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手臂搭在方向盤上,側身看著秦嘉,目光幽邃而安靜。

秦嘉覺得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為了避免更多的爭吵,還不如不說。

她輕聲說,“我太累了,想趕緊回去休息。團寶,我明天過去接。”

她說著,又試圖再次打開車門,也是提醒他解鎖。

周清淮突然傾身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往他懷裏帶,“不知道拿你怎麽辦了。嘉嘉,你要把我逼瘋嗎?”

原先的怨氣因為他這一個擁抱,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說話的時候,好像聲音可以直達他的心髒。

“你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現在以什麽身份管我?還有,我什麽樣你要是不清楚,就別說話。我真的很煩你的自以為是。”

周清淮想將她摟的更緊,秦嘉卻在這個時候離開了他的懷抱。

周清淮看著她,聲音微啞,“你總有辦法讓我失去理性的判斷。”

秦嘉笑了笑,“聽起來我還挺有本事的。”

周清淮露出點無奈的表情。將車門解鎖。

他下車將行李箱拿出來,鎖了車。

“你還要送我上去啊?”

“上次的白葡萄酒不錯,還可以蹭點嗎?”

秦嘉無語道,“不知道自己買嗎?自己什麽身價,還要剝削我?還有,酒駕,知不知道?我可不害人。”

周清淮淡淡回,“秦小姐上次喊我喝酒,這麽沒考慮酒駕的問題?”

被翻了舊賬,秦嘉撇撇嘴,“我幹嘛要替你考慮?明顯是我不想讓你上去的說辭,你這人還假裝不識趣。”

周清淮打量著她。

她臉上有些倦色,妝容很淡。但她回懟他的時候,眼神靈動,流光溢彩。

周清淮覺得自己真是愛死了這雙眼睛。

“餓不餓,要不要點外賣?”

“哈,周總今天真是臉皮夠厚的。”

周清淮才不管。

進了電梯,秦嘉還不忘調侃,“周總這個年紀,被人叫叔叔,是個什麽感受啊?”

周清淮見不得她還這麽洋洋得意,“我更期待,有一天他叫你嬸嬸,是個什麽感受。”

秦嘉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沒好氣的嘁一聲,“一會兒的酒,按杯算錢,沒興趣讓你白吃白喝。”

周清淮挑眉,“不會讓你吃虧的,秦小姐。”

秦嘉哈哈笑起來。

進了公寓,秦嘉將馬尾紮起來,就去臥室拿睡衣。

“你要點就點吧,我還真有點餓了。酒在櫃子下麵,你自己拿。我受不了身上這麽髒,先去洗個澡。”

她說完,人已經從臥室走向了衛生間。

周清淮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犯了難。他手機上沒有任何點餐軟件,也從來沒用過。

下載了一個,要授權各種東西,索性勸退了。然後給郎遇打過去一個電話。

郎遇很快給他們點好了外賣,留的是周清淮的手機號,讓他接到電話去取就行。

等餐的過程中,周清淮將白葡萄酒拿了,又清洗了兩隻紅酒杯。結果不小心讓水濺濕了自己的毛衣。

濕了一片,他頓時有些不快。

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先將東西都拿了出來。

秦嘉快速衝了個澡,正擦著頭發出來,就發現了周清淮身上濕了。

“怎麽回事?趕緊換了吧,這這種天很容易感冒。”

周清淮淡淡說,“沒事。”

“沒什麽沒事,你去衣帽間看看,應該有你的衣服。你這衣服送去幹洗就行了。”

周清淮就將毛衣脫了下來,露出裏麵的襯衫。

他便去衣帽間找衣服。

秦嘉將毛巾放在一邊,想著把他衣服整理一下,拿個袋子裝一下。

順手將周清淮脫下來的那件大衣也疊一下,誰知道她衣服那倒了,準備理整齊的時候,一隻小盒子從口袋裏掉出來。

掉落在沙發跟前的地毯上。

秦嘉蹲下來撿起來。

這隻小盒子是裝什麽的,她一下子就猜出來。

但女人很難見到這個東西完全沒反應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還是打開來看了一眼。很大的一枚鑽戒,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可惜,不是她要的。

秦嘉默默將盒子放回到周清淮大衣的口袋裏。

很快周清淮已經換了一件衣服出來,他一眼看出來秦嘉的情緒似乎和先前千差萬別。

“怎麽了?”周清淮到沙發上坐下。

秦嘉很諷刺的一個笑意,語氣卻過於平淡,“周總今天專門來接我,是不是還有什麽驚喜等著我?”

“是有件事情想和你說。不過你今天太累了,明天……”

“別啊。”秦嘉打斷他,語氣已經免不了陰陽怪氣了,“周總如此精心安排,不說豈不是可惜了?”

這麽巧的周清淮正好衣服沾了水,要去換衣服,秦嘉幫他收拾一下,然後發現了戒指。

秦嘉理所當然的覺得周清淮是設好了圈套,給她製造這個“驚喜”。

周清淮皺眉,“嘉嘉……”

“有些東西你不如不給,否則大家誰都不好受。”

周清淮突然注意到了沙發上他的大衣似乎被重新整理過,他終於明白過來,秦嘉應該是看到了那枚戒指才有了這樣的反應。

他出聲,“我記得你以前就很想要。”

她說過她渴望一段平和的婚姻,雖然那時候多半是誘他入局的說辭。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給,我就得要?你眼見著我們關係有所緩和,又迫不及待提出這樣的要求。你料定了我的心軟,覺得我會一步步妥協,一定會答應你嗎?周清淮,我沒想到你還是這麽無恥。”

“那是四年前準備的。”

秦嘉怔然。

“我沒打算今天給你,我知道時機並不合適。但這個戒指放在我身上四年了,沒離開過。”

“你……”秦嘉不知道要說什麽。

四年前,他為什麽準備了這枚戒指,她不清楚。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準備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周清淮再度開口,他的語調平靜極了,

“也許你覺得我商人做派,太過權衡利弊。但四年前我決定娶你,決定認下那個孩子,是一場不計成本的豪賭。而我也認定了,隻要娶了你,就是我贏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他說不在乎。

包括當時他認為的那個不是他的孩子。

秦嘉有些迷茫了。

她問,“可你當時分明打算要打掉我的孩子。你或許舍不得放下我,可你分明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