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最喜歡管閑事了。”張靜槐斂去了臉上的表情,麵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冷漠,“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那些話來指責你閨女的,在我看來,你簡直是好笑極了。你們簡直跟吸血鬼沒什麽倆樣。”

聽到‘吸血鬼’這個形容詞,範家一家都變了臉色,範小菊也忘了哭。

她眼淚汪汪的看著為自己說話的張靜槐,又看向站在身邊的張靜禾,收到了張靜禾鼓勵的眼神,頓時委屈又上心頭,無聲的不停抹眼淚。

張靜槐繼續質問範父:“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那樣的話呢?你家裏沒錢做房子,你沒錢給你兒子做生意、買摩托車,那不應該怪你自己無能,沒本事、賺不到錢麽?怎麽怪起你女兒不願拿出自己的賠償金來了?你要是這麽想做房子、這麽想支持你兒子做生意,你就去拚命地掙錢唄,在這指責你的女兒,算什麽本事?!”

範父被說得老臉一紅,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的兒子見狀,往前動了一小步,就想替父說話。

誰料張靜槐馬上就將矛頭指向了他:“你也是,想做生意、掙大錢,就去攢本錢啊,在這惦記你妹妹的賠償款,心裏的算盤打得嗶啵作響,你也真是好意思。”

他梗著脖子想反駁。

“還有!”張靜槐再次打斷他的話,“你想讓自己的媳婦學手藝、過上好日子,你不自己去掙錢,就惦記著把你妹妹的錢算計出來,你算個男人麽?你妹妹要是有這個閑錢幫你培養媳婦,她為啥不自己去培養一個男人?”

他漲紅了臉,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範母瞧見自家男人、兒子都被說得屁都不敢吭,雙手叉腰就想會會張靜槐。

張靜槐的眼神精準地落到了她的臉上,“你作為母親,更做為一個女人,怎麽就不能設身處地的,為你的女兒想想呢?如果你的父兄也這樣算計你的賠償款,你會是種什麽樣的心情?”

範母登時被噎得說不出來話了。

“哎呀!話也不是你這樣說的吧?”範小菊的嫂子皺著眉,搶過了話頭,“那我公婆他們,辛辛苦苦養小菊這麽大,現在小菊有能力了,還不能讓小菊幫幫家裏了?再說我公婆想讓小菊幫幫他哥哥這回事。我聽說你們家裏兄弟姐妹也是好多個的呀,怎麽你們家那麽多兄弟姐妹,都不互相幫襯幫襯的麽?”

“對!”範父範母以及範小菊的哥哥,三人異口同聲附和。

“輪到你說話了麽?”張靜槐輕飄飄說出這麽一句。

“……我……這……”

這時,張靜禾用溫柔的聲音結束了爭論。

她注視著範小菊,聲音溫柔但充滿了力量:“這是因為你受了傷,才給你的賠償款,所以你有使用權。你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就不給。如果你覺得自己的內心不夠堅定,我可以等你想好了,再把這筆錢匯過去給你。”

說完,她掃了範父父母他們一眼,而後才繼續說:“如果你想一個人靜一靜,我也可以幫你。”

範小菊淚眼婆娑地看著張靜禾,隻感覺眼前站著的就是來救她的觀世音菩薩。

她吸吸鼻子,抹去了臉上的眼淚,語氣堅決地說:“我要自己開個銀行卡,把錢存進密碼隻有我知道的銀行卡裏!”

“好,我等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

“範小菊!”範父氣急敗壞地喊,“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聽外人的鬼話,和外人合起夥來欺負你親爸親媽,親哥親嫂?!虧得我們丟下家裏的東西,在這兒累死累活的伺候你,早該讓你一個人在這痛死算了!”

“死吧!讓我死吧!”範小菊從張靜禾那兒又得到了力量,竭嘶底裏地大喊起來,“爸!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麽?你們四個人在這,真的是為了照顧我的嗎?!你們一天三頓飯,頓頓都在外頭吃,大魚、大肉!回來的時候隻是給我帶點你們沒吃完的剩菜!你們隻是想趁著有些管吃管喝,趁著趕緊多用點別人的錢!根本就不是為了來照顧我的!”

“我說你們的開銷怎麽這麽大呢,原來是天天下館子了。”張靜槐譏笑道。

範父氣得渾身哆嗦,指著範小菊的手抖了又抖,這才道:“好!既然你這麽能耐,那你以後就不要管我叫‘爸’了,以後你再也不是我的閨女!”

說完他就要走。

張靜槐誇張地笑出聲說:“你老不老套了,除了拿這招來威脅她,你還能想出來別的招數麽?嘁,真是的,你也太把自己的身份當回事了。她現在又不是三歲,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孩兒,手上的錢比你還多呢 。離了你,她會活不下去?我看隻有活得更好的份吧!”

登時,範父繼續走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啊~!”範母突然叫喊起來,呲牙瞪眼、張牙舞爪地就要朝張靜槐衝去。

“住手!”張靜禾喝止出聲,“你要是動了我妹妹一根毫毛,我保證你們會吃不了、兜著走!”

範母囂張的姿態頓時停滯在了半空中。

抽噎著的範小菊這時說:“我決定了,家裏蓋房子的錢我出,置辦家具家電的錢我也能出,但是除此之外,你們一分錢都別想得我的!不然我就帶著錢,一個人躲得遠遠的,讓你們找不到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何必呢,”張靜槐接話說,“有那個錢蓋房子,最後留給你哥,還不如自己買套小房子在城裏,自己一個人住呢。”

範小菊眼睛一亮,突然意識到還可以這樣。

“夠了!”範父著急地嗬斥張靜槐道,“你還想管我們家的閑事到什麽時候?!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家的閑、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他氣得話都要說不利索了。

張靜槐確是不急不忙的模樣,攤攤手,說:“管到範小菊徹底的醒悟,不被你們吸血啊。為什麽要蓋房子,而不是買房子呢?要說給你們二人盡孝,她買房了也可以把你們接過去住,而且大城市裏,醫療各方麵還更好呢。”

隻見範小菊的雙眼失去了焦點,明顯是在思考張靜槐所說的可能性。

急得她哥哥幾步躥出來,語速又急又快道:“小菊!哥真不是想要你的錢,你可要仔細想清楚啊!以後你是要嫁人的,要是你帶著房子、帶著錢嫁過去,被人騙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