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蘇見北,後有商延◎
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 顧淮俞微微一怔。
商延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顧淮俞愣神的功夫,謝惟伸手拿過手機,直接掛斷了電話。
說來也可笑, 顧淮俞跟商延認識這麽久,除了電話號碼他倆連微信都沒加。
電話被掐斷後,商延發過來一條短信——接電話。
商延似乎認定顧淮俞日常沒正經事可幹, 發完短信的五秒鍾後,電話又打了過來。
謝惟還拿著手機,這次他倒是沒掛,直接接通了。
“他不在。”說完就幹脆利落地掛了。
顧淮俞望著謝惟,直到他掛了電話都沒反應過來似的,表情怔怔的。
顧大鈞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報紙, “誰來的電話?”
謝惟沒有隱瞞, “商延。”
顧大鈞脫口而出, “掛的好。”
隨後想到謝惟目前還處於考察階段, 不能給他太好的臉色, 顧大鈞又恢複了冷淡, 裝模作樣地抬著下巴看謝惟,官腔十足,“以後他再來電話就這樣。”
“給我吧。”顧淮俞跟謝惟要自己的手機, 皺著臉說,“我得回一個電話, 萬一有什麽急事呢。”
顧大鈞忙叫住謝惟, “不要給他。”
謝惟拿著手機後退兩步,顧淮俞轉頭去看顧大鈞, 一臉無奈, “爸?”
“叫爸沒用。”顧大鈞板著臉, “他以前怎麽對你的,你忘了?”
顧淮俞囁囁地反駁,“這是兩碼事。”
“在我看來是一碼!”顧大鈞怒而起身。
“我知道你喜歡他,為了你,我處處忍讓,但他有把我,把你放在眼裏嗎?其他我都忍了,你生著病他還帶小情人上門挑釁,你要是想氣死我,你就繼續跟他聯係。”
說到最後,顧大鈞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
顧淮俞趕緊過去扶他,聲音微顫,“爸。”
顧大鈞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藥,倒出兩粒,仰頭喝了下去。
哪怕知道那是維他命片,顧淮俞也得配合他演戲,倒了一杯水給他。
顧大鈞喝了兩口,靠在沙發上虛弱地說,“我老了,以後還有多少年的活頭?你不找一個真心愛你疼你的人,我怎麽放心走?”
這話顧淮俞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老顧很擅長打感情牌,顧淮俞一不順他心意了,他就死啊活呀的。
顧淮俞之所以這麽堅信顧大鈞是他真正的親爹,就因為他倆戲精屬性如出一轍。
“您別說這樣的話。”顧淮俞眼睛浮現霧氣,輕輕撫著顧大鈞的心口,“我都聽您的,不惹您生氣。”
顧大鈞很滿意,語氣總算有了一點力氣,“爸,不是非要你選不喜歡的人,但商延不行,我不放心把你交給他,你們真要結婚了,到了下麵我怎麽給你媽交待?”
顧淮俞垂著頭,默默掉眼淚。
顧大鈞坐起來,“別難過了,你爸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一段時間,不把你安排好了,我才舍不得離開呢。”
顧淮俞抽噎著點點頭,“爸,你把煙戒了吧。”
這下輪到顧大鈞沒話了,甚至開始裝傻,“時間不早了,還得去公司,今天高層有一個會。”
顧淮俞不為所動,含著熱淚望著顧大鈞哀求,“爸。”
顧大鈞沒辦法隻好糊弄,“好好,我這就戒,這就戒。”
“這是你說的,隻要你好好戒煙,我以後……”顧淮俞頓了一下,忍著痛似的說,“我以後就不見商延了。”
顧大鈞被架到高處,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在顧淮俞良久的注視下,顧大鈞硬著頭皮答應。
顧淮俞:“說話要算數,不能再偷偷吸煙了,小謝都成功戒了,你肯定也行。”
顧大鈞:“知道了。”
當老子的還得被兒子管,人活著有什麽自由?
還有這個小謝,沒事戒什麽煙?
看出顧大鈞內心的幽怨,顧淮俞沒說什麽,他向來是論跡不論心,隻要老顧肯把煙給戒了,就算在心裏罵他是不孝子他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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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惟第二次掛了商延的電話後,他倒是沒再打過來。
顧淮俞跟著顧大鈞去公司熟悉情況,還跟著他開了一個很重要的高層會,被顧大鈞安排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寫會議紀要。
顧大鈞是做建材發家的,後來涉獵地產,又在互聯網興起的時候,入資了一家科技公司,這兩年又瞄準了短視頻。
很多人都說顧大鈞是站在風口的豬,但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跟運氣都是一流的,投什麽什麽火。
現在房地產行業不像之前那麽景氣,建材市場跟著萎靡,副業倒是賺的盆滿缽滿,占公司總收入的57%。
顧淮俞跟著顧大鈞開了一上午的會,謝惟被帶去其他地方熟悉工作流程。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淮俞才跟謝惟見著麵。
這本小說裏,作者壓根沒給顧淮俞安排什麽事業線,他跟商延結婚後,整天為了一些亂糟的事煩心。
顧大鈞也沒透露出要他培養接手公司的意思,應該是打算找一個職業經理人打理公司,顧淮俞隻需要在家躺著拿分紅。
吃飯期間,顧淮俞接到了羅菲菲的電話。
她一開口就帶給了顧淮俞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驚得顧淮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羅菲菲撕心裂肺地尖叫,“我的家人啊,大無語事件,大無語事件!商延現在滿世界找林白安小時候的照片,他覺得自己認錯人了,把林白安認成你了,不是把你認成林白安了!”
顧淮俞嗆了一下,咳著問,“什麽?”
羅菲菲被這個八卦激動的不能自已,分貝根本降低不下來,繼續轟炸著顧淮俞的大腦神經。
“我不是把你倆照片做的視頻U盤給丟了嘛,被我哥撿到後,不知道怎麽落入商延手裏,他看到你小時候的照片。”
“等等。”顧淮俞打斷她,“你什麽時候把U盤丟了?”
羅菲菲疑惑,“就是昨天我們一塊坐電梯,我不是跟你說了?”
顧淮俞摁住眉心,極其無奈,“你沒有跟我說。”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商延發現林白安是個滿嘴謊話的綠茶。”羅菲菲幸災樂禍,“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可算清醒了。”
“對了?”羅菲菲十分好奇,“你倆怎麽認識的?商延給我哥打電話的時候,我隻聽了一嘴,後來被我哥推出了房間。”
羅菲菲跟林白安是親戚,她媽是林白安媽的表姐,但兩個人自小就不對付。
顧淮俞跟羅菲菲熟絡起來,還是因為林白安。
一開始羅菲菲並不喜歡顧淮俞,這種不喜歡是厭屋及烏的不喜歡,她那個時候覺得能跟林白安做這麽多年的朋友,能是什麽好人?
肯定是一個做作的事兒精。
商延給羅易打電話要林白安小時候的照片,就是因為他們有親戚關係。
林白安父母早定居到海外了,通過羅易拿照片是最快的渠道。
顧淮俞雖然沒心情跟羅菲菲八卦,但他也是樂子人,怕羅菲菲抓心撓肺想到半夜睡不著,簡單跟她說了說自己跟商延認識的經過,滿足了她的好奇心。
“怎麽感覺你倆跟拍電視劇似的?嘖,還是很俗套的狗血劇,不過我一點也不奇怪林白安會幹出這種事,他這個人……”
羅菲菲突然頓住,“算了逝者為大,我也不想背地說他壞話。但話又說回來,這樣看的話商延是認錯了人。”
她像發現什麽驚天大秘密,倒抽一口氣,“那商延喜歡的人應該是你啊。”
顧淮俞並不讚同羅菲菲的分析。
他跟商延隻是在小時候見過一次,七八歲的年紀懂什麽喜歡不喜歡?
頂多因為那一麵,讓商延對冒充他的林白安印象好一些。
但他倆談了三年多的戀愛,商延一直沒跟林白安分手,這裏麵難道沒有一點喜歡嗎?
隻是商延後來又愛上了他,再加上發現林白安欺騙了自己,紅玫瑰順理成章褪色為蚊子血。
至此商延毫無負擔地擁抱白月光,也就是顧淮俞。
商延還認定自己一直愛的是顧淮俞,跟林白安之間隻有欺騙。
當然這些劇情小說裏沒有寫,是顧淮俞合理盤出來的邏輯。
不然怎麽能解釋,商延跟林白安戀愛的那三年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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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羅菲菲的電話,顧淮俞認真跟謝惟複盤了小說劇情以及現在的發展。
原劇情裏,商延是一年以後才知道了這件事,然後開啟追妻火葬場。
劇情線再次強行幹預,將他們綁定在一起,這看似對顧淮俞很不利,但凡事都有兩麵性,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反而是世界法規崩壞前的最後一次猛烈反撲。
劇情脫離原定的軌道後,顧淮俞被迫做了很多臨時任務來補救崩壞的劇情。
但可能是效果不佳,維護這個世界的係統隻能讓商延知道真相,不然劇情可能真就進行不下去了。
顧淮俞跟商延是很典型的賤渣組合。
顧淮俞負責主動倒貼商延+受氣,商延則負責高冷+傷害顧淮俞。
現在顧淮俞被謝惟跟顧大鈞拖著不能再主動了,那隻能換商延主動,提前開啟追妻火葬。
直白來說,這可能是世界法則最後的手段了。
這個猜測讓顧淮俞血液激**,“隻要我們守住陣營,或許真的能徹底擺脫設定。”
看著雙眼放光的顧淮俞,謝惟嘴角鬆動,眼眸帶了一絲笑,“嗯。”
得到謝惟的肯定,顧淮俞興奮不已,恨不得在原地蹦躂三圈,以表達抑製不住的喜悅。
但還未實施就被謝惟摁住了,“好好吃飯。”
顧大鈞中午有飯局,隻帶著身邊的助理去赴宴了。
辦公室隻有他倆人,顧淮俞重新拿起飯盒,直勾勾盯著謝惟扒飯,目放賊光,時不時就嘿嘿地笑兩下,活潑得不行。
今天的謝惟仍舊是一個合格的吃播,無論好事還是壞事,似乎都不能破壞他的食欲。
顧淮俞中午給他點的是冒菜,特意加了兩份貢菜。
他喜歡看謝惟吃飯,也喜歡聽謝惟吃貢菜發出來的清脆咀嚼聲,很下飯。
顧淮俞也點了貢菜,但他就是感覺謝惟碗裏的比自己的香,非要從裏麵夾一筷子。
謝惟把外賣盒推到他麵前,讓顧淮俞先挑。
顧淮俞挑挑揀揀,把自己一般喜歡的給謝惟,還將肉都夾到自己碗裏,然後抬頭偷偷去看謝惟。
他就像一隻手欠的貓貓,不定時會試探你的底線,有時是當著你的麵把桌上的東西扔下去,有時是跳到你下命令不許上的床。
見謝惟什麽反應都沒有,顧淮俞又覺得無趣,把肉都還給他了。
顧淮俞邊吃邊玩兒,等興奮勁兒過了,才老老實實地吃飯。
填飽肚皮後,顧淮俞懶洋洋躺在顧大鈞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腦袋枕著謝惟的膝蓋。
“如果真能擺脫劇情,你就可以從後備役轉正,我也能光明正大跟人介紹你是我男朋友了。”
顧淮俞話音剛落,謝惟抬手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顧淮俞仰著的臉皺起來,“你打我幹什麽?”
謝惟垂眸,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過過腦子再說話。”
顧淮俞不滿地咕噥,“我跟你難道不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謝惟:“垃圾話除外。”
顧淮俞:“這哪裏是垃圾話了?”
他跟謝惟明明是在分享喜悅,以後他倆的關係不用藏著掖著了。
這不是好事嗎?
謝惟合上眼睛,英俊的麵上平靜無波,聲音也沒有波瀾,“自己想。”
顧淮俞有點生氣,瞪了謝惟一會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哪一句讓謝惟不高興了。
是那句後備役轉正,好像在說商延是正胎,他是備用的。
如果謝惟這樣跟他說話,他也一定會打謝惟,還會打得很疼。
顧淮俞很硬氣地道歉,“對不起行不行?”
謝惟開口,“行。”
顧淮俞閉上眼睛,他的安靜向來是用秒表計算的,很快又睜開眼皮,“謝惟。”
謝惟沒有反應,顧淮俞以為他故意不理自己,扣住他的下巴威脅,“不說話我就強吻你了。”
謝惟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眸裏有未消的睡意。
顧淮俞一愣,然後鬆開他,“困了?”
謝惟說話時帶些鼻音,“有點。”
顧淮俞坐起來,給謝惟讓了一塊地方,“那你睡吧,我爸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沙發是顧大鈞專門定製的,坐起來寬敞舒服,謝惟抱著顧淮俞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淮俞在這個世界沒有午睡的習慣,數著謝惟的睫毛玩兒。
一根、兩根、三根……
數著數著,不知不覺把自己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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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顧大鈞才回來,身上的味道混雜著煙酒。
顧大鈞忙解釋,“我沒喝多,助理小王幫我擋了不少酒,你看下午我都沒讓他上班。身上的煙味不小心沾到的,我隻能管好自己,不能攔著別人抽煙,你說是吧?”
顧淮俞不說話,隻是看著顧大鈞。
顧大鈞一臉坦**,“你要是不信,那給小王打電話,你問問他我有沒有抽煙?”
顧淮俞:“我沒說不信,我也沒有讓你立刻就戒掉,這不現實,一天隻能抽五根,半個月後減到三根。”
顧大鈞煙癮很大,最誇張的時候一天抽兩盒,這些年斷斷續續的戒煙,總算抽得沒那麽誇張了。
顧大鈞殷勤應著,“知道了,我一定不多抽,你就放心吧。”
顧淮俞放心就怪了,不好好盯著他,他兩天就忘了。
下午顧大鈞跟合作夥伴去打高爾夫球,讓司機把顧淮俞跟謝惟先送了回去。
謝惟的電車還放在顧家,司機開車直接將他們送回了家。
時間還早,顧淮俞不想悶在家裏,想跟謝惟去外麵放放風。
“你在客廳坐一會兒,我上樓去換件厚衣服。”顧淮俞對謝惟說,“晚上我們去吃那家餄烙吧,就是‘天涯海角’那家。”
顧淮俞忘了餄烙館的名字,隻記得謝惟當時那句開的玩笑。
何雲娥本來在客廳跟小姐妹視頻,正吐槽著孕期身體浮腫,看見顧淮俞回來了,果斷拿著手機走了。
她一向跟顧淮俞井水不犯河水,畢竟顧大鈞拿顧淮俞當眼珠子一樣疼。
他倆要是真有一天吵起來了,姓顧的肯定護她兒子。
何雲娥不給自己找不自在,去廚房的冰箱拿了一串陽光玫瑰,避開私下跟顧淮俞碰麵,反正他一會兒就要出去了。
顧淮俞換好衣服下來時,謝惟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停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放輕腳步走過去。
顧淮俞不確定謝惟是不是真睡著了,中午謝惟在辦公室睡了一覺,坐車回來的路上似乎又眯了一覺,怎麽現在還睡?
何雲娥掛了小姐妹的視頻電話,沒在客廳聽到動靜,她還以為兩個人走了,端著裝葡萄的碗走出來。
顧家的廚房是中西式,中式廚房在裏麵,西式是開放式的,隻隔著一個島台。
何雲娥還沒走到島台,就看見沙發旁的顧淮俞,她心中一驚。
媽呀,怎麽還沒走?
何雲娥連忙退進廚房,站在推拉門後探出頭。
顧淮俞半蹲在沙發前麵,靜靜地看著沙發上的人。
謝惟雙臂交叉放在胸口,背靠在沙發上,腦袋微垂,眼睫斂下,麵容一如既往地平靜。
何雲娥暗中觀察了一會兒,覺得這幕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古怪。
謝惟沒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緩慢睜開眼睛,入目就是顧淮俞。
顧淮俞仰頭巴望著他,安靜又乖巧,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自覺流露著一種擔憂。
“我沒事。”謝惟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嗓音低而沉,“昨天沒有睡好。”
顧淮俞有些不安,“但你今天都睡好幾覺了,是不是生病了?”
謝惟說,“可能是有些感冒。”
顧淮俞起身去電視櫃那邊翻抽屜,“怎麽家裏沒有體溫計?”
何雲娥在廚房待了一會兒,見顧淮俞翻半天都沒有找到體溫計,她端著玻璃碗走出來,不經意地似的說,“醫藥箱放在二樓的沙發組旁邊。”
孕婦的體溫偏高,何雲娥經常感覺自己感冒了,時不時就要量量體溫。
自從懷孕後她忘性很大,搞丟了好多體溫計,不知道隨手扔到了哪兒,再找的時候怎麽也想不起來。
顧大鈞就在二樓的休息區,給她放了幾十個體溫計,醫藥箱也在那兒。
說完何雲娥就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她還不忘貼著門偷聽外麵的動靜。
憑著她女人的直覺,外麵這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很不對勁。
二樓有很多體溫計,顧淮俞讓謝惟夾了一個水銀的,又用掃溫槍在他耳後掃了一下。
水銀體溫計比電子的準,謝惟的溫度仍舊偏低,比上次在醫院測還低了零點五°。
顧淮俞徹底打消去吃餄烙的念頭,拉著謝惟上樓,給他找了一件寬鬆的睡衣換上,又往他身上蓋了兩張被子,讓他好好睡一覺。
睡之前,顧淮俞還讓謝惟喝了一杯熱水。
“你睡吧。”顧淮俞給謝惟掖了掖被角,“我自己玩一會兒手機,你不用管我。”
謝惟被顧淮俞全須全尾地裹著,隻露出一張臉在外麵,乍一看像個豌豆上的酷哥。
看著顧淮俞那張故作輕鬆的臉,謝惟說,語氣很溫柔,“過來。”
顧淮俞把腦袋湊過去,趴在枕邊,睜著大眼睛的模樣有一種天真的憂愁。
謝惟在他眼皮上親了親,顧淮俞閉著眼睛乖乖讓他親,等他不親了就趴在他肩頭。
謝惟撫摸著顧淮俞的後頸說,“借你的床睡一覺,醒了請你吃餄烙。”
如果是平時,顧淮俞一定會告訴謝惟他這張床非常貴,就算請他吃一百碗餄烙,都不夠付房錢。
但今天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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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惟從傍晚一覺睡到了晚上八點四十,醒來後精神很好的樣子。
顧淮俞給他量了量體溫,回升到原先的溫度,但對正常人來說還是偏低。
不過謝惟說他體溫一直這樣,讓顧淮俞穿衣服,出去帶他去吃飯。
顧淮俞搖了搖頭,“你睡覺的時候我吃了很多零食,現在不是很餓,你餓了嗎?我讓他們給你下麵吃,我記得好像有意大利麵,你吃嗎?”
顧淮俞不是很會做飯,用顧大鈞的話來說,死活學不會廚藝的都是富貴命,天生等著別人煮東西給他們吃。
現在顧淮俞突然不想要這個富貴病,但他隻會煮方便麵。
謝惟去衛生間簡單洗漱,“我會做,我自己來吧。”
顧淮俞沉默著跟謝惟一塊下了樓,他什麽忙都幫不上,被謝惟‘請’出了廚房。
顧大鈞還沒回來,他如果晚上有應酬一般不會低於十點回家。
何雲娥早已經習慣了,吃完飯繞著小區散步消食了一圈,就回房間敷著麵膜看電視劇。
顧淮俞坐在島台上,頭頂的仿日光燈灑下來,在他柔軟的黑發上暈出漂亮的光圈。
他眼巴巴看著廚房裏麵的謝惟,難得安靜下來。
謝惟煮了意麵,配的是經典的番茄肉醬。
煮好盛在白色的盤子裏,鍋裏還燉著土豆洋蔥濃湯。
知道顧淮俞吃飯的毛病,謝惟多給顧淮俞煎了幾塊培根跟火腿。
說吃了很多零食,還不餓的顧淮俞,意麵一上來就拿筷子挑著吃,還把培根跟火腿都吃了,但湯隻喝了半碗。
吃飽後,顧淮俞不吝嗇自己對廚師的讚美,“你這個手藝都可以開一家餐館了,我給你投資怎麽樣?”
謝惟進廚房收拾,“不怎麽樣。”
顧淮俞追過去,“為什麽,你是不好意思嗎?”
謝惟刷著盤子,頭也不抬地說,“我還是想走捷徑,當純純的小白臉。”
顧淮俞看看謝惟,又看看他的盤子,“可你也在幹活啊?還是在生病的時候幹,要不我來吧。”
謝惟避開顧淮俞伸過來的手,“我的職業不就是服務好你?”
“是的。”顧淮俞肯定了他這番話,“小白臉就是要提供情緒價值給金主,我就是你的金主,你要好好的,聽我的話不要隨便生病。”
謝惟動作一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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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俞不放心謝惟騎電車回去,叫司機把他送回家。
謝惟沒有拒絕,聽了顧淮俞的話坐車回去,電車還留在了顧家。
等顧大鈞回來後,看到電車還以為謝惟沒走,直接跑去顧淮俞房間捉人。
推開顧淮俞的房門,見**隻趴著顧淮俞,顧大鈞掃視一圈,快步了衛生間,還是沒找到人。
顧大鈞質問,“謝惟呢?”
顧淮俞坐起來,一臉茫然,“他走了,怎麽了?”
顧大鈞:“那怎麽電車還在我們家院子停著?”
顧淮俞:“他坐車走的。”
顧大鈞瞬間氣短,“那個早點睡吧,我也困了,哎呀呀頭疼頭疼。”
他扶著腦袋,從顧淮俞房間走了出去。
顧淮俞重新趴回**,繼續跟謝惟視頻,“你泡完澡有沒有量體溫?”
謝惟穿著係扣子的睡衣,衣扣一絲不苟地係到最上麵,看起來很禁欲,“量了,36°。”
還是低,畢竟泡了二十多分鍾的熱水澡,正常人的體溫早接近38了。
顧淮俞垂頭喪氣,沉默了一說,“明天給你做一個全麵的檢查,查一查到底哪裏有問題。”
謝惟並不反駁,聽著顧淮俞絮絮叨叨。
見謝惟把眼睫又垂了下去,顧淮俞緊張起來,“謝惟,你又睡著了嗎?”
謝惟撩起眼皮,看著鏡頭裏的顧淮俞,“沒有。”
顧淮俞張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下去,對謝惟說,“今天先這樣吧,你早點睡,從現在開始別吃東西,也別喝水。”
謝惟知道他要幹什麽,“嗯”了一聲。
顧淮俞:“晚安。”
謝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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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淮俞騎著電車去找謝惟,他已經找人預約了今天的體檢。
因為約的太緊急了,公立醫院肯定約滿了,所以顧淮俞找了一家高檔的私人醫院,。
雖然目前謝惟隻有體溫低、嗜睡兩個毛病,但顧淮俞還是想帶謝惟好好檢查一遍才放心。
顧淮俞跟謝惟打車去了醫院。
這家醫院費用很貴,但不需要排隊等號,也不需要跟沒頭的蒼蠅似的各個科室到處跑,這裏全程有專門的護士指導陪護。
今天隻給謝惟做檢查,他在科室體檢時,顧淮俞坐在外麵等著。
中途接到了羅菲菲的電話,說商延知道他要來醫院體檢,可能要過來找他。
這次體檢是顧淮俞讓羅菲菲幫他約的,醫院老板的女兒跟羅菲菲是高中同學,關係很不錯。
顧淮俞跟羅菲菲打電話時被羅易聽到了,然後泄露給了商延。
謝惟將商延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商延打不通電話,以為顧淮俞在躲他,所以親自來堵人。
羅菲菲知道她哥當了細作,顧不得揍人,趕忙給顧淮俞打電話通風報信。
她可不想顧淮俞輕易原諒了商延,比起商延她更看好謝惟。
顧淮俞正因為謝惟嗜睡心煩,這個時候商延還要往槍口撞,強行跟他走劇情。
謝惟做完檢查出來,顧淮俞起身走過去。
護士微笑著指引,“我們還要做坐電梯去三樓。”
顧淮俞不自覺扶住謝惟,一邊跟著護士從走廊繞行,一邊跟謝惟說商延會過來的事。
正說著,步行梯上走下一個人,戴著墨鏡、棒球帽,還有口罩,他側身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麽,聲音壓得很低。
顧淮俞覺得聲音耳熟,不由看過去。
對方也抬頭往顧淮俞這邊看了一眼。
對視那刻,雙方都很驚訝。
那人叫他一聲,“淮俞?”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側也響起一道沉冷的聲音,“顧淮俞。”
顧淮俞懵住,看了看左邊的蘇見北,又看了看闊步走來的商延,一時頭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