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啦——”

那是戒刀劃在衣料上發出的鈍音。

如果孫白白是小說中那種隻能傻傻等著男主角來救援以彰顯男主角男友力的女主角,或許這時候她已經被對方要用刀子劃花自己的臉的瘋狂舉動給嚇到了。

孫白白不是。

她從來不是這樣的女孩。

所以在被李葳下意識摟緊的一霎,她已經下意識地拉著李葳急退了半步。

是的,變故來得太快,孫白白反應比尋常人再快,也隻來得及在被李葳護住後拉著他退了半步。

但幸好有這半步。

不然,以金發少年那戒刀自上而下的角度,落點肯定不是李葳背後的領子,而是李葳脆弱的耳背至頸項!

而且,那金發少年看著瘦弱但拿戒刀攻擊人時卻異常地果斷,就算二人已經堪堪避過第一次攻擊,但緊接著那金發少年就像是瘋魔了一般,拿著刀子就衝過來。

李葳在護住孫白白的同時果斷地舉起袖子就去擋住第二下攻擊——感謝繆斯這套高定采用的是高級皮革麵料,戒刀再鋒利,也隻能堪堪在上麵劃出一條細痕,但李葳卻有了機會出手製服那金發少年。

但,或許是李葳的出手太快了,當金發少年被李葳反剪握著戒刀的手遏製在紅地毯上時,這一逆轉,讓本來就是要趕過來救援的會場人員一下子就錯愕地愣住了,表情也從“臥槽!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怎麽偏偏在我加班的時候才發生這種混亂,趕快趕快,大家趕快去保護客人啊不然分分鍾要被扣票票今晚的加班就被公司白嫖了啊啊啊”變成了“不科學不科學不科學!!這個瘦弱的東方青年把事情解決了,那個少年的胳膊看著都比他腿粗啊他那麽瘦弱的身板骨是怎麽可能製服那個少年的……我好像隻是眨了一下眼睛,難道是我斷片斷片斷片了嗎?快來個人捏捏捏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啊啊啊”……

是的,那個發起襲擊的金發少年是瘦弱的。

但西方人的骨架子原本就比東方人要粗大,這金發少年是十二十三歲,但架不住發育好都已經和李葳差不多高了……

也難怪安保人員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看著不比金發少年魁梧多少的黑發青年,怎麽就能以瞬雷不及掩耳的姿態瞬間就把危機給解除了呢?

這位好像還是C國龍頭企業的富三代吧?

說好的財多身子弱呢?

沒見繆斯那位孫姓國民老公就是個隻會動動嘴皮子必須找一幫子超級保鏢保護的戰鬥渣嗎?

即將到場的孫姓戰鬥渣:腦補得好像你分分鍾比我的保鏢好打一樣!敢不敢站出來單挑?讓你一條牙縫不用謝啊,分分鍾用嘴巴都把你懟上天哼!

不過,這些安保人員光是顧著驚訝,明顯是忘記了剛剛金發少年在發難之前可是有個穿著工裝的手臂紋身的青年率先扔了礦泉水瓶來擾亂大家的注意力的!

也是這個紋身工裝青年的這一舉動,使得孫白白為了保護那個金發少年而毫無防備地拉著那個金發少年的手。

他們是忘記了,不過李葳和孫白白可沒忘記。

“捉住那個男人!”

被李葳這一指揮,安保人員總算看到了那個悄悄擠入人群的身影!

那個紋身工裝青年一聽李葳的話,也顧不得靜悄悄地開溜了,直接就推開身前的人像泥鰍一般鑽入人群中。

記者們倒是反應過來了,剛剛被一陣推攘不少人都是一肚子無處宣泄的火氣,這會兒轉身就去幫忙抓這紋身工裝青年,隻可惜那人一擠進粉絲堆裏,大家就被呀呀叫的粉絲有意或無心地給攔住了。

那個紋身工裝青年眼見即將逃脫,竟然還特別惡心人地回頭調侃:“公主殿下咱們下次再親熱啊!!”

恰恰一輛色彩高調、如火般惹眼的蘭博基尼停在紅地毯的入口處。

車上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就看到從車上瞬間跑下一抹快影。

紋身工裝青年尚未反應過來,忽然驚覺前路被一抹詭異的黑影所籠罩,下意識抬頭的瞬間——

砰!

鼻梁已經被打歪,整個人淩空翻了兩圈,就像個沙包一樣摔落在地上。

疼得幾乎眼前一黑之際,紋身工裝青年那野性的求生欲望瞬間就催促他趕緊逃跑,正掙紮著要爬起來,卻猛地被人用力狠狠一踩——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終於穿過了粉絲堆的安保人員就看到一名大光頭西裝男正麵無表情地踩著那個紋身工裝青年的手指。

而這名大光頭西裝男的身板子,也是出奇地……很東方的瘦小啊!而且身高目測也絕對不過一百七十公分!!

一眾安保人員正傻眼之際,就看到又從後麵走來兩名同樣頭發稀少的東方西裝男。

等看到這二人把紋身工裝青年架起來直接帶走的架勢,安保人員才反應過來,一名疑似小頭目的碧眼男連忙帶人趕過去攔著,“先生,很感謝你們的出手,但是你們不能把人帶走,這人我們要送警局……”

結果,這三人也不理他們,直接駕著人就走。

那個紋身工裝青年頓時發難,“你們不能帶走我!我要去警署!對,我要去警……嗚!!”

腹部猛地被喂了一口拳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紋身工裝青年隻覺得不但痛,還渾身止不住地一陣發麻無力,驚得麵色乍青又紫,還想掙紮,但當他看到剛剛揍他的那個稍高的光頭滿目冷淡得不像是在看人的眼神,嚇得再不敢吱聲了。

而追過來準備把人攔下的安保人員這時候也是被這人的武力值和可怕眼神給震懾了:“……”麻麻,地球好可怕,我要回家啊啊啊!!

而這邊的喧嘩,早就引來了在宴會場裏招呼客人的主辦方。

被問及發生了什麽事,安保人員瞬間就七嘴八舌地吹起枕頭風來,聽得負責現場接待的《Never》商務負責人愛麗絲如墮雲裏霧裏。

幸好,這時候有人迎麵走了過來,“您好,您是《Never》雜誌的?”

看著對方不算很帥但極具親和力,揚起笑容就突然讓人覺得很心動的笑臉,年輕的愛麗絲麵頰止不住一陣發燙,“您好,請問您是白先生嗎?啊……我,我是《Never》的商務代表愛麗絲·簡……”

白果主動握著對方的手,“愛麗絲,你好。”

愛麗絲雙眼瞬間就是Bling Bling了起來。

“這個人孫先生要帶回去審問,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愛麗絲連忙搖頭,“自然沒有問題,這個人本來就是對孫小姐多有不敬,隨便孫先生帶回去……哦,不,我的意思是孫先生要親自送去警署什麽的,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今晚可是咱們《Never》一年一次難得的宴會,可不能被這些狂徒給掃興了。”

安保人員:“……”騷女,別以為我們聽不出來你剛剛是想說隨便孫啟陽帶回去幹什麽都可以,敢不敢不要表現得這麽花癡啊!你身上的《Never》徽章都要哭了!

這邊白果可不管安保人員或是愛麗絲的什麽想法,辦妥了事情之後,也不多久留,原路返回,走到紅地毯上去。

這時候孫啟陽已經急匆匆地趕到孫白白身邊,緊張得像是母雞一般,上下仔細地檢查著孫白白身上有沒有受傷。

“好啦,爸爸,我真沒事。”

安撫了炸毛的父親後,孫白白看到孫啟陽的保鏢架起那個金發少年後,便連忙走到李葳身邊,“剛剛有沒有受傷?”

李葳搖了搖頭。

但孫白白還是極不放心,非要檢查一遍。

“白白!”

孫啟陽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女兒遲早要被好友的兒子拐跑,但心理建設是一回事,看到二人親密的舉動又不同說法了!

所以他,拉開孫白白,親自去檢查。

李葳衣袖上就是被劃到了,隻有衣服多了幾道劃痕,倒沒有受傷,聽到孫白白在旁邊一直嘮叨要他仔細檢查李葳背後,孫啟陽一個大白眼幾乎可以翻上天。

對著李葳的態度就更粗魯了。

“你站好,低頭我檢查看看。”

李葳被劃到的第一下,可是劃得比較大力的,領子都被劃破了個口子。

但是由於禮服的設計,使得領子的部分極其貼身,李葳要是不低下頭,很難看到衣服後麵有沒有事——因為孫白白一直在背後說一定要檢查,孫啟陽便隻好伸手去拉李葳的領子。

結果,李葳卻在轉向孫啟陽時忽然飛快地使了個眼色。

孫啟陽心下一愣,拉開李葳領子的手,動作刻意輕了幾分。

入目所及,已看到一遍斑斑的血水。

被戒刀割到的位置其實不大,不過卻割得深,幸好也避開了要害位置,但看著還是挺痛挺嚇人的。

“怎樣?有受傷嗎?”

聽到孫白白擔心的催促,孫啟陽和李葳默默地對了一下眼神,才哼唧一聲轉過來麵對女兒緊張的小臉:“沒事,就輕輕擦破了點皮。”

孫白白一聽,連忙要過來察看,被孫啟陽直接拉過手臂帶開,“好了好了好了,大庭廣眾未出嫁的女孩子怎麽能扒男人衣服!”眼角看到白果走過來,直接甩鍋:“大白,你帶小葳去上點藥,待會兒一起進場。”

這會兒已經重新活過來的記者們可是一直對著紅地毯上的人猛拍呢。

陣陣的閃光燈中,映出李葳臉上難掩的薄汗,孫白白倒是想和李葳一起去上藥,但再這樣拖拉也不成樣子,加上李葳一句別有深意的:“好了,回去後你有的是機會慢慢檢查。”

孫白白猛地被孫啟陽瞪了一眼,臉上一紅,也不好再糾結下去。

目送李葳和白果在那位《Never》雜誌年輕的女商務代表帶路下,往旁邊的休息室走去,被孫啟陽輕輕拍了拍,孫白白回過神來,挽手父親,在突然而起的一陣澎湃的閃光燈暴擊中,走向了簽到板。

洋洋灑灑地簽下了名字之後,便往宴會場地走去。

卓楠、蔣佩佩,則是尾隨著孫家父女。

由於發生了這樣的混亂,擔心蔣佩佩會有什麽情緒的卓楠,一路默默地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對方。

在經過簽名板時,察覺到對方的步伐遲疑了一下,卓楠輕聲安慰道:“等你真正出道之後,再去簽上你的名字吧。”

蔣佩佩卻是局促地點了點頭。

有種心事被揭穿後的羞澀感。

卓楠沒再說什麽,為蔣佩佩拉開宴會廳的大門,讓對方先行進去後,目光微轉,往簽到板的方向看了一眼。

另一邊,李葳脖子後麵的傷口由於劃得比較深,無法立即止血,如果縫針的話,或有可能留下疤痕,醫護人員再詢問了李葳的意向,得到縫針的答案後,才動手給他處理。

“小葳,痛不痛?”

比起受針的李葳,白果那張臉真是……每每看到針進入皮膚那一下,都禁不住扭曲了。

待醫護人員處理好李葳的傷口,得到愛麗絲的同意,所有人都被請了出去後,白果瞬間就黑臉了,對著尾隨過來的其中一位孫家保鏢道:“剛剛那兩個人,帶回去好好審問了,什麽動機,誰指使的,還有沒有什麽同夥,全部要他們一一吐出來!”

這話音方落,還是覺得不解氣,正琢磨著要不要吩咐把人拖過來讓他揍幾拳發泄一下,就聽到李葳冷冷開口:“果叔,別帶回去,把人扔到警署吧。”

白果一愣:“小葳啊,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就是因為你善良你家二叔才這樣騎在你頭上欺負你!”

推心置腹、恨不得把李葳摟住的姨丈臉讓李葳惡寒了一下。

李葳:“果叔,我一點都不傻白甜,二叔之所以還在溜達那是因為我認為現在還不是讓他徹底翻不了身的機會。”

白果瞬間嘴了:騷年你那麽陽光地笑著說出這種以牙還牙、讓人嚇一跳沒三觀的話不怕被河蟹掉嗎?

李葳此時其實目光冷冷的,完全不是白果眼中自帶正能量柔光美化的傻白甜青年形象:“而且,不把人扔到警署去,咱們如何能讓他們放鬆警戒,引出後麵的大魚?”

嗯……

李先生生氣了,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