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謝謝。”曲學林伸手將自己沒什麽力氣的腳搬下來,笑著同醫生道謝。

科室外頭還有等著看病的病人,張靜槐她們也不敢過多占用醫生的時間,再次和醫生道過謝後,就離開了診室。

她們出診室時,張靜禾剛好向她們這邊跑來,手裏還拎著一個盒子樣的東西。

似是知道張靜禾手裏拿著的是什麽東西,張靜槐迎過去將她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

隨後一邊將盒子打開,一邊笑著說:“給你買了雙鞋。”

半年以來,曲學林的受傷的那隻腳一直打著石膏,未穿過鞋子。

以至於他都沒有意識到今天要帶另外那隻鞋來。

想來,這鞋是小妮兒交代大姐去買的。

“快穿上看看!”張靜禾催促說,“要是不合適的話,我趕緊拿去換換!”

張靜槐拿出盒子裏裝著的鞋襪,拆開白色棉襪的包裝,在曲學林的麵前蹲下,就要幫曲學林穿。

不過沒等她有動作,曲學林就用手按住了她的肩頭,“我自己來。”

“……”她仰臉看去,想說沒事,但是瞧著曲學林眉頭不展的樣子,她又將話吞進了肚裏,笑著將襪子遞給曲學林。

曲學林的傷腿根本就沒有力氣,做不到像平常人穿襪子那樣,把腳翹起來。

他隻能用手把腿抬起來,架在另外一條腿的膝蓋上,這才開始穿襪子。

張靜槐拿著鞋子在旁邊候著,等他穿上了襪子,就把鞋子遞過去。

鞋子很快穿上,隻是那雙大鞋套在曲學林的腳上,就像是花生殼裹著萎縮的花生粒,空****的。

曲學林默不作聲,將腿抬下來,隨後輕鬆地換上了另外一隻鞋。

另外一隻鞋不大不小,剛剛好。

穿好鞋後,他將自己換下來的鞋襪裝進空盒裏,緊接著自己撐著輪椅扶手就站了起來。

嚇得張靜槐和張英武趕緊伸手去要扶他。

“沒事。”他拒絕倆人的攙扶,慢慢感受傷腳踩在地麵上這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

站了一會兒後,他就開始嚐試走路。

可正常走路比他想象中難得多。

傷腿根本就不受他的控製,輕飄飄的,就像是一根易折的蘆葦。

他才往前邁出一步,就搖搖晃晃,差點往前栽去,幸好張靜槐和張英武手疾眼快,攙扶住了他。

“不急,慢慢來!”張靜槐勸說道,“剛剛醫生不是說了麽,要慢慢來。我們先去買副拐棍,你先拄著拐慢慢來,好不好?”

曲學林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點頭應好。

張英武難得機靈一回,跑去買了副拐杖回來。

他們所站的位置離張靜禾停車的地方,隻有不到五十米遠。

可曲學林拄著拐一步一步,愣是走了將近五分鍾才到。

張靜槐她們默契地放慢了腳步,安安靜靜地在旁邊陪著,沒有去攙扶、也沒有說無用的鼓勵的話。

家裏,張鴻福常秀姑他們等得坐立難安,一聽見車響,就立馬奔了出來。

“咋樣?沒事吧?”幾人異口同聲,都是眼睛睜得溜圓。

在得知曲學林的腿恢複得很好,往後隻需要慢慢複健,他們立馬長長吐出一口氣,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輪椅從此被收了起來,曲學林在家裏行動都是拄著拐杖,或者由張英武攙扶。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眼看就近了年關。

張鴻福養的豬又賣出了好價錢。

特別是那些肉質鮮嫩的野豬,被慕名而來的收購商們哄抬了價格,以張鴻福想都不敢想的單價賣了出去。

甚至還有人想將那些豬仔也買走,說是用來做烤乳豬。

不過那些豬仔是張鴻福用來做豬苗的,任出什麽價錢,他都不舍得賣。

賣豬得來的錢,他自己留了部分,然後均勻分成了六等分,除了張靜鐺的那份直接給了她,其它全都是存進了不同的存折裏。

立春那天,張英鋤打了電話回來。

張英武接的電話,直接開了免提。

沒等張英鋤說幾句,張鴻福就扯著嗓門問:“你啥時候放假回來啊?帶不帶小趙回來?”

“回去,俺倆一起回去。”

“中中中!回來就中,那恁路上注意安全,回來前打個電話回來,我讓靜禾到時候去接恁!”

“不用了,我們人多。”

“咋?你要帶朋友來嘞?”

“不是……是敏敏她父母和一些親戚要去咱家。”

聞言,張鴻福立馬坐直了身子,眼睛也登時發亮,“咋咋咋…這是啥情況啊?”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張英鋤的聲音:“我和敏敏打算年後結婚。”

“啥?年後結婚?年後、年後……”張鴻福急得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年後啥時候啊?不是!你打算結婚,咋不早點吭氣嘞?!”

他是又喜又氣。

聽張英鋤不好意思地解釋說:“結婚報告才下來,我怕提前跟你們說了,到時候報告下不來,讓你們白開心一場。”

“那你也得提前說啊!你這弄的,俺啥都沒準備!你打算年後啥時候結婚?!”當下之急,是要確定下日期,然後他趕緊趁著大家夥還沒歇,去采買、置辦好一切。

張英鋤老老實實答:“還沒想好嘞,準備等敏敏她父母過去跟恁商量。”

聞言,張鴻福隻覺胸口一窒,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原先他還覺得張英鋤是家裏最懂事的孩子,什麽事都不用他操心,自己就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不曾想,在結婚這麽大的事情上,張英鋤竟然犯起了糊塗!

說要年後結婚,又沒定下哪一天,那不是在胡鬧嘛!

“哥,”張靜槐這時插話問,“大嫂家裏那邊要來多少人啊?你快問問大嫂,我們好提前把住宿安排好。”

“對。”張靜禾點頭同意,“你快問問吧,我得趕緊趁著沒過年,把這些定下。”

這點張英鋤是知道的,馬上回答說:“加上敏敏的話,一共是十五個人。分別是敏敏她爺爺,她父母;還有她的哥哥嫂子、外甥女;大伯、大伯母,還有堂哥堂嫂;小叔、小姑以及敏敏的兩個朋友。”

張靜槐一邊聽著他說,一邊拿筆唰唰唰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