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拍攝進度,最後還是勉強趕在預期的時間裏結束了。

孫白白卸了妝之後,就撇開酸酸,悄悄走到和李峯約定的地點,一輛低調的商務車就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孫白白才出現,後座的車門便被打開了。

坐進去時,李峯正在聚精會神地用手提電腦處理著公事,難得地商務精英範。

“怎麽?又對我另眼相看了?”

明明在專注地處理著公事,還是死不悔改地開口調侃。

孫白白挨在座位靠背上,閉目養神,拒絕回答沒有營養的問題。

李峯讓司機開車後,還是一門心思撲到公事上。

規律、動聽的敲打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成了一首動人的催眠曲,孫白白不自覺地便沉沉睡去了。

再醒來時,車子已經停在地下停車庫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件羊毛外套自身上滑落,赫然就是李峯之前穿著的那一件,衣服上還有淡淡的古龍水香氣。

伸展了一下酸麻的手,孫白白推開車門走下去,李峯就坐在車前蓋上通電話,正在吩咐著誰去處理天皇娛樂的瑣事,司機倒是不見了蹤影。

見到孫白白走到身邊來,李峯指了指車廂,示意她回去先做著。

孫白白可不想再回到狹窄的車廂裏頭。

環顧四周,晚上十點多了,車庫裏還是有不少車輛停著,忽然,聽到升降梯到達的“叮”的開門聲,而後便是人們聊天的聲音。

“還不趕緊進去車廂躲著?”李峯連忙捂住手機,對著孫白白一指。

孫白白連忙坐到車廂裏去。

透過玻璃窗,看到那些剛結束加班的白領精英們有說有笑地走到旁邊去取車。

當他們看到李峯後,不禁都恭恭敬敬地打過招呼,待李峯示意他們可以走了,他們才兢兢業業地開車離開。

好不容易等李峯結束了通話,司機也回來了,交給李峯一隻金色的USB。

孫白白這時候才發現,司機原來是個挺年輕的下夥子,看樣子也不像是個開車的,看那打扮,和卓楠有幾分相似,反倒像是李峯身邊的助理。

李峯拉開車門坐回來時,把王希文交給他的USB插到了手提電腦去,邊叫出文件邊對孫白白說:“剛剛看你睡得那麽甜,不忍心叫醒你,想著以你現在的身份也不合適和我一起出現在全新通訊的分部,便讓我的助理去把璿璿昨晚的通訊明細拿過來了。”

這時候,王希文卻敲了敲車窗。

李峯降下了車窗,“到一邊等著。”

“不是的……那個……”王希文支吾了一下,“除了蔡小姐的記錄,我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所以也放到USB裏了。”

李峯皺眉:“什麽奇怪的東西?”

王希文看了孫白白一眼,才支吾著說:“就是……我們發現,孫小姐的通訊是被人監聽了狀態,所以,也把孫小姐的記錄調出來了。”

看到孫白白皺眉,李峯對王希文說:“到旁邊去,看完會叫你。”說罷,升起了車窗。

叫出孫白白的明細後,李峯“咦”了一下,“這個號碼……”

孫白白其實挺生氣李峯的助理擅自叫出自己的通訊記錄的,這會兒聽到李峯語氣奇怪,便看向屏幕。

李峯直接把屏幕轉向她,“這事情有趣了。”

手指在觸屏板上流暢地滑動了一下,便圈出了明細中奇怪的一項,“這個監聽你電話的號碼,你不覺得很眼熟嗎?”

說罷,不等孫白白反應,又切換到蔡詩璿的通訊記錄。

赫然,蔡詩璿昨晚淩晨給孫白白打電話後,便再無其他通訊明細了。

“看來,我那位堂哥之所以知道璿璿出事了,是因為他在監聽你的電話啊。”

孫白白腦海裏一片空白。

李葳……在監聽她的電話?

孫白白正想得出神。

喀嚓。

旁邊火光一亮,就看到李峯在幽暗的車廂裏點燃了香煙。

“這事情嘛,是挺惡心人的,要是我忽然發現自己處在被監聽的狀態,而監聽自己的那個人還是自己挺信任的人,估計我會更不知所措吧。”

煙的味道傳了過來,孫白白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

李峯見狀,漂亮的手指懸空畫了個弧度,難得沒有為難她,直接把煙撚熄,“我也不想老當壞人,你不信的,咱們現在就回去,如果我堂哥並沒有特意問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去了哪裏的,就當是我枉作小人好啦。”伸手,“啪”的一下,就幹脆地把手提電腦的屏幕合了起來。

“不過,我也提醒你一下,現在這種監聽app一般都裝在監聽者的手機上,你如果不願意和他攤開來談,那就直接卸載得了。至於你的手機,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處理掉。”

看著李峯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孫白白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見她還是一臉出神的樣子,李峯直接搶過她膝蓋上的包包。

“你幹什麽!”

“幫你把手機上的監控處理掉。”說話間已經翻出了孫白白的手機。

反正對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機密碼,所以孫白白也不著急搶回手機:“不必了。”

結果卻看到李峯從容地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掏出了一個手機USB,往她手機裏一插,三兩下就把她的密鎖給破解了。

孫白白瞪圓了眼,“你……”

“幹嘛一臉意外?”李峯輕佻地一邊操作一邊用眼角餘光看她,“你和想……你和孫子涵不是好閨蜜嗎?她應該告訴過你的啊,我是她的好朋友Denon。”

孫白白滿眼意外:“你是Denon?!”

之前在水吧APP上和孫子涵特別曖昧的那個“低能”?!

這麽說來,孫白白當時還在起哄的人群裏跟著取笑過李峯其實是喜歡孫子涵,所以才老和孫子涵在網上唱反調……

而且,孫白白和許多人一樣,也在水吧APP上還請教過李峯問題來著,算是……有點交情的網友了。

不過……

李峯和孫子涵是好朋友?

完全沒覺得啊。

這種交情隻能算是……超級有緣分了吧?

“有那麽意外嗎?難道她沒有告訴你?”

也不知道李峯在輸入什麽程序,看到自己的手機在李峯手裏不停切換窗口模式,孫白白幾乎要被晃暈了。

“好了。”

等李峯把手機遞回來,孫白白自己操作了一番,怎麽也叫不出李峯剛才叫出的窗口——難道她一直以來用的是假手機?

“孫子涵真沒有在你麵前提起過我?”

忽然聽到李峯拋出這出戲的一句,孫白白忽然認真地看了李峯好半晌。

“幹嗎?愛上我這帥氣的臉蛋了?”

“我不知道子涵為什麽非得提起你不可,或許是因為她和我家大橋情到濃時,心裏再容不下其他人了吧。”

李峯:“……”

孫白白忽然嗬嗬,鬆了一口氣:“你果然在騙我啊。”

李峯滿頭問號,“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孫白白看看時間,沒所謂的樣子:“要證明的都證明了,咱們是可以回去了吧?”

李峯點頭,招呼王希文過來開車。

一路無話。

大約是李峯在為孫白白的話分了神吧。

至於是那句“你果然在騙我啊”還是那句“我不知道子涵為什麽非得提起你不可,或許是因為她和我家大橋情到濃時,心裏再容不下其他人了吧”?

這就不得而知了。

李峯的車停在小旅館外麵一個不怎麽起眼的角落裏。

孫白白戴好帽子,纏上圍巾,正要拉門下車,李峯說:“記得了,要刪除手機裏安裝的監控APP,不然對方用監控APP在你手機十米範圍內重新鏈接不超過10次就能突破我剛剛設置的防火牆。”

孫白白露出一個謎之微笑,下車去了。

李峯愕然了一陣,自言自語:“到底是哪裏被看出破綻了……”

王希文卻沒聽仔細,轉過頭來就抱大腿:“峯少啊,我看孫小姐肯定是迷上你了,剛剛那個微笑絕對是給你暗示來著……”

被李峯一厲,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的王希文還是乖乖地閉嘴了。

“讓你查孫子涵,查到什麽了嗎?”

“咦……可是……峯少現在不是優先處理孫小姐這邊的事情嗎?”

“你懂什麽。”李峯踹了司機座位的椅背一下,王希文再不敢辯駁,連忙打電話吩咐自己的小弟去辦事了。

孫白白回到酒店後,李葳似乎仍在開會。

沐浴之後,打開電腦去檢查郵件,發現孫子涵居然在線,便和孫子涵開啟了視像對話。

拍了一天的戲,孫白白懶洋洋地趴在被子上,“子涵你你那邊應該是清晨6點吧,你怎麽這麽早就爬起來啦?”

結果孫子涵突然就是一句:“啊!吻痕!”

孫白白連忙攏緊浴袍襟子,下一秒:“哪裏來的吻痕!我親戚才走好嗎!”

“這麽大的怨氣,嘖嘖嘖,是李大學神沒滿足你嗎?”

提到李葳,孫白白便和孫子涵說起這兩天的事情。

孫子涵放下手中的熱咖啡:“李大學神怎麽可能監聽你的電話,一聽就覺得玄幻……而且,我覺得李大學神也不像是會找蔡詩璿偷腥的啊,蔡詩璿對你下藥的事情,感覺他應該還挺生氣的呢!當時不是你壓著不讓他去處理這事嘛?”咬了咬筆杆,說道:“雖然沒查到蔡詩璿找李大學神的通訊記錄,但你們不是都在同一個劇組嘛?要找導演說句話傳個字條挺方便的吧?”

孫白白點頭:“我之前確實有點亂,因為太多巧合了,看到李峯那滿不在乎又和蔡詩璿在一起了,居然就有點遲疑了,等看到他拿出證據說李先生在監聽我時,我真的有點亂……”

鏡頭前的孫子涵本來正在寫卷子,因為聽孫白白說話所以放下了筆,專注地聆聽。不過這會兒聽到李峯和蔡詩璿兩個名字被同時提起之後,就顯得有點心不在焉了起來,居然又拿起筆寫起了卷子來:“哦?李峯和蔡詩璿在一起了……這設定怎麽那麽像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