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惟會消失嗎◎
顧淮俞並不好糊弄, 一瞬不瞬地盯著謝惟,大聲質問,“那謝惟會消失嗎?謝惟會改變嗎?改變的謝惟還是現在的謝惟嗎?”
他噙著淚, 執拗又脆弱,眉梢眼角都顯露著傷心。
謝惟望著顧淮俞,慢慢抬手, 然後抱住了他。
顧淮俞用力去推謝惟,像是不願沉浸在謝惟製造的虛假溫情中,他掙紮得很厲害。
“我不想再改變劇情了。”顧淮俞臉上都是淚痕,但聲音很嚴肅,“你聽見沒有,我不想改變劇情了!”
謝惟摁住顧淮俞的雙肩, 安撫他, “小魚, 冷靜一點。”
顧淮俞不想聽他說話, 在謝惟懷裏死命掙紮著, 淚水跟汗水呼了一臉, 麵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水濕。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他很快虛脫下來, 偏過頭,閉著眼, 一臉排斥不配合的模樣。
顧淮俞鮮少像這樣鬧脾氣, 他總是開朗愉悅的,就算真生氣了也很好哄。
謝惟的手從顧淮俞肩頭滑下去, 輕輕環住了他的背, 低頭將眉心貼在顧淮俞的額頭, 低聲說,“我不會讓你跟他們在一起。”
顧淮俞用力地抿住唇,仍舊很倔很倔的樣子,仿佛不會再信謝惟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堅定地說,“我也不會再改變劇情了!”
“小魚。”謝惟捧住顧淮俞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聽我說,我沒有騙你,我……”
顧淮俞立刻反駁,“你騙過我,還好多次!”
謝惟停頓了很長時間,重新開口時,顧淮俞卻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了,他睜大眼睛與謝惟對視著,想將自己的決心告訴對方。
但鼻翼不停翕動,心裏的委屈呼之欲出,藏都藏不住。
他不明白謝惟為什麽要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他不喜歡這樣!
徐方姿去世的時候顧淮俞還小,對世界的規則懵懵懂懂,隻知道自己做一些出格的事時,時間會重置。
所以在她去世那天,顧淮俞反複重置時間,他以為這樣就不會失去母親。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直到顧淮俞明白吊著一口氣的徐方姿很痛苦,他才放棄了,讓他母親永遠地睡著。
長大後的顧淮俞無數次想,如果時間重置這個功能期限能長一些,而不是隻有二十四小時,那他就可以回到小時候,在他母親確診癌症前就好好照顧她的身體,那該有多好?
等後來,他在第二個世界的父母出車禍去世當天,顧淮俞利用這個bug,反複穿回到車禍前,試圖救下這個世界的父母。
顧淮俞嚐試了三十多次,但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從難過慢慢到麻木,再到平靜的接受,用了三十四次。
現在又要他眼睜睜看著謝惟‘去世’,顧淮俞很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謝惟望著顧淮俞,似乎在等他平複情緒。
在跟謝惟對峙中,顧淮俞果然漸漸冷靜下來,他坐在書桌上坦然地看著謝惟。
“你不用再幫我了,我是認真的,沒有再賭氣,對我來說接受劇情不是一件難事。隻是一份工作做時間久了,難免會吐槽抱怨,你不用把我過去的話當真。”
顧淮俞的表情跟語言都透露坦率的真誠,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事實上,這些年他一直在跟自己、跟命運作和解。
這一次顧淮俞仍舊選擇和解,他笑著說,“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有的時候還挺有意思。”
謝惟喉嚨火燒似的,摸上顧淮俞的眼角。
顧淮俞的眼睫輕顫了一下,不等謝惟說話,他搶先開口,“隻要不改變劇情,你就不會消失,你不消失,我們還可以偷偷談戀愛。”
這番話說的天真又有點渣。
謝惟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你跟他們一邊走劇情,一邊跟我談戀愛?”
顧淮俞絲毫不覺得哪裏有問題,“我跟他們隻是虛與委蛇,我對你是認真的。”
饒是現在氣氛不對,謝惟還是在顧淮俞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顧淮俞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炸毛,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覺得這是兩全之策。
“你生氣了嗎?”他不解,“為什麽?這不是很好嘛,你又不會消失,我們又可以在一起,就是跟他們演戲有點麻煩,不過我都習慣了。”
謝惟又打了一下顧淮俞。
顧淮俞皺起眉,“雖然不疼,但你幹什麽老打我?”
謝惟板著臉,“自己想。”
顧淮俞現在腦子漿糊似的,但又不得不去想想謝惟生氣的原因。
現在他還沒跟四個主角攻在一起,等在一起了肯定會……
“你是不喜歡我跟他們上……”床字還沒有說出來,謝惟又打了他一下。
顧淮俞有些委屈,“這又不是我能控製的,你打我我也沒辦法阻攔,我還不想呢。”
謝惟捏住了顧淮俞的嘴,手動讓他閉麥,省得顧淮俞不過腦地說些讓他心煩的話。
顧淮俞的嘴被謝惟捏成小雞嘴,有些幽怨地看著謝惟。
這件事不是他能控製的,幹嘛要對他發脾氣?
原本悲傷的氣氛被這樣一攪和**然無存,但兩個人都安靜下來時,氣氛又有回籠的傾向。
趁顧淮俞的情緒還算平和,能聽得進道理時,謝惟速戰速決地跟他分析了當前的情況。
“現在就算你不走劇情,我的身體也不會好轉,因為世界已經崩壞了。”
顧淮俞聞言,眸裏的霧氣瞬起。
謝惟低頭在他眼皮碰了一下,“別哭,我不想騙你,我能重置劇情,把崩壞的世界拉回正軌,這可能就是讓我恢複記憶的原因,繼續維護世界秩序。”
顧淮俞眼巴巴看著謝惟,“那你就恢複吧。”
他寧可跟謝惟**,也不想對方從這個世界消失。
謝惟說,“重置劇情我也會消失。”
原本他是這個世界的糾察官,但現在跟顧淮俞一樣成為破壞世界秩序的bug。
想要維護世界秩序,就要將bug清理,哪怕自己就是其中一個bug。
這就是謝惟的職責,他本來就不應該有人類的感情。
顧淮俞愣住了,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眼淚就掉了下來,表情還是呆呆的。
那滴淚掉到謝惟手指,像是燙到他似的,謝惟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抬起來將顧淮俞臉上眼淚擦掉。
“我會回來的。”謝惟用自己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顧淮俞的,嗓音低沉,“你要相信我。”
這個時候除了傻傻的相信,顧淮俞還有其他選擇嗎?
他沒有。
無論如何謝惟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似乎隻能選擇相信,所以怔怔地點了一下頭,但心裏恐慌極了。
謝惟親了親顧淮俞的唇,“別怕,做你想做任何事,我會幫你的。”
顧淮俞乖巧地抱住謝惟,慢慢合上眼睛,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謝惟要怎麽幫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顧淮俞很清楚這個答案,以消失的代價來幫他。
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是要謝惟好好活著。
楚門找到了他的門,擺脫了別人的控製,獲得想要的自由。
但顧淮俞沒有。
他的‘門’要消失了,為了他的自由。
-
顧淮俞一整天都沒有吃飯,這裏的地理位置太偏遠了,不在外賣的配送範圍。
謝惟去前麵的廢品站借用廚房,給顧淮俞煮了一碗湯麵,還煎了一個蛋。
顧淮俞沒有食欲,但餓的胃疼,他又不得不進食。
吃飽之後,簡單洗漱,顧淮俞跟謝惟上床睡覺。
謝惟嗜睡的症狀越來越嚴重,甚至在給顧淮俞煮麵時就頻頻失神,但為了不讓顧淮俞擔心,謝惟一直強打精神,還陪他一塊吃了晚飯。
躺到**,沒用幾秒謝惟就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顧淮俞毫無睡意,借著窗外的微光看著熟睡的謝惟,眼眶又開始發熱。
今天哭的太多了,顧淮俞眼皮都有些腫,他厭惡不堅強的自己,但很難控製心裏的難過。
顧淮俞側身抱住謝惟,把臉埋進謝惟的肩頭,學謝惟前幾天哄自己午睡,捉著謝惟的手拍自己的背。
拍了十幾下,謝惟的胳膊不需要他控製自己竟然動了起來,顧淮俞抬起頭。
謝惟半垂著眼皮,眼裏有濃濃的困意,那雙眼睛在夜色裏看起來很溫柔,低頭看著他。
顧淮俞又忍不住要哭。
他想,他就是很不堅強,需要謝惟哄一哄才能好。
但隻過了四五秒,顧淮俞就覺得自己被哄好了,他摁住了謝惟的手,“你睡吧,我沒事了。”
謝惟很輕地說了一句,“晚安。”
顧淮俞遲遲都沒有回他,抿著唇一直沒有說話,等他控製住聲音的顫抖,他才對已經睡著的謝惟說,“晚安。”
-
第二天謝惟一直在睡,顧淮俞守到下午三點,肚子餓的實在受不了,才在謝惟的枕邊放了一張紙條,告訴對方自己出去吃飯。
顧淮俞原本想再借廢品站的廚房,給自己煮一袋方便麵吃。
但廢品站今天隻有從老家回來的聾啞老人,顧淮俞跟他溝通很不順利,比比劃劃半天對方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顧淮俞想表達,我給你錢,你能不能讓我用用廚房,再給我一袋方便麵。
對方卻以為他是來要錢,竟然真好心地拿出零錢盒,要顧淮俞從裏麵拿錢,出去買東西填飽肚子。
顧淮俞放慢語速,讓對方看他的口型,“不是要錢,我是要給你錢,但我的錢在手機裏拿不出來。”
老人還是拿著零錢盒往他手裏塞,裏麵都是鋼鏰,一毛、五毛,一塊的都有。
顧淮俞推了推零錢盒,放棄給錢的打算,比劃著要吃東西的手勢,“麵,有麵嗎?方便麵,我想吃方便麵。”
老人似乎聽懂了,腳步蹣跚著去了廚房。
顧淮俞正要跟過去,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小俞。”
顧淮俞轉過頭,看到傅聞那刻,心頭湧上一股厭煩,但還是叫了他一聲,“哥。”
他不想世界崩的太厲害,因為這意味著謝惟會消失。
傅聞這兩天在外出差,回來聽傅媽媽說顧淮俞昨晚沒回來,下飛機直接過來了。
傅聞走進來,儒雅矜貴的氣質與破舊的廢品站格格不入,“怎麽沒住在紫馨花園,還在生我的氣?”
顧淮俞搖搖頭,“沒有,小謝說想搬回來,他在那邊睡不好。”
傅聞走近看到顧淮俞的麵色,皺起眉頭,“眼皮怎麽這麽腫?”
顧淮俞一臉坦**,“沒有,昨晚沒有睡好。”
傅聞觀察了顧淮俞幾秒,沒察覺到異樣,然後說,“跟我回去吧,媽說買了蓮藕,晚上要給你燉湯。”
顧淮俞朝廚房看去,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傅聞,“小謝生病了,我得留下來照顧他。”
“還是低溫症?”傅聞說,“他總這樣生病也不是辦法,我在醫院有認識的朋友,送他去看看。”
知道傅聞是在懷疑謝惟在裝病,顧淮俞心浮氣躁,捏了捏掌心,控製著自己的脾氣。
他擠出一個笑,模樣乖巧,“好,如果小謝有需要,我一定給你打電話。”
“他今天不是生病了?現在就去醫院看看吧,我開車送你們。”傅聞抬腕看了一眼時間,“走吧,再晚我朋友可能會下班。”
顧淮俞啊了一聲,推諉,“今天可能不行,明天我帶他過去。哥,你把你朋友的手機給我,到時候我給他打電話。”
傅聞順勢問,“今天怎麽了,不方便?”
顧淮俞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我想明天空腹帶他做一個檢查。”
老人從廚房出來,手裏拿著半封掛麵,是昨天謝惟給顧淮俞煮的那封。
謝惟的小屋沒有煮麵的東西,但顧淮俞沒辦法多說什麽,硬著頭皮接過來,跟老人說了一句謝謝。
顧淮俞轉過頭對傅聞說,“哥,你回去吧,我給小謝煮點麵,他中午沒吃飯。”
傅聞看了一眼顧淮俞手裏的掛麵,“這不是在外麵買的吧?”
包掛麵的紙是報紙,不是印有衛生安全標的食品袋。
顧淮俞倒不覺得有什麽,解釋說,“這是自己家打的,很幹淨,添加劑也少。”
傅聞沒再說什麽。
顧淮俞心裏惦記著謝惟,不想再跟傅聞浪費口舌,“哥,你路上小心,我走了。”
傅聞突然說,“我跟你去看看他。”
顧淮俞腳步一頓,他頭一次這麽不耐煩跟這些人演戲,以至於說話都有幾分生硬,“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顧淮俞的異常讓傅聞越發懷疑,從看到顧淮俞紅腫的眼皮,他就覺得顧淮俞有事瞞著他。
傅聞看著顧淮俞,不緊不慢地問,“是有什麽不方便嗎?”
他過強的控製欲,讓顧淮俞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你就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嗎?”
傅聞目光幽深起來,沒說話。
顧淮俞發完脾氣懶得再控訴,抱著掛麵朝謝惟的房子走。
走了幾步,發現傅聞跟在他身後,顧淮俞再次轉過身。
不等顧淮俞說話,傅聞先開口,用一種溫和的引導口吻說,“我是擔心你,你的情緒很不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顧淮俞沒有發火,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在關心我,你是想控製我,想幹預我的生活。”
傅聞嚴肅起來,“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的這些……”
顧淮俞打斷他,“我知道你在想是謝惟挑撥我們的關係,我也知道你看不起他,你覺得他窮,不配跟現在的我做朋友,甚至你一開始都看不起我。”
傅聞很是無奈的樣子,“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顧淮俞麵無表情直視著傅聞,“你又為什麽不肯承認呢?”
傅聞皺了一下眉。
顧淮俞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從來沒有愧疚我們調包的事,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手裏有公司的股票。”
“你覺得我幼稚、膚淺,又好騙,所以你要控製我,以防其他股東先下手,騙我的信任,然後利用我手裏的股份掣肘你。”
傅聞沒有否認,沉默地聽著顧淮俞這些指責。
顧淮俞:“你從出生就擁有優渥的生活、開明的父母,你沒有挨過打跟罵,沒有受過餓,沒有挨過凍,沒有經曆過別人經曆的事,你憑什麽看不起我,看不起鍾翠翠,看不起謝惟?”
“我從來沒有指望你喜歡我,也不需要你喜歡,我隻是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幹預我的人生,這很難嗎?”
直到顧淮俞把心裏所有話說完,腦海仍舊沒出現‘人設崩壞,劇情重置’這句話。
顧淮俞臉上的冷漠瞬間被擊碎,難過像決堤的潮水將他淹沒。
他似乎不用再受人設的限製,可以隨心所欲表達自己真實的感受,但這是建立在謝惟從這個世界消失的代價上。
難怪謝惟之前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原來他早知道了。
顧淮俞弓起身體,眼淚大滴大滴落下,所有的痛苦悶在喉嚨,肩膀微微顫著。
看著悲傷的顧淮俞,傅聞心口一悶,走近他,“小俞。”
顧淮俞甩開傅聞伸過來的手,表情厭惡,吼道:“別碰我!”
傅聞一僵。
顧淮俞理也不理他,轉過頭朝廢品站後院走,眼淚一直往下掉。
走回到小屋,謝惟還躺在**睡覺,臉色似乎比昨天還差,顧淮俞本來就崩潰的情緒就更加崩潰了。
但他太餓了,哭了一會兒腦袋開始發懵,這裏又沒有其他吃的,顧淮俞坐在床邊幹嚼掛麵。
有了點力氣,顧淮俞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等謝惟醒過來,天已經暗下來,顧淮俞躺在他旁邊睡著了,臉頰還沾了一塊掛麵,睫毛好幾根黏在一起。
謝惟拿下那塊掛麵,摸了摸顧淮俞的臉。
顧淮俞早哭累了,睡得很沉,並沒有被謝惟驚醒。
謝惟拿過手機打了一通電話,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下床拿濕紙巾給顧淮俞擦了擦臉,然後躺到他旁邊。
-
顧淮俞是被電話吵醒的,迷瞪瞪接過電話,竟然是外賣。
顧淮俞納悶地坐起來,“這裏不是不接外賣單?”
那邊的人說,“隻要加錢就可以。”
顧淮俞出去拿到外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睡著的時候謝惟醒了,然後給他點的。
這兩天都沒怎麽吃東西,顧淮俞食欲大減,哪怕謝惟給他點了一份海鮮粥,他也沒吃幾口,有氣無力地趴在床頭,腦袋挨著謝惟。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屋的窗外映出一道影子。
顧淮俞以為是傅聞,壓根不想搭理他,繼續窩在**。
等外麵的天徹底黑下來,那道人影推門走了進來。
顧淮俞撩開眼皮,看到他的模樣,眉頭擰了起來。
不是傅聞,是商延。
作者有話說:
小虐怡情,大虐傷身,我們淺淺一虐。
文案的修羅場馬上就要到了。
-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春衫薄 136瓶;理查努力長眉毛、惠君 20瓶;邦邦給你兩錘 15瓶;水煮木片 10瓶;瀟 6瓶;一顆水果糖、Shine、至埡、尺素(oc人請加我!) 5瓶;再追連載我紗筆、瞑 3瓶;此評論來自三萬年前、春日櫻花 2瓶;吃糖磕cp、傑克沒有刀、黑色指甲油、、夢、雪夜蕭嵐、芭蕉分綠、追連載就像在賭博、卡維我的新老婆、很喜歡說話太久不說話、Lydia、圓筒魚糕、風以眠、綠月亮、巫祝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