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這……”

“有時候你天眼所看的,隻是一個過程,並不是最終的結局。”

玄成覺得,此時正好是他教學的時候,阿湛的天分極高,是個修道的天才。

且以他的天資來說,不論是修道也好,還是讀書習武也罷,都有著比尋常人更高的天賦。

“但,你要知道,你天眼所看的,並不是全部,且並非不可改變,你可懂?”

他不能太過依賴天眼,人的一生會麵臨許許多多的選擇,有時候一個小小的觀念的改變,結局就大不一樣。

“不大懂。”

阿湛有些迷惑,他雖然聰明,雖然有出生前的記憶,但卻也的的確確是白紙一張。

“比如一個人若是肚子餓了,他站在陽華街的街道上,左邊、右邊皆有飯館,他可以往左走,吃一碗麵。

也可以往右走,選擇吃一頓大餐,也有可能,他想著去吃碗麵,走到一半反悔了,麵攤沒擺攤,便掉頭回去。

但也可以不掉頭,就去隔壁接吃一碗餛飩,你看見的,隻是他往左走,卻不代表,他最終會吃到什麽。”

阿湛的眼睛不由得大睜,原來天眼的先知功能,是這麽一回事,他一直以為……

見他聽進去了,玄成道長又一揮拂塵,對他說道。

“你心係你娘沒錯,但是不可頻繁的用天眼去觀察她的未來,這對你,對她都不好。”

“為什麽啊,我隻是想看看我娘,是不是能一直陪伴我。”

阿湛有些固執,他隻是看看而已,並沒有擅動因果啊,玄成看了他一眼。

“你雖是天生的天眼,用起來也不怎麽費力,但用多了,仍然會傷神,你若是傷到了,你娘能安心嗎?

再者說,本來該你娘曆的劫,因你插手躲過了,不但你要遭天譴,她也會麵臨更大更難的劫數。”

前麵那幾樣,阿湛都不在乎,隻是聽到最後一句,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那我這就去告訴娘親。”

“去吧。”

看著匆匆遠去的小身影,玄成道長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孩子,隻在意這麽一個人了。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事是,終究是有人,能成為他的羈絆,他不會真的孤孤單單冷冷清清一個人。

壞事是,若是長公主百年之後,這孩子也不知道……

不過他也沒打算起一卦,此等命數之人,要麽是大雍之福,要麽是大雍之難。

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可能改變的結果,提前讓自己煩憂,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教導這孩子,把他引往正道的方向即可。

阿阮正在研磨藥粉,她準備製一款藥香,可以讓人疏肝解鬱的,哥哥最近挺忙的,整天皺著眉頭,時不時歎口氣。

其實有時候,人會頻繁的歎氣,有時候並不是因為真的有多煩惱,隻是太累了。

肝火鬱結於心,不但會夜裏睡不著覺,明明很困很想睡覺,但就是睡不著的那種。

這種時候,單獨點安眠的香,效果並不好,得加上一款疏肝解鬱的香,兩種香一起點,能使人無論多煩,都能睡得著。

還能使人放鬆心情,放下心事,一個人若是太過忙碌,很容易腦子停不下來。

阿阮最近跟著太醫,學了不少的東西,香藥本就是一家,她不但打算研製能調理身子的藥香。

還打算調製一些,能傷人的藥香,有時候對付敵人,用最溫和的手段,足以殺人。

“娘親!”

阿湛飛快的跑了進來,一下子撲到阿阮的懷裏,阿阮停下手頭的事情,摸了摸他的腦袋。

“怎麽了小阿湛?”

她低頭溫柔的看向他,阿湛抬頭小眼睛微紅,阿阮不由得有些驚訝,阿湛可是從來不哭的。

“怎麽了?是有誰欺負你嗎?”

在這宮中,有誰敢欺負阿湛?這可能性不大啊,阿湛搖了搖頭,撲到她懷裏。

良久,都沒有說話,阿阮也不催他,隻是摸著他的腦袋,他悶了很久才開口。

“娘親,溫之宴會出事,娘親你也會受傷。”

阿阮不由得一怔,她低頭看向阿湛,問道。

“你告訴娘親這些,你會不會受傷?”

阿湛不由得心中更暖了,娘親果然最愛他,這樣想著,他也就不嫉妒溫之宴了。

“不會,天眼本就可以看見未來和以前,並不會傷到,而且那是我不受控製的情況下看見的。”

聞言,阿阮才鬆了一口氣,聽說算命會因偷窺天命而變成五弊三缺,她還擔心……

“來,阿湛,告訴娘親是怎麽回事吧。”

她想起今早阿湛的表現,頓時就知道了,當時他就看見了,所以才會問了那麽一句。

“我看見溫之宴在戰場上出事了,娘親從京城趕往戰場,卻不料中途被人綁架了。”

阿阮摟著阿湛的手,不由得微微發緊,溫之宴會出事?怎麽會呢?

“他會出什麽事?”

“其他各國被西域王用毒藥控製,臨時反水,圍攻我們的軍隊,溫之宴腹背受敵,還被人用暗箭所傷。”

“那我呢?”

“娘親聽說溫之宴戰死沙場,初聞噩耗當即接受不了,直接暈了過去,醒來之後聽說溫之宴找不到屍首,硬是偷跑出去。

卻不料那是假消息,娘親被西域人劫持,用來威脅舅舅,娘親怕舅舅為難,直接選擇了跳崖自盡。”

聞言,阿阮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溫之宴戰死沙場,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這不對勁,不說溫之宴算無遺策,就那些各國反水,就能傷到溫之宴嗎?

還有就是西域人,能劫持她,那說明如今京城中,定然還有西域人的細作在。

這些人若是不除,隻怕早晚會成為禍患,如今戰局焦灼,那些人卻仍然潛伏,所圖謀定然不小。

見阿阮眉頭緊皺,阿湛不由得撫向她的眉心,安慰道。

“娘親莫怕,阿湛起了一卦,娘親是大吉之卦,並不會受傷和死亡,也不會守寡。”

最後一句話說完,阿湛覺得有些不開心,但一想到,溫之宴若是死了,娘親隻怕會很難過,隻得心中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