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到底不比姚黃，方可仁是他自己帶的第一批學生，他真正用心帶的就那一批，後麵就是名義的多些，現在看看，在身邊的就方可仁和程宗楊，現在折了方可仁，就一個程宗楊了，自然有些感歎，姚蘇勸他，行了，不要那麽多愁善感了，那個位子，放不了自己人，可是你總不能完全不管吧，總要事先有個考量，蘇先生說，施勇是我的人，吳隊長愛錢，倒都不會有什麽亂子，不過，能過了我那個老同學的眼，恐怕對方是個厲害人物，能力手腕肯定在方可仁之上，那邊，我看來要放手一段時間。也罷，好在情報網還在我手裏。
程宗楊在院子裏和二郎做風箏，手把手的握著二郎的小手，一起做，唐清下了車，看了幾分鍾，感覺這個人，怎麽也和外麵說的那些奸賊扯不上，他說話輕聲細語，倒是典型的江南人風格，細致柔和，就是發脾氣，也不會摔東西打碗的，這和北方男人不一樣，少了些爽利，可多了些溫和，他對孩子們特別有耐心，似乎孩子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他一天到晚哪怕是和二郎玩，都不會悶不會煩，似乎就是人生全部的意義。有時候想，他是不是真的適合當老師。
唐笛說過程宗楊還在女中做過國文老師，不過那時候，是為了接近她，她到上海後，遵從舅舅的意思，不出學校，就是安全，程宗楊才以校董的名義進了學校，幹脆當了國文老師，那是女生們頂頂喜歡的課，唐清吃驚，也教國文嗎，李波也是呀，他們居然都想做國文教師。
看見母親和小姨，二郎叫，媽媽，小姨，他最近話多了些，尤其喜歡叫人，有時候也沒什麽事，就是喜歡叫，唐笛上前，看看他臉上的泥，你爸爸怎麽帶你的，弄個土猴子，二郎倒是笑，唐清把點心拿過來，姐夫，這是師母給你的，我姐姐說這個點心樣子太難做了，她都做不了這麽細致，叫什麽狀元紅點心鋪子的，我說你行，程宗楊接過來，看了眼花樣，眼睛眯了一下，他笑笑，我試試吧，你姐姐是沒耐心，多做幾次，總能成。
他倒是平和的語氣，不過唐笛能感覺，他看花樣的時候，眼睛明顯有了變化，果然，程宗楊下午就出門了，她倒不會過問，二郎挺喜歡那個點心，不過姐姐不吃，他也不吃，隻是看了門外，一直問姐姐什麽時候回來，唐清笑他，你想吃點心就吃，給明珠留下就成了，二郎搖頭一起吃一起吃，唐清倒有幾分喜歡，還行呀，小人不錯，不吃獨食。
明珠回來，自然是驚喜，這麽漂亮呀，她倒是拿起一塊，去找石頭叔叔，石頭卻奇怪，程宗楊不在家裏，他問賀媽，賀媽搖頭不知道呀，那會兒還和二郎玩呢，可能是太悶了，太太一直讓他出去轉轉，總悶著不是事，這時候明珠來了，把點心給他，石頭對這個沒什麽興致，大小姐你吃吧，我不愛這個，這也不是肉，明珠嚐了一口，樣子是好看，不過不如我爸爸做的，她問賀媽，我爸爸呢，賀媽說，估計讓你媽攆出去散步了，總在院子裏悶著做什麽，都趕上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明珠不解，姥姥，大家閨秀為什麽不出門呀，不出門多悶呀，外麵多有意思呀，有條街的桂花，好香呀，
賀媽說，大家閨秀就是不能出門的，出門不是了，這是王家老太爺講的，明珠搖頭，那要那樣，我才不做什麽大家閨秀呢，小姨說的好，王家的規矩太多了，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