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葳輕輕一笑,對趙單做了個“噓”的手勢,便輕鬆刷卡,走進了孫白白的房間。

而趙單,仍站在房門口,看著已經關上的房間門,突然很有一種衝到樓下去跑圈50次的衝動。

自己會不會乘虛而入不太好什麽的……

孫白白會不會為自己的事情輾轉難眠什麽的……

看到李葳一個電話,這麽輕而易舉就拿到對方的房卡萬能匙,趙單忽然覺得,所謂的繆斯、全新兩大企業商業聯姻,所謂的豪門子女因為家族利益而結合、貌合神離什麽的……

似乎並不是孫白白和李葳之間的真實關係。

自己怎麽就鬧糊塗了呢?

趙單簡直想穿越回去一巴掌呼死胡思亂想的自己。

那邊趙單正在風中淩亂著,這邊,李葳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不禁有些發愁。

他方才一直在想,孫白白估計是真生氣了才故意使性子不開門的,結果……

孫白白人在哪裏?

喝得醉醺醺的怎麽還跑出去了呢?

看到擱在書桌上的電腦筆記本,李葳拉開椅子坐下,嫻熟地輸入了自己和孫白白的生日,直接就解鎖了孫白白的筆記本。

打開定位APP,很快就搜索出孫白白的位置。

A國的冬天,初雪落下之前總是異常地幹冷。

孫白白獨自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沒有具體想去哪裏。

或許是喝了酒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為還在倒時差,她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看著長街上風格井然有條的建築,馬路上偶爾呼嘯而過的汽車帶過的強光,有種光怪陸離的感覺。

不遠處是一家酒吧。

隔著橫街,還是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聲浪。

從酒吧跑出來好幾個白人年輕小夥,不知道是吃藥了還是喝高了,東倒西歪卻仍在街上追逐嬉戲,嚷嚷著聽不真切的話,迎麵跑來。

猛地被一名金發小夥子撞了一下,孫白白毫無防備之下一個踉蹌,雖不至於跌倒,左腳卻崴到了,怕疼的她頓時疼得淚花在眼角打轉。

幾個年輕人卻已經跑了過去。

孫白白自歎一聲倒黴,撿起吊在地上的帽子,重新把一頭長發藏起來——雖說在異國他鄉,鮮有人知道她是藝人,但作為一名藝人,時刻保持警惕,在大街上好好藏住自己,別讓無處不在的狗仔拍到什麽黑鏡頭,卻是本分。

深呼吸,輕輕伸展了一下腳裸,卻仍是疼。

孫白白不禁皺眉。

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四處張望了一下,意外地發現火車站居然就近在眼前。

接近淩晨時分,火車站已經沒什麽人了,隻有中途換成的三兩旅客在候車室假寐著,當然,也有看到流浪漢悄悄睡在最角落的位置。

孫白白忍著腳裸上的刺痛感,慢吞吞地走著,進入月台區,然後,就找到了兩年前的聖誕夜,和李葳坐過的那張長凳。

這張長凳,看著都有點掉漆了,髒髒舊舊的,不過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安靜地待在屬於自己的位置裏。

孫白白扶著椅背,緩緩地坐下來,忽然又挪動了一下,坐到了記憶中自己曾坐過的位置上,然後用因為受涼而冰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李葳曾經坐過的位置,不小心就發起呆來。

她沒有想什麽。

就是超級單純地在發呆。

然後,或許是疲勞,或許是倒時差,又或許是醉酒的關係,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迷糊中,感到有熱源靠近,她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熟悉的沐浴香氣,和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她,是一種讓人放鬆又安心的感覺。

忽然感到有點顛婆的感覺。

她蹭了蹭那熱源,然後,又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瞬間察覺到自己被人背在背上,一個機靈,下意識就把那熱源推開——

“別亂動。”

低啞的聲音輕輕響起,是警告,卻也帶著幾分笑意與寵溺的意味,是專屬於她的李先生的呢喃。

孫白白一下怔住,又伏回去,迷糊地圈住了她的李先生:“好困……”

然後聽到了李先生發自喉嚨深處的低笑。

睡意正濃,孫白白安心地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卻忽然用力地眨了眨眼,有點遲鈍地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居然被李葳背著,行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李先生?這是哪裏?”

“嗯……快到酒店了。”

忽然意識到李葳的背上居然都滲著熱汗了,說話時也有幾分隱隱的喘氣,孫白白這下終於醒了過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囁囁地問:“你……怎麽找到我的?”或許是眯了一覺終於清醒了幾分,憶起自己不但把李葳推到了浴缸還把渾身濕透的他趕出房間去……

不知道為什麽,孫白白有點心虛。

“電腦裏的定位。”

孫白白:“……哦。”

“到酒店了,你要下來還是讓我背著你回去?”

聽到李葳帶著幾分取笑但更多的是認真的聲音,孫白白雙頰驀然一熱,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卻因為一時忘記腳崴到了的事實,險些就跌坐在地上,還是李葳一直關注著她,眼疾手快地把她抱到了懷裏。

孫白白一陣後怕:“謝謝……”

忽然察覺李葳抱得有點緊,她臉上又熱了熱,“呃,我能站好的,不用抱得那麽緊……”

“不抱緊一點別人以為能把你抱走呢。”

孫白白一陣錯愕,抬頭,看到李葳似笑非笑的黑眸。

看到孫白白一臉黑人問號.jpg,李葳也不說什麽,低頭就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把她直接攔腰抱起。

孫白白嚇了一跳:“趕快放我下來,好丟臉……”

李葳說道:“難得在國外可以寵你一下呢。”

這話說得那叫理所當然,孫白白雙頰一紅,不吱聲了,窩在李葳的頸窩處好一陣,才嘀咕道:“回到國內就不寵了嗎?”

李葳一愣,麵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你很會撒嬌呢,你知道嗎?”

孫白白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很紅,不過她現在窩在李葳的頸窩處呢,李葳又看不到:“那你說……你帶在身邊的Joye會撒嬌還是我比較會撒嬌?”不過這話脫口而出之後就是一陣大寫的後悔了。

她騰出雙手連忙就捂住李葳的雙耳,掩耳盜鈴莫過於此。

“笨蛋。”

步入酒店大堂的一霎,李葳卻是低聲呢喃著吻住了她的嘴角。

這是很李葳的親吻方式。

輕柔的淺酌,用唇珠輕啄你的下唇,以一種撩撥的方式帶動著你去和應。

一開始是被動地回應,等到你意亂情迷的時候卻是他開始若即若離地誘導你去追逐。

之後,就一鼓作氣地加深這個吻。

而在迷離的旖旎曖昧裏,總能尋找到他點漆般深邃的眼眸。

繆斯酒店大堂的自動門:“……”

內心完全崩潰地一開一合著(如果它也有心的話),拿站在它中間沉醉在親吻中的年輕戀人完全沒轍。

繆斯酒店大堂負責接待客人的服務員:“……”

因為看到有客人而特地迎過來接待的他,嚴重地懷疑自己的存在感是否已經跌破了臨界點。

繆斯酒店大堂經理:“……”

因為聽到在前台辦理入住的客人們的低呼和竊竊私語特意看向大門入口的他,由於認出了造成混亂的年輕戀人是自己大老板的女兒和傳聞中有可能會在婚後繼承繆斯的繆斯準女婿,很有一股跪哭的衝動。

繆斯酒店前台小妹:“經理,那邊的客人……不管管?”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

這位前台小妹一定早就被繆斯酒店大堂經理的視線給插成了箭靶!

“經理?”

繆斯酒店大堂經理一臉耿直:“年輕人現在是你體現自己的價值的時候了!如何禮貌又體麵地請擾亂了酒店大堂秩序的客人配合我們的工作,是每一位新人必修的課程。這是難得的實戰課程,上吧,騷女,不要膽怯!記得你的背後還有我的支持!”

繆斯酒店前台小妹:“……”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但為什麽大堂經理的表情那麽像那些為了議席忽悠人給自己投票的政客呢?

繆斯酒店的前台小妹最後還是上了。

要知道,繆斯酒店大堂一直有這樣的傳說,不能通過危機公關考試的一定無法通過試用期!

剛好,這位前台小妹目前正是試用期的最後一個月,說不定眼前的情侶就是大堂經理為了測試她安排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前台小妹躍躍欲試地去請那對親吻得很渾然忘我的小情侶注意一下場合。

不過,當那對年輕情侶被打擾,同時看著她時,前台小妹“咦”了一聲,認出被公主抱的正是今天早上入住酒店的繆斯太子女後,脫口而出就是:“啊,大小姐?!你居然為了我的試用期特意參加我的危機處理測試嗎?”

這前台妹子的嗓音可大了,一下子就引來了各路圍觀。

幸好時值淩晨兩三點,大堂沒什麽人,但就因為空曠,這一叫,居然還有回音了!

大堂經理麵色慘白,連忙趕過來拉著前台小妹打圓場。

但這時候孫白白早就從錯愕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居然和李葳大庭廣眾不分場合地表演接吻,簡直羞得沒臉見人,連忙掙紮著從李葳身上滑下來,僵硬地笑了笑,便忙拉著李葳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李葳倒是淡定,還記得對早就慫了的大堂經理說了句“辛苦了”。

升降梯裏,孫白白直接就在角落裏蹲起了蘑菇。

由於太丟臉了,森森地有著一種不想見人的崩潰感。

結果,聽到李葳噗嗤低笑,瞬間就怒了,咬著被親得浮腫又嫣紅的唇,瞪著李葳卻連罵都沒力氣了。

最後隻能弱弱地埋怨:“你還笑!”

結果卻引得李葳來到身邊蹲蘑菇,看著他忽然笑著湊過來,孫白白下意識就警戒地往後,“幹什麽?”

她可沒忘記!

酒店大堂為了能及時處理突**況,前台電腦,可是連接著各部升降機的實時監控視頻的!

剛剛才丟了大臉,要是這會兒又在升降梯裏……

嗷嗚,這臉丟得可以被笑整整十年!

以後她一定不敢在入住繆斯旗下的酒店了!

不過李葳顯然沒有和她心有靈犀!

升降梯大門一開,居然瞬間就把她扛了起來!

扛!了!起!來!

孫白白嚇得低呼了一聲,又心虛地完全忘記了繆斯酒店的隔音設施有多牛掰,擔心這一叫,夜深人靜會引來其他住客的圍觀,連忙把嘴巴給捂住了。

李葳大步流星,扛著人直接就回到了孫白白的房間。

房門關上,孫白白被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來,還來不及抗議他的做法,就被按在房門給堵住了嘴巴。

和李先生分開有十多天了,孫白白自然不會拒絕李先生難得的熱情。

……

天色吐白的時候,孫白白如困獸一般低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幾乎認不出來。

孫白白艱難地從淩亂的床鋪中爬起來,鏡子裏映出她因為睡眠不足而帶著濃濃睡意的臉,不過,最讓她無語的卻是自脖子到鎖骨處,居然亂糟糟的布滿了或青或紅的罪證……

始作俑者卻枕著枕頭,精神煥發得讓人牙癢癢:“反正就是酒會,你就在酒店裏多休息一下吧。”

信不信她一個白眼可以翻上天花板!

無奈地瞪了李葳一眼,好半晌才異想天開地說:“既然是無聊的酒會,李先生你留下來陪我?”

李葳不假思索地拒絕:“不了,今天要帶佩佩認識一下圈中的人。”

孫白白不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