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表情失去管理，抿緊了嘴唇，然後才說，“那你等我下，我給你打過去。”
秦嘉掛斷了電話。
手機放在胸口，猶豫幾秒，才走出衣帽間。
她坐回到沙發上，將視頻打開。
她想，以後或許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就這樣見最後一麵也好。
周清淮接通的那一瞬，屏幕裏出現他俊朗帥氣的麵龐。
秦嘉不可自控的心髒收緊了一下，同時也有隱約的痛覺灼燒。
那是真實的道別的感受。
“晚飯好好吃了嗎？”她迅速調整自己的表情，這方麵她一直可以應對自如。
“和郎遇他們吃了點簡餐。臨時出了點事，今晚怕是要熬個通宵。”
秦嘉一隻手托腮，笑說，“熬夜容易變老哦。”
周清淮睨她一眼，“這是在嫌棄我了？”
秦嘉說，“沒事，周總有萬貫家財加持，老一點也沒關係。別說大叔了，就是爺孫別人都可以接受的。”
“我都老到這個地步了？”
秦嘉仔細看一眼屏幕中的周清淮，煞有介事的說，“唔……顏值還是可以的，可能到四十五十，也還是這樣。周總平時有注重保養吧？”
“我平時怎麽樣你不知道？”
秦嘉笑出聲。
周清淮抬眼看了一眼別處，隨即抬了一下手指，這意思秦嘉明白，是叫旁人等他一下。
大抵是郎遇他們要過來進入工作了。
秦嘉便說，“那你好好工作吧，還是別熬夜了，不就是多耽誤一天的事情麽。”
“我有分寸，等我處理好就回來。你早點睡覺。”
秦嘉笑一聲，說，“我知道。”
默契的陷入了一小段時間的沉默，誰也沒有先去掛電話。
後來還是秦嘉先出聲，“周清淮……”
“嗯？”
“……沒事，就想喊你一聲。”
周清淮凝視著她，即便隻是在屏幕中，依然能感受到那雙幽深眸子裏飽含的深情。
他低聲說，“我也想你了。”
秦嘉澀然一笑，“什麽呀？好了，掛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
終究是秦嘉先掛斷了電話。
秦嘉卻不能再保持冷靜。
她恍惚間走到衣帽間，看著自己要收拾的東西，卻再也不想繼續。
此刻的心情太複雜了，已經在為馬上到來的道別在提前預演情緒麽？
她轉身，倒了一杯溫水，仰頭，盡數喝下去。
手背擦了擦唇邊的水，又重新折回到衣帽間。
隔天上午，秦嘉接到周老太太的電話，明天下午的飛機，讓她做好準備。
她的行李放在了公寓裏，為了避免小李發現什麽，她將密碼告訴給周老太太，她會派人去取。
臨近中午，周老太太派人過來接的秦嘉，讓她回周家吃飯。
小李一看是周老太太派車來的，也不敢說什麽。秦嘉就說到時候要用車的時候，會給小李打電話。
今天是周六，秦嘉就算是去周家陪周老太太，時間再晚，也十分合理。小李也不敢怠慢，還是給郎遇說了一聲。
郎遇那邊忙的不可開交，他抽空看到這條信息，覺得這件事無關輕重。秦嘉陪周老太太沒必要告訴周清淮，就索性沒說。
秦嘉從周家離開就很方便了，身邊的人都是周老太太的人。
飛機直接飛向了某個國家，當然事後周清淮能查到行蹤，所以那隻是一個中轉站，秦嘉又立刻轉機飛往了別處。
周清淮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上午。
他們再次熬了一個通宵，隻有周清淮回房間躺著，其他人都直接趴在辦公桌前睡著了。
郎遇被尿憋醒，上了個廁所回來，迷迷糊糊間點開了手機信息。
有幾十條未讀的消息，因為也有不少運營信息，他沒多大在意，尤其是昨晚是關鍵期，他肯定要分個輕重。他喝了杯水，瀏覽一下信息。結果被一條信息差點嗆著。
那是周清淮私人飛機那邊負責人發過來的。
因為是周老太太要使用私人飛機，其實無可厚非。周老太太執意說是自己的一些私事，而且周清淮在忙，建議不用打擾。那負責人思前想後，還是怕擔責。一邊給周老太太安排好，一邊給郎遇發了信息。結果沒等到他的回複，他就知道他們是真的在忙，後麵也沒再打擾。
郎遇敏感度很高，周老太太的事情都不是什麽小事。他立刻打電話回去，三五分鍾就把事情問清楚了。
得到是他震驚的答案。
那私人飛機不是送旁人，而是秦嘉。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讓自己徹底清醒，也是給自己一個教訓。事情已經鬧大了。
他捏了手機，立刻去敲周清淮房間的房門。
也不怕周清淮怪罪了，火急火燎的敲了好幾遍。
幾分鍾後，周清淮穿著睡衣過來，一臉不悅的看他一眼轉過身去。
“周總，出大事了。”
周清淮倒還沉穩，除了被人打斷睡覺的不滿。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拿出來一瓶蘇打水，擰開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問，“天塌下來還有人頂著，你慌什麽？”
郎遇一口唾沫都不敢咽，這位爺現在還平靜著呢，一旦說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扛住。
“怎麽不說了？”
郎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說道，“秦小姐乘坐周總的私人飛機出國了。”
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讓周清淮明白了所有。
空氣一下子變得沉悶，他似乎艱於呼吸。沉默一霎，他問，“聯係過了嗎？去了哪裏？”
“S國。我還沒聯係。”他說著，便掏出手機立刻給秦嘉打電話，直接顯示是空號。
她直接注銷了號碼。
外音很大，房間內也隻有兩個人，那個提示的語音周清淮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就去找。”周清淮冷聲吩咐。
“周總，那邊不是我們的地盤，恐怕……”
“就算是翻遍每一個角落，也給我將人找出來。”
郎遇隻好點頭應下，此時正好有電話進來。周清淮的手機扔在旁邊的桌子上，郎遇走過去，看一眼，將手機拿起來遞給周清淮，“周總，是老太太的電話。”
周清淮拿過來接通。
周老太太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淮，現在回來，奶奶有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好。”
周清淮掛斷電話，對郎遇吩咐，“收拾一下，回C城。”
他說完，徑自先回了臥室。
他需要時間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