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周清淮突然說。

“什麽？”

周清淮從風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給她，“壓歲錢總不能少。”

秦嘉覺得那紅包滾燙。

他怎麽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記得給她弄一個紅包。周全的讓秦嘉想流眼淚。

“怕一會兒走就忘了，先給你。”

秦嘉指尖捏緊了那份紅包，頓了頓，說，“你在我這睡一會兒吧，過半小時我就喊你。”

完全是溫柔的哄著他的口吻。

周清淮想拒絕的，秦嘉又說，“別你奶奶還沒好，你先倒下了。”

周清淮扯出了一個笑意，“我有那麽弱？”

秦嘉小聲說道，“關鍵是在那之前被我折騰掉不少精力啊。”

周清淮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躺一會兒吧，我保證半小時就喊你，一秒都不會多。”

周清淮凝視她幾秒，點頭。

秦嘉主動過去幫他把大衣脫了。視線落在他皮帶上，又收回。

周清淮躺下來，秦嘉就靠在一邊，安靜的不發出聲音。

很快，周清淮就在身邊睡著了。

毫無攻擊性，安然的像個孩子。

秦嘉看著他，舍不得移開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了什麽。輕手輕腳的下床。

將廚房的門關上，生怕動靜將周清淮吵醒。

也不知過了幾分鍾，突然有人將廚房的門打開了。秦嘉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周清淮。

他已經將大衣穿上，眼睛通紅，臉上已經有倦容。

秦嘉張望一眼客廳的掛鍾，問，“半小時已經到了嗎？”

“沒有。”周清淮搖頭，說，“清澄給我打電話，說奶奶醒了。”

秦嘉也露出驚喜的笑容，說道，“那太好了。”

周清淮看她，沒有出聲，但眼神表示他該走了。

秦嘉會意，轉身將一個保溫杯遞過去。

周清淮不解。

“養生茶，放了些枸杞什麽的。我知道照顧病人有多心力交瘁，你自己要保重身體。”

周清淮現在見她提及宋知薇的時候，口吻已經輕鬆。

他接過來，輕輕將她合入懷中，手掌拍了拍她的背，說，“這段時間可能不能陪你，你等我的消息。”

“知道。”

送了周清淮到了門口，他就執意讓秦嘉折回去睡覺了。

將門關上，秦嘉荒唐的覺得，她和周清淮的關係現在趨於了一種正常的戀愛關係。

可她依舊覺得惶惶不安。

大概是因為這段關係是用了無數個謊言堆砌而成，就像多米諾骨牌，稍有不慎，隨時會土崩瓦解。

她重新回到**，一時間難以入睡。

身側還殘留了他的淡淡體溫。

手機震動一下，秦嘉拿起來一看。

周清淮發來的微信，【新年快樂。】

秦嘉看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正好過了淩晨。

又是新的一年了。

——

周清淮開車一路到了醫院。下車時不忘將那隻保溫杯給提了。

保溫杯裏泡枸杞，秦嘉這是讓他提前步入中年生活養生呢？

有一種虛妄落入現實的充實感。

他進入病房。周清澄趕緊起來。

周清淮看一眼病**的周老太太，依舊是閉著眼睛的。

周清淮小聲說，“出去說。”

周清澄便跟著周清淮到了外麵。

周清澄說道，“奶奶醒了一下，就在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醒過來就問你去了哪，我說你回家取點東西。她沒多說，一會兒又睡下了。我叫了值班醫生來看了，說這是好征兆。但不能掉以輕心，還得在醫院繼續觀察。”

周清淮點點頭。

周清澄耷拉著腦袋，氣色也很差。

周清淮是想讓她回去的，但她執意不肯。周清淮知道她一來是擔心，二來是內疚，肯定是勸不走的。索性也不勸了。

“哥……奶奶她剛才醒過來，隻是看了我一眼，什麽都沒問我，她是不是還在氣我？”

周清澄聲音頹然的不行，隨時會哭出來。

周清淮拉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默了少許，才說，“清澄，和沈既白斷了吧。”

周清澄怔然的看向周清淮，毫無預兆的，淚珠子從眼眶裏滾出來。砸在手背，幾分灼熱。

淩晨的醫院幾乎沒有什麽聲響。

是以周清淮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你和沈既白不會有結果，不如趁現在就斷了吧。”

周清澄開始抽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清淮將她摟過來。

周清澄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哥，對不起……我不想讓奶奶這樣的……你不要怪他，是我的問題……哥，你不要去找他，好不好？”

在這種時候，周清澄依舊擔心著沈既白的安危。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這件事他一定覺得周清澄年紀尚小，又是一股衝勁，可沈既白不同。他結過婚，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在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那個首先拒絕的人就該是沈既白。在周清淮看來，這件事就不該發生。

所以周老太太現在這種情況，大部分原因可以歸責到沈既白身上。

周清淮必然是要去找沈既白討個說法的。

周清澄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說道，“哥，我聽你的，和他斷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我求你了，哥……”

看著自己的妹妹哭的梨花帶雨，周清淮心生不忍。

他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順順氣，說，“我答應你不去找他。你別再哭了，好嗎？”

周清澄看著他點點頭，可眼淚根本不受控製。

上次宋淩雲的事情都不見她這樣，隻是因為生氣他插手，和他鬧了幾天脾氣。可這一次，她哭的那麽傷心，可見是對沈既白動了真感情了。

“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嗯？”

“我不走，我在這陪著奶奶。我要奶奶不生我的氣，才能走。”

周清淮摸了摸她的頭，說，“咱們倆也得輪流來才能好好陪著奶奶。現在你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明天下午來替我，可以嗎？你哥也不能這樣一直熬著啊。”

她吸一下鼻子，說，“哥，你不是無所不能的嗎？”

周清淮晃一下保溫杯，“養生茶都喝上了，你也心疼一下我。”

周清澄終於點頭。

手機有電話進來，是沈既白的。

他在這之前給她發了很多微信還打了很多電話。周清澄一個也沒接。現在當著周清淮的麵，就更不可能接了。

她看一眼周清淮，頓了一下，將電話掛斷，然後把沈既白的電話拉入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