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白白這次回國,倒沒有再使用孫家的私人飛機。
畢竟,私人飛機這種東西的日常維護、消耗可是價值不菲的,光是飛機上的空勤人員、飛機師,就都是按時薪計算,就是負責飛機上的清潔工,時薪分分鍾要比國內一個中小企業的CEO收入還要高。
孫白白敗家嗎?
她沒有這種傾向。
所以如非十萬火急,孫白白出行會更傾向於選擇性價比較高的廉價航空。
而且,私人飛機這種東西看似壕氣衝天酷炫裝逼,實際上由於孫家的私人飛機上都有家徽,而且家徽和繆斯直接就是同一個,換而言之,隻要孫白白現在敢用孫家的私人飛機回國,相信不必走出機場,馬上就會被狗仔們的長槍短炮給輪了——關於孫白白自己和張曼曼是怎麽回事,倒是可以套用張曼曼對外說的她們是一見如故特別投緣的閨蜜,但如果記者問及張曼曼和父親之間是有什麽貓膩,孫白白表示這就尷尬了。
兩位當事人這種勢成水火但又好像很曖昧的氛圍……
說他們是彼此生命中獨一無二的人好像是對的,但這個“獨一無二”定義的具體東西是什麽,就說不清楚了。
孫白白相信就連他們兩位都看不懂自己是怎麽定位對方的。
要搞清楚對方在自己心裏的定位,相信這次讓他們安靜地相處會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不過,這種時候,要是身份敏感如孫白白對外說錯一句話,引發了什麽奇怪的輿論氛圍,反而對那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是一種極大的傷害吧!
“歎什麽氣?”
耳邊忽然被惡作劇地吹了一口氣,孫白白瞬間一個激靈,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轉過身來,看到久未露麵的李峯,夾克白襯衫牛仔褲,難得的一身朝氣打扮,倒和當年在A大時的稚嫩身形多少有點重疊,就是雙眼中已沉澱出幾分事故的冷來。
“想什麽這麽入神?都叫你好幾聲了。”
李峯這會兒看到孫白白倒是一點尷尬都沒有,就像是半年前賄賂Manolo亞洲地區高層的事情已經揭過了一般泰然自若。
“喂,別擋路,讓讓。”
孫白白回過神來,連忙讓開。
李峯輕鬆地把隨行的商務行李箱放到了行李架上,回過頭來,看了孫白白腳邊一眼,“你就這個行李袋?要不要幫你?”
李峯說話間已經伸手來搶孫白白手上的行李袋。
孫白白倒沒阻止這個,隻是,在李峯吐槽她怎麽隻帶這麽少行李時忽然發現飛機上安靜得連大頭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除了正在忙碌打點的空姐之外,居然沒看到其他頭等艙的乘客。
就連同樣和她一起訂了頭等艙機票的傅遠橋此時也不在。
“怎麽,就一分鍾都離不開你的保鏢小哥?”眼角餘光看到孫白白掏出手機後,李峯一邊把行李架關上,一邊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袖子。
孫白白正想說話,卻看到空姐走過來請他們趕緊係好安全帶,說飛機即將起飛了。
“請問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我的朋友還沒有登機。”
孫白白的話卻引來李峯噗嗤一笑。
空姐微笑著說:“孫小姐,並沒有哪裏出錯,這是李先生的私人包機,乘客隻有李先生與您,一共兩位。麻煩您盡快回到座位係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孫白白:“……”
李峯笑著回到座位,扣起安全帶:“孫白白,你這看人的眼神也太熱情了吧?可別因為我太體貼就突然愛上我啊。我不過是好意用自己的包機載你一程。”
孫白白一個白眼幾乎翻上天。
二話不說打開行李架,取回自己的行李袋,便要轉身離開飛機。
結果空姐卻義無反顧地攔了過來,不但自己來攔,還招呼了同機的幾位空姐一起過來幫忙。
雖然頭等艙的位置挺寬敞的。
雖然孫白白的武力值要擺平眼前幾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空姐是一件很沒有難度的事情。
但是,李峯卻偏偏掏出了手機來,在孫白白要強行突破攔阻時,笑嗬嗬地說:“你猜,C國的狗仔們要是收到一段‘話題女星在飛機上因酗酒情緒不穩襲擊空乘人員’的視頻,他們會不會先查明事情的經過再來慢吞吞地幫這名話題女星澄清?”
孫白白這次的白眼直接扔李峯臉上。
李峯笑了:“不是說了嘛,別老這麽熱情地看著我,就算我沒有誤會你這是在撩我,在場這麽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呢,說不定誰哪天來個機組人員爆料,咱們的緋聞又得給無聊的吃瓜群眾添調味料了。”
孫白白深呼吸。
這個世界多麽美好啊,別為了無聊的垃圾話生氣!
李峯在看到孫白白居然能不和圍過來的空姐有直接的身體接觸就能避開幾人的擒拿,漸漸地往登機入口靠近後,唇邊的笑意淡了淡,但卻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誌在必得:“別浪費力氣了,就算我讓你下去,你還是會轉過頭來求我免費送你一程。”
而本來要攔孫白白的空姐們在得到李峯的暗示之後,便不再攔阻孫白白。
孫白白得了空當,自然飛快地走向了登機口。
瞬間,外麵人聲鼎沸,不少人直接就喧嘩著拿起長槍短炮對著孫白白就是一陣猛烈的閃光燈連擊——
孫白白連忙躲進照相機的死角陰霾處,稍一琢磨,就知道這些記者肯定是李峯招呼過來的。
這時候,傅遠橋的電話也打進來了。
因為機場安檢的關係,二人並沒有一起走,而孫白白當時直接就按著被做了手腳的機票在機場人員的指引下上了李峯的私人包機,傅遠橋等到原本的航班開始讓經濟艙的客人登機,還沒有看到孫白白的身影,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得知孫白白在李峯的包機上,傅遠橋倒是想趕過來,就是機組人員不允許,他也沒轍。
孫白白隻好讓他先回國——最近因為某些奇葩旅客有辱國體的行為,外國的航班特別熱衷於扣C國人一個黑名單的大帽子,一來趁機打臉C國,二來又博得免費宣傳,簡直就是大寫的流氓行為。
“可是,小姐你和李峯一起,我很不放心,我還是想辦法過來吧。”傅遠橋因為孫子涵的關係和李峯還是打過一些交道,所以,對於李峯此人此舉,實在無法放心。
“不用了,你就直接回國吧,我有點擔心李葳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對於李葳一直關機,這幾天又沒有和自己聯係這件事,孫白白總覺得透著古怪,心裏越發靜不下來。
“可是,小姐你一個人和李峯待上幾小時,還在他的私人包機裏,我實在不放心。”
“放心吧,我現在就下去,我會馬上改簽機票回去的……”
手機猛地被奪走,孫白白二話不說就要搶回來,結果走了幾招,李峯居然都堪堪避過,最後還順勢把她的手機隨手一拋,給扔到身後。
手機“哢擦”一聲,“啪啪啪”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李峯,你這次又有什麽企圖?”孫白白皺眉。
李峯眨眼:“對未來大嫂的一次示好,這借口你覺得怎樣?”
孫白白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猛地握著他的右手,就來了一記瞬發的過肩摔。
“砰”地一聲,李峯重重落在鋪了厚地毯的機廊上。
趁著李峯悶聲揉著腰肢,孫白白已經跨過去,撿回自己的手機,又從李峯身上跨過,直往登機入口走去。
聞聲趕至的空姐們這會兒看到孫白白都嚇得麵色發青避讓一旁。
李峯悶聲叫道:“喂,你要是走出去,我就跟著你出去!”
孫白白腳步一怔。
停下。
李峯笑著坐起來:“你猜要是我走出去對記者說咱們其實一直瞞著李葳私下交往甚密,三不五時就在國外密會,那些記者會怎麽去擬咱們的誇張標題?”
結果,孫白白反而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擰著行李往外走。
李峯見狀,忙起來要追過去,不想剛剛孫白白那一手,雖有厚地毯墊底,還是下手挺重的,李峯這大步走了兩步,就痛得冷汗涔涔,隻好大聲叫道:“先別走,我花了這麽多心思把你騙過來你就不問問緣由?”
結果孫白白走得更快了,看著一陣如閃電般晃眼的閃光燈亮起,李峯見叫也叫不住人,追又不好追過去,隻好掏出手機給她撥打電話——李峯就著全新財閥繼承人之一的身份,雖然近年來這繼承人的角逐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但追著看他笑話的記者也是不少的,如非他自己有意放水製造話題,自然也不願意無端地給記者們製造新聞。
呼叫這一群記者過來,不過是為了阻攔孫白白發現他的用意後離開私人包機,可不是真為了去製造什麽他和孫白白私交甚密的緋聞。
不過,孫白白如他所料,果然不去接電話。
李峯索性就不給她繼續撥打電話了,直接打給了通訊錄中備注了“傻瓜”的人。
結果,對方也是遲遲不接電話。
李峯也是好耐心,一遍一遍地繼續撥打。
終於,對方似乎被他的耐心擊倒了,“給你三十秒,說完就不要再打過來!”
嬌氣的聲音可聽不出半點威脅的意味,反而多了種弱弱的說不出的委屈。
李峯唇線不自覺地放軟了些,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這一變化:“孫白白不聽我電話,我想她總會聽你的。”
孫子涵:“……我要掛電話了。”
李峯忙道:“不是沒到三十秒?”
孫子涵:“……”
李峯為她的沉默無語輕笑了聲,但很快又換上了認真的表情:“告訴孫白白,讓她回來,我是為她著想。”
孫子涵怔了怔,“這個笑話我可以笑一年,謝謝哦!”
“……”李峯沉默了一陣,忽然艱澀地開口:“我不是和你開玩笑的,我給你傳張照片。”
隨即用通訊APP把相冊裏的某張照片用小窗發給了孫子涵。
孫子涵聽到提示音後,不經意地點開一看。
這是李峯父親和某個外國男人的偷拍照片。
照片裏,李峯的父親李信和這個外國男人手執紅酒,一派在商議著什麽的樣子。
孫子涵不懂李峯為什麽要偷拍自己的父親,發這張照片給自己又是什麽用意,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大胡子外國男人額上那道猙獰的傷口上後,先是流露出一陣疑惑,隨後,她捂著手機的手指便禁不住顫抖了起來。
再次拿起手機對李峯說話時,聲音冷了幾分:“你是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意思,你知道的,我的父親這麽多年來陪在祖父身邊,為了全新付出那麽多,現在不過是想拿回自己應得的位置,作為他唯一的兒子,我自然是義無反顧地支持他。”李峯的聲音沒有太多的感情,“現在眼見他在玩命,我自然也得攔他一把,你懂我的意思嗎?”
孫子涵沉默了好幾秒,“你的意思是,你的父親,和這個惡鬼在密謀對付白白?”
李峯:“……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孫子涵:“你要我幫忙還把說話藏著掖著……李峯,你就不能在我麵前坦白一點嗎?”
李峯:“……”
孫子涵:“而且我是什麽背景,我想你的人其實已經查到了吧?”
李峯:“……”
孫子涵:“不要以為你的人做事有多縝密,我雖然看著比較遲鈍,但還是司法世家出身的,反追蹤術也是懂一點皮毛的。”
李峯:“……”
孫子涵:“你不覺得你把這張照片發給我後,我更應該告訴我父親,告訴那些一直在追查這個惡鬼下落的大佬們?”
李峯終於開口:“你不會出賣我的。”
孫子涵沉默了。
李峯:“馬上叫孫白白回來,我保證把她安全送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