璽……”玲瓏見狀連忙遞過水杯,龍皇渴極了,一口把水喝光了。

看著意氣風發的龍皇如今脫胎換骨一樣變了個人,短短的一個月內能把一個大活人整成這樣?玲瓏零零碎碎地在腦子裏拚湊出龍皇方才所說的關鍵詞,突然靈光一閃,幾乎能確定龍後給自己夫君喂了類似於現代海洛因之類的藥物,短時間內極易使人上癮,且吸人精氣,很快一個胖子都能變成骨架!

玲瓏用袖子抹幹淨龍皇嘴角流下來的水,心裏難受極了,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況且龍皇盛寵龍後已是全朝皆知,龍後此番舉動真是令人心寒極了。

“夜九,她們在的時候我都裝睡,隻有喝完藥才有一點勁兒,隻是走不了幾步,就算我走出去了……我現在的鬼樣子誰還會認得我呢……”悲傷的神情在龍王臉上浮現,玲瓏巴不得立刻把他救出去。

“不要擔心,父皇,十三回來救你的,就這幾天。我回去跟他商量對策後一定會把父皇救出來。”玲瓏指天發誓道。

“可是……你不是丞相……”

“父皇請恕我無罪,我不是夜九,我長得跟她一模一樣,但我是夜玲瓏,當**九用我一家人的姓名威脅我代替她嫁與十三王爺,此事說來話長,等父皇病好後我再慢慢說與你聽,所以我並不是夜相的人,我隻是龍十三的王妃,也隻為他冒險。”

“玲瓏,朕不但恕你無罪……還要給你賞賜……你……”

“龍後駕到——”門外太監拉長了聲音喊道。

“父皇莫急,玲瓏已經知道這藥是什麽了,玲瓏對醫術略懂一二,回去給龍皇配好藥,父皇安心等著和龍十三來救。”玲瓏匆匆說完,放下水杯,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站好。

隨著龍後帶著身後的一群人魚貫而入,玲瓏跟著這屋內原本的太監身後彎著身子慢慢撤退。直到拐了個彎她才卸下防備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