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山長得很帥氣,和池焰的帥氣不同。

他偏向於明星的那種好看,陽光有朝氣,渾身上下一股年輕的味道。

而池焰則是昂貴的酒,越品越看,越有味道。

池焰的臉是經得起歲月的摧殘亦經得起反複篆刻的,年歲越大,他會越來越有氣質,可許星山的帥氣,隻能讓他吃這幾年頂流飯。

南青沅接過了絲絨拿鐵,目光從他身上收回。

她發現自己在國外這幾年也是如此,好像遇見了比較好看的異性,都會拿出來與池焰做個對比。

她壓下心裏的燥意,淺淺的品了一口,濃厚的拿鐵味道滑過唇舌,她咽了下去後,繞過了他的那句做過功課,溫柔道:“好喝。”

許星山見始終是那副從容溫婉的模樣,碎發隨著微風輕動,那雙桃花眼低垂,翹卷的睫毛輕顫,他合作過不少頂流女星,甚至和戴莉合作過,可沒有哪個女星的素顏能完美成這樣。

她幾乎不需要怎麽修飾自己,已經完勝了很多頂流。

一張臉精致的仿佛是個易碎的瓷娃娃。

許星山一屁股跟著坐在南青沅身邊,他對她真是越看越喜歡,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

她真的完全長在他挑剔的審美上,真是難得難得。

“能不能冒昧的問一下,”許星山裝模作樣的咳了咳,“那個男人是誰?”

南青沅聲音輕輕的,不解道:“什麽男人?”

許星山:“昨晚打電話那個。”

“昨晚打電話那個?”南青沅聲音低低的複述了一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池焰。

南青沅握著咖啡杯的手一緊,抿了一口咖啡,麵不改色的說:“我弟。”

哪有弟弟搶姐姐手機,講話還那麽不客氣的。

許星山俊臉皺起,顯然有些不信。覺得南青沅這是在忽悠傻子。

他轉頭看見南青沅,修長白皙的脖頸輕輕仰起,咽下咖啡時,平滑的脖頸上下滑動,那雙桃花眸輕閉,舒心自在。她連喝咖啡時都是一副會動的美人圖。

美人是不屑撒謊的,所以那一定是她弟。

許星山這麽想,打消了心裏的疑惑,沒再多問。

第10節

南青沅喝了幾口咖啡後,便拿起放在腿上的劇本認真的閱讀,可能是覺得頭發垂下來太礙事,她直接將頭發綁成一個低馬尾。

中分的頭發垂落下來,她粉唇咬著筆,眉眼低垂,溫柔嫻靜。許星山坐在看著她,宣傳走了過來,拿起手機就是一頓哢哢拍。

宣傳將這張照片發到了場務群裏。每個小組對接的人都是總導演盛亮,所以恰好那個群盛亮也在。

看見照片時,盛亮先是爆了一句粗口,有種本來想留著自己吃的白菜給別人先挖了的感覺。後來他越看越有些憤怒,身為導演戲還沒拍完,如果對自己的女一號有好感,傳出去肯定壞了劇組和彼此的名聲。

但是他又很氣。

無處宣泄的這份怒氣的他想起了池焰。

他將照片直接發給了池焰。

對於他來說,池焰沒空理他。

可能連對話框都不會點開來看。

所以和他說這件事情,百分百不會往外傳。

盛亮越想越是這個道理,於是照片發完後,還打了一行字:【我還打算等到殺青再和她說試試看,但現在好像有人先下手了,你說我要不要幹脆一點?】

之後便把手機丟下投身到拍攝中。

拍戲並不是一集一集來拍攝,比如開頭和結尾用的場景都是一樣的,那麽這場戲是同一天拍攝。

而今天南青沅和許星山的對手戲,恰好是第一集 初見和私下在一起後兩人故地重遊的戲份。

第一場是初見的懵懂。中間的戲份是在一起後羞澀的愛意,對手戲特別講究演員的接戲能力。

很多老演員和新演員也是因為對手戲新人接不上,產生了不少矛盾。

許星山是頂流,接下的戲其中大製作的就好幾部,而南青沅不管是名氣還是拍戲能力都是新手,和許星山對戲,的確是有些難。

盛亮都做好NG幾次的準備,並且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不管南青沅NG了幾次,自己都得忍住,要保持他在她心目中有耐心且溫柔的形象。

坐在椅子上看戲的南雪,嘴角勾起,她倒要看看,南青沅怎麽出糗。

一個沒演技沒作品的十八線女星,怎麽和頂流搭戲,接頂流的對手戲。

可沒想到,南青沅和許星山對戲卻完全能接住,不管是第一場戲初見和中後段在一起後的故地重遊裏的回憶羞澀,都將向米演繹的十分靈動。

這兩場戲是一次過,南青沅有些意外,許星山看出她的不可置信,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你的演技讓我很驚訝,真不錯。”

南青沅低頭一笑,“謝謝。”

盛亮拍手誇讚,許星山的溫柔鼓勵。

打臉來得太快,這一幕落到坐在椅子上的南雪眼裏,原本強烈的落差讓她狠狠的咬牙,“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沒看出來她的演技好到哪裏,不過就是仗著背後的老板捧著她,大家才不敢說實話。”

南雪的助理Lisa聽見了這個話,很是八卦的問:“小雪姐,你說的是南青沅嗎?”

南雪嗯哼了一聲,不正麵回答也不否認,可這比正麵回答還要讓人想入非非。

lisa壓低聲音道:“真的啊?”

南雪:“你可別瞎說,到時候她找我麻煩,我可是會被封殺的!”

lisa已經完全沉浸在南青沅背後有老板的事情上,看向南青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有些鄙夷的道:“我早上剛來的時候看見她第一眼就覺得可好看了,沒想到背後居然是這種人。”

lisa又問:“不過我聽說她家裏條件不怎麽好,是嗎?”

南雪裝作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怎麽了?”

“想想也是,這個圈子如果有錢還需要去刻意傍著誰麽?而且就沒有幾個是幹淨的,”lisa是個會看眼色的,說完上半句立刻接了下半句,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刻意捧高踩低,還讓人覺得這是lisa的實話,“哪裏像小雪姐,不想繼承家族企業,屈尊來了娛樂圈,一個是來這裏玩玩體驗不同人生,另一個則是把這裏當名利場,為了名利,什麽都願意壓上去。”

lisa的話讓南雪很是舒心。她不反感別人拿她和南青沅對比,但前提是,她喜歡被這樣對比。

南雪和lisa將南青沅說成什麽樣,南青沅一無所知,她坐在化妝室,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劇本。雖然方才被盛導誇讚了,但是她卻不能掉以輕心,趁現在在拍攝別的場,她得再琢磨一遍劇本,進入到人物角色中去才是。

幾秒後,化妝室的門被打開。

南青沅回頭望去,隻見南雪拿著手機笑的格外開心,邊走邊說:“謝謝媽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木馬~”

化妝間是共用的,南雪在這裏打電話,南青沅也無權幹涉,她垂眸繼續記她的台詞。

下一瞬,南雪穿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到了南青沅身後,像是故意的一樣,頻繁的走動發出聲響。

南青沅依舊不為所動。

南雪抬高聲音,撒嬌道:“哎呀,我知道啦,到時候請製片吃飯,你放心,片場沒人欺負我,知道我是你們的驕傲啦……”

南青沅看著手中的劇本,目光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和她長相相似。

名義上本該是世上最親密、最溫暖的關係,可如今卻對她說出十分狠毒的話,“我們和她幾十年的感情,不是血緣可以替代的。”

南青沅自嘲的笑了笑。

她也沒覺得自己身上流的血是有多麽金貴。

若可以選擇。

她寧可不要。

應該是電話那頭問了南雪女主是誰。

南雪本就有意瞞著女主是南青沅的事實,可眼下南母這樣問,南雪一怔,得意洋洋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她一怔,有些不悅的語氣道:“南青沅。”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整個屋內隻剩下南青沅翻動劇本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南雪先行掛了電話。臉上的表情說變就變,語氣譏諷道:“很難受吧?”

南青沅將掉下來的碎發挽到了耳後,垂眸背台詞,不緊不慢的將這句台詞用自己情緒表達了後,才淡淡然地道:“難受什麽?”

南雪:“她給我打了電話,沒給你打。”

南青沅輕笑一聲,穿著旗袍嬌弱的身軀靠著椅背上,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看向南雪,目光恰到好處,幾分嘲諷幾分憐憫,粉唇輕啟,“你知道嗎?你現在就像一個小醜。用你那僅剩的驕傲在我麵前晃來晃去。”

南雪語塞:“你!”

南青沅沒給南雪說話的機會、直戳她心底最脆弱的那一層,“你喜歡吃蘋果,恰好走運你得到了本應該屬於別人的蘋果,所以你很害怕被人搶走,你把這個蘋果看成比你的命還重要,當蘋果原本的主人回來時,你就喜歡帶著這個蘋果隨時隨地在原主人麵前展現,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害怕原主人拿回蘋果,你不能直接問,所以你隻能頻繁的拿著蘋果在原主人麵前,確定原主人不會拿回去,你才能安心。”

“我說的對嗎?”南青沅站起身,靠近南雪,嘴角勾起,眼眸迫人,“李雪。”

南雪的臉又白又青,顯然被南青沅的話氣的不行,她尖叫了一聲,伸出手就打算去抓南青沅的臉,卻被她躲開了。南青沅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她也有屬於她久經風霜長出來的獠牙。

她將南雪推開,她等會兒還要拍攝,不想私事影響了工作,正欲開口警告她時,南青沅的手機鈴聲響起,在劍拔弩張的氛圍裏,顯然有些突兀。

來電號碼沒有備注,137打頭,後麵是3370。

南雪看著號碼,停下了伸手的動作。

南青沅當著她的麵按下接聽鍵,空**的化妝間裏,電話的回音恰好能讓南雪聽見。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溫柔,道:“清沅,是我,你有空回來吃個飯嗎?奶奶她說想你了。”

南青沅終於知道為什麽南雪瞬間就安靜了。這個打電話給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和南雪打電話的女人。

南雪死死的咬著唇瓣,南青沅說的沒錯,她現在就在死死的護著不屬於她的蘋果。

護著那本來不屬於她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