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這一手來得突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孫白白再不舒服,也斷不可能擋不下小夏的這一記耳光。
隻是,一直這樣被糾纏著也是挺心塞的,她便索性不躲不閃地任著這一記耳光打了下來。
“啪”地一下打了個正著,無論蔡詩璿、阿珍,還是施暴者小夏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小夏,明明是扇耳光的人,但扇了這一下,再對上孫白白冷漠得沒有溫度的目光,小夏反而像是自己被打了一樣,一臉憋屈地叫:“不要以為璿姐待你好你就可以得寸進尺,我告訴你,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全告訴眉姐……”
眼見孫白白抬手,小夏嚇得幾乎咬住了自己的舌頭,好半晌,才察覺孫白白隻是摸著自己的臉頰,並不是要對她做什麽反擊,但一顆心就是忍不住害怕地抖了抖。隻覺得眼前這個小替身不是普通的邪門,一點都不簡單。
偏蔡詩璿居然還為了照顧她徹夜不歸,連房間都拱手讓人,想到這裏,小夏退縮的心情就淡了,瞬間又端出一臉挑釁的表情看著孫白白。
不過孫白白沒有心思管小夏的心理變化,隻道:“臉讓你扇了,你滿意了吧?”
把臉送給小夏打不是因為孫白白聖母,隻是因為如果一個耳光能換來耳根清淨,簡直太劃算了。
但她顯然低估了小夏的執拗與腦殘度。
小夏一臉深被侮辱的表情:“你別以為你是梁老師的關門弟子就了不起,就算是白萌,在這個劇組裏也不過是個武術指導,武術指導再牛也牛不過導演、牛不過製片人!製片人再牛,也得掂掂自己的前途,幫你這個小替身去得罪堂堂繆斯,這不是大笑話嗎?”
蔡詩璿連忙拉住小夏,“小夏你到底怎麽了,小賢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師傅,你不能這樣沒禮貌……”
“我是為了保護你呀璿姐!你看看,這個替身都已經騎到你頭上了!哪有女一號為了照顧替身演員徹夜不休息的?璿姐,這個楊小賢簡直太欺負人了!”
結果蔡詩璿才說了一句,小夏就來了一發散彈攻擊,繞得心思單純的蔡詩璿都暈了。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助理,你不能欺負小賢!”
雖然急了,但蔡詩璿說話還是尋不到一句髒話,一張尚帶著嬰兒肥的臉蛋脹鼓鼓的,她的“說教”毫無威力,就像小奶貓張牙舞爪,你不會感到畏懼或害怕,隻會覺得特別萌愛。
“璿璿,進棚了!”
這時候,場務恰巧來催場了。
阿珍連忙上前給蔡詩璿補了一下眼妝,便把仍想對小夏“說教”的蔡詩璿推給了場務帶走。
“不管璿姐說什麽,你給我記住了,楊小賢,這個工作不是隻有你才能做,有的是可以代替你的人!”
回頭,聽到小夏還在說這些有的沒有的虛弱警告,阿珍不禁翻了個白眼,說著“無關人員出門轉左”便把小夏給掃地出門了。
回頭,看到孫白白在換戲服,阿珍也不幫忙,隻說:“幹嘛給她扇耳光,扇了對事情也沒有幫助。”
孫白白自梳妝鏡看著阿珍,也是一陣後悔,“高估她的情商了。”
阿珍輕嗤以鼻,“這個圈子裏多的是這種得寸進尺的人,別指望你的退讓能獲得清淨,你得記著,這個圈子的生存規則是,存在的本身就是戰場,不爭是被淘汰者的借口。”
孫白白琢磨了一下,被阿珍按到座位上上妝。
“我不用化妝了吧,反正拍不到臉。”主要是身體不舒服,被小夏扇了個耳光之後鼻子居然塞著呢,阿珍的化妝技巧再好,蜜粉撲在臉上,還是讓孫白白覺得很不舒服。
“在片場裏任何時候都要保證你的妝容是無懈可擊的,因為你不知道劇組會不會有人偷拍你的視頻放上網去黑你,別忘記,你現在可是咱們劇組裏最受關注的人。”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孫白白居然無法反駁。
不過,她也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或許她當替身時,應該要注意變裝,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就被父親發現了她在“打工”。
才想著,就見阿珍轉身在包包裏翻了一會兒,丟給她一盒新的通鼻塞噴霧,“這個不錯,噴著。”
見孫白白一臉意外,阿珍麵色一沉,“我新買的,藥局居然搞買一送一的促銷,便宜你了。”
孫白白這才知道昨天沒有看到阿珍是因為阿珍抵達後就重感冒發高燒了,昨天便一直留在飯店休息,不過,今天輪到她的助手被傳染了,連床都起不來,所以阿珍隻好抱病過來了。
孫白白拆開包裝,往鼻子噴了噴,當著阿珍殷殷的目光說道:“謝謝,這藥很有用,呼吸暢通了不少。”
阿珍給了她一個傲嬌的反應,然後就開始幫她上妝。
“阿珍,能給我化醜一點嗎?”
結果阿珍丟給她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孫白白隻好改口:“或者……看起來不像我的就可以了。”
阿珍依然不樂意。
“隨便畫個疤可以嘛?像鍾無豔那樣的……”
“再不閉嘴就把粉撲你嘴裏。”
孫白白趕緊閉嘴了。
“現在,把眼閉上!”阿珍毫無預警地來了一句。
孫白白照辦,而後,阿珍並沒有任何動作。
但孫白白的感官向來比旁人要好些,就算閉上眼,仍然能清晰感受到阿珍的視線。
她不知道阿珍在看什麽。
或許這是她化妝的習慣。
不一會兒,阿珍終於動作了。
孫白白隻覺得右眼眼角下被涼涼的筆觸點了點。
“好了,張開眼睛。”
阿珍不愧是化妝師大大。整個妝容十分透明靚麗,又透著一股子雌雄莫辯的跨越性別的嫵媚,比之昨日的妝容更能凸顯劇中女一在遊戲中的巾幗帥氣。
但最妙的卻是右眼眼角底下的那點淚痣。
隻要孫白白的眼神稍微放柔一些,屬於女性的柔媚特質就出來了,十分符合女一現實中的豪門貴女形象,而鏡子中倒映的自己,那股子空靈又青澀的性感也讓孫白白有點認不出是自己了。
隻是,問題來了,蔡詩璿的妝容都沒有孫白白此刻精致。
她要敢頂著這張臉走出這個化妝間,估計劇組的私聊群馬上又有爆料了吧,諸如小替身仗著身份背景潛規則化妝師大大之類的?
想了想,孫白白對阿珍說:“其實,我就是個小替身,你不覺得這妝容有點過火了嗎?”
阿珍果斷黑臉,“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