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調的病房裏,秦嘉正靠著病**躺著。
周清淮帶她過來掛了個急診,做了檢查。
人沒有事,胎兒也沒事。
本來不過就是秦嘉的算計。
周清淮卻仍舊不放心,堅持讓秦嘉留院觀察一天,於是就給她辦理了住院。
VIP的單人病房。
秦嘉覺得很奇怪。
明明周清淮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存在的,也是恨她的。這會兒,好像又擔心她和這個孩子的安危了。
男人有時候就是奇怪的生物。
周清淮低頭處理了一下手機信息,其中有一個電話,還被他直接給掐斷了,然後又在微信上和周清澄聯係了一下。
等他做完這些,才抬頭。
視線與秦嘉的正好碰上。
清冷的聲線響起,“你是在沾沾自喜?”
周清淮就是有一眼將人看穿的能力。
秦嘉撇嘴,“哪敢?”
周清淮起身,單手插兜的走到她跟前,低頭問,“不疼了?”
“嗯。”
“去找葉家,就是為了穿那身行頭惡心他們一下?”
“那我能怎麽辦?我倒是想上去咬他們呢,怕沒咬傷他們,還沾了一嘴毛。”
周清淮看了看她。
秦嘉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說,“周總有話不妨直說。”
周清淮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說,“葉如舟是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不過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不覺得一直從那段回憶裏走不出來是多明智的選擇。難道你沒有能力過得更好?”
秦嘉笑了一下,說,“周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是覺得我媽是第三者,大家雖然鬧得不愉快,但到底已經分開了。我一個小輩,沒資格再參與上一輩的事情?”
“我沒這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冒昧問一句周總,這種道聽途說的事情可信度有多高?你又憑什麽在不清楚事情全貌的時候來對別人的人生評頭論足呢?”
“可你也不曾對我說過,不是嗎?”
秦嘉有底氣去反駁周清淮的話。
因為她是當事人。
可她突然間語塞,無法反駁周清淮剛才的那個問題。
“你沒和我說過你是葉夢然,你沒和我說過你的任何過往。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一個謊言接著另一個謊言,甚至設計好了一個個圈套,讓我落入你的情網。你現在反過來指責我沒有資格評論,請問秦小姐,你給我這個權限了嗎?”
秦嘉從沒想過會和周清淮有這樣一場談話。
雖然咄咄逼人,但足夠坦誠,且涉及到要害,至少沒有過多的情緒摻雜,來左右言辭。
秦嘉張了張嘴,半晌才低聲的說,“因為我不敢。我和周總算什麽,不過是年少幾麵的相識,我有什麽資格覺得周總能替我伸張正義?”
“所以就要用騙的?哪怕是換做任何一個人……”周清淮沒再說下去。
這是他的痛點。
秦嘉說,“接下來的話還是打住吧,反正說多了你也是不高興的。”
周清淮倒也接受,“不早了,休息吧。”
周清淮打開一張折疊床,就在自己跟前。
秦嘉是覺得他完全沒必要陪床的。
但她沒有出聲去阻止。
這是第幾次了,他這樣守在床前。
房間裏變得很安靜,外麵的風通過窗戶的縫隙吹進來聲音似乎都是清晰的。
秦嘉翻了個身,手臂壓在頭下麵,看向周清淮睡著的方向。
視線很昏暗,她不確定周清淮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她坐起身。
要去穿拖鞋的時候,突然聽到周清淮的聲音,“要幹什麽?”
秦嘉驚了一下,說,“我上個洗手間。”
周清淮也坐起來,說,“我開燈。”
他很快就把燈打開,秦嘉去上了一趟衛生間回來。
周清淮眼神停留在她身上,似乎在詢問她還有沒有別的事。
秦嘉坐回到**,躺下來。
周清淮又無聲將燈關上了。
“周清淮……我能和你說會兒話嗎?如果你對我以前的事情感興趣的話。”
周清淮回以沉默。
秦嘉沒等到答案,便又說,“那睡吧……”
“你說,我聽著。”
“什麽?”
“你說你的,幾分真假,我自己判斷。”
秦嘉笑了一下,說,“你這樣說的我沒說下去的欲望了。睡吧睡吧。”
周清淮卻起身下床,很快到了秦嘉跟前,靠著椅子坐著,“不興把人勾起來,又不說的,沒道義。反正也睡不著,說吧。我正好也想知道。”
“……反正我想到哪說到哪,一會兒說睡著了,不許把我喊起來聽下文。”
周清淮短促的笑了一聲。
秦嘉這才娓娓道來。
寂靜的夜裏,她的聲線格外輕柔動聽,像是記憶力兒時母親的催眠曲。
“十歲以前吧,我都還是別人都殷羨的小公主。爸爸媽媽夫妻感情好,外公外婆也很疼我。可沒多久,外婆和外公都因為年紀大身體不好,公司的大權逐漸放下來。沒多久,宋氏就基本被他控製了。然後就有了那一幕,顧玫帶著比我大兩歲的葉棲煙來到了家裏。她口口聲聲說我媽是那個小三,用錢威逼利誘葉如舟和她結婚。我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因為小三這個稱呼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葉如舟離婚。當然那一場爭吵不算體麵,顧玫頤指氣使的罵著我媽,我媽沒忍住和她鬧了起來。我去幫忙,被葉棲煙推倒在地。她摔碎了那隻水晶球。從此我的生活也和那隻水晶球一樣,支離破碎。”
宋知薇看起來很灑脫的放棄了不該屬於她的男人,卻因為自己的任性和驕傲很快付出了代價。
宋知薇覺得自己失敗極了,婚姻,家庭,沒有一樣覺得是好的。還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宋父話說的重了點,她覺得自己傷了自尊,一氣之下,帶著秦嘉離開去了M國。
原先他們還算過得富足。她有她自己的存款,不要家裏的一分錢。可她很快染上了賭博,借酒澆愁,混跡於不同的場所,秦嘉都要很久才能見到她一麵。沒有固定的住所,也就沒法固定的上學。
那時候她就那樣默默跟著,不知道明天在哪裏。她有一種認命感,覺得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幸福了。
直到一場車禍,讓宋知薇清醒了。
那場車禍裏,秦嘉和宋知薇都險些喪生,好在被人發現及時送到了醫院。也就是那時候宋知薇認識了秦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