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律還是沒能狠下心揍她,拎著她回到了室內,外麵的風雪刮的三個人的臉頰紅撲撲的。

室內的溫度高,很快身上的積雪便融化掉,浸濕了整件棉服,頭發也濕噠噠的黏在額頭上。

胡金玲擔心他們感冒,在浴缸裏放了些驅寒的藥材,讓他們各自回臥室去泡澡。

顧家一家留下吃晚飯,冬日最適合聚在一起涮火鍋。

雞樅竹蓀的菌湯鍋、酸甜可口的番茄鍋、經典款麻辣牛油鍋三拚。

小家夥剛下樓就遠遠聞到了調料的香味兒,噔噔噔的跑到餐桌旁圍著桌子看。

新鮮現切的牛肉卷、羊肉卷、醃製好的雙椒牛肉、麻辣牛肉、鮑魚片、帝王蟹、東星斑魚片、毛肚、黃喉……

幾十種新鮮的肉類食材擺了滿桌,為了照顧顧晟他們的口味兒,又特地準備了一些新鮮時蔬。

褚無憂最喜歡吃辣鍋,小嘴巴辣的紅紅的像是打了豐唇,一口果汁一口肉吃的不亦樂乎。

“憂憂,少吃點辣的,會腸胃不舒服的。”

小朋友這麽大口大口的吃辣,慕飛絮不由得擔心她的胃承不承受的了。

“辣鍋鍋底加了溫補的藥材,多吃些也無礙。”

胡金玲在一旁貼心的幫小家夥涮菜,就知道她肯定會嘴饞,裏麵放的辣椒並不多。

“顧阿姨,你也多吃點呀!”

褚無憂發現慕飛絮都沒怎麽吃,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停在自己的身上。

“好…”

慕飛絮看著這兩個小朋友,眼前慢慢浮現出顧律這個年紀時的樣子,會不會也像這樣貪吃可愛。

“多吃些,等寒假咱們一家人去旅遊,把以前錯過的全部都補回來。”

顧晟心頭一澀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溫柔的給她夾菜,往後的日子他會用餘生來彌補。

“媽,你嚐嚐這個,很脆的!”

顧律掐著秒數涮了一片毛肚放在她的碗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嗯!”

溫暖的氛圍中,大家的情緒和胃口都被調動起來,慕飛絮失落錯節的情緒慢慢得到緩解。

雪夜深至,褚無羈回到家時宴席剛散,大家坐在客廳裏聊天,雪太大了顧晟一家今晚要在這裏留宿。

“阿羈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胡金玲抬手拂去他肩膀上的落雪,卻敏銳的發現他臉色不怎麽好。

“被點事情給絆住了,大家都在啊?”

褚無羈黑沉的眸色落在沙發裏的男孩兒身上,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顧家一家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衝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大哥哥,我們吃了火鍋,你吃飯了嗎?”

褚無憂跑過來掛在他腿上關心的詢問,他的臉色看起來很疲憊讓人感到擔憂。

“還沒有,憂憂乖,我有點事情要和爹爹商量,你先去和金金他們一塊兒玩兒,好嗎?”

褚無羈沒有像往日那樣將她抱進懷裏,而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溫柔的讓她去玩兒。

“好……”

褚無憂仰頭又看了他一眼,才依依不舍的轉身去客廳和顧律一起玩兒五子棋。

沈知津敏感的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看著褚無羈和褚泓上樓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接下來的半個月,更加驗證了他今日的錯覺。

沈驊臻失聯了,他定期都會給對方打電話,可已經連續兩次無人接聽。

詢問龜爺爺時,他卻總說對方年底公司事務繁雜,等到過年時就有時間和他通話了。

而褚泓最近出門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大多時候都是胡金玲一個人來接他們回家。

“褚阿姨,褚叔叔最近在做什麽?感覺很忙的樣子。”

沈知津仰頭疑惑的看向胡金玲,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些日子,他總感覺大家有什麽瞞著自己,卻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

“年底公司事情太多,他作為董事長自然也有一些公事要處理,過一段時間就好,別擔心。”

胡金玲衝他莞爾一笑,語氣溫柔認真看不出絲毫不對勁。

可沈知津還是察覺到了不同,這和老龜給自己的說辭是一樣的。

“那……沈家的事情您知道嗎?沈驊臻他怎麽樣了?”

“沈家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晚點回去幫你問問。”胡金玲蹲下身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年底忙一點很正常的,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嗯……”

沈知津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大家確實很忙,別墅裏除了傭人外就他們三個人。

可這種忙碌裏總透著一股不安的感覺,詭異到讓他感到害怕。

夜晚,褚無羈和褚泓回來的時間差了半個小時,如果倆人都在公司,怎麽會一前一後?

“大哥,你最近看到沈驊臻了嗎?”

褚無羈的背影微怔,扭頭露出柔和的表情:“最近蛟族那邊盯得緊,沒有機會見麵,但通過幾次電話,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問問,你下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告訴他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必須回,這是命令。”

沈知津從未用這種口吻跟人說過話,褚泓和褚無羈的臉色有一瞬的沉默,最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都是小事,別搞得這麽嚴肅。”

“嗯……”

沈知津垂下頭看著地麵,心底的那個答案快要呼之欲出,卻又不敢確定。

晚睡前——

褚無憂發現他最近都不是很開心,當他拿起故事書時,便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今天不讀了,我們早點睡覺。”

“為什麽?”

沈知津翻書的動作停了片刻,以往她都是要聽完故事才能睡著。

“金金肯定也有煩心事的,憂憂不能隻讓你照顧我的情緒,不開心就早點休息,明天就好了。”

褚無憂爬起來拿走他手裏的書塞回書架裏,動作輕慢的關掉了台燈。

漆黑的臥室裏四目相對,動物的夜視能力很強,讓他們不需要燈光便能看清彼此。

“憂憂……”

“嗯,我在!”

褚無憂躺在被窩裏仰頭看著他,一滴溫熱的眼淚措不及防的砸在她的臉上。

“我……突然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