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忽然一頓陣痛,畫麵一個接著一個切換。

每個畫麵的時間快如閃電,可是卻又很清楚,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

旁邊,楚笙也看到了水幕上的畫麵, 她愕然不已。

這些畫麵,都是她在澹淵的夢魘中見過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鬱白的記憶深處,會有與澹淵一模一樣的經曆?

就在楚笙百思不得其解時,水幕上的畫麵忽然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嘶喊,她抬眸看去,澹淵抱著具快要消散的軀體,撕心裂肺喊著。

這一幕,是楚笙在昨晚入澹淵夢魘時最後看見的。

昨日她沒能看清那少女的臉,現下也一樣。

就在少女魂飛魄散之際,澹淵忽然七竅流血,神魂離體,一分為二,收集了那少女破碎的神魂,而後畫麵一轉,少女的神魂和澹淵那兩具神魂便落入了凡間。

因為是鬱白的神魂記憶,所以畫麵上隻展示了他投胎轉身的畫麵。

他剛出生沒幾天,他娘親便死了,他天生灰瞳,看不見,還怕光。

村裏人見了都退避三舍。

之後他由奶奶扶養到了五歲,可是沒多久奶奶也去世了。

村裏人便把他當成了怪物。

他餓極了的時候去討吃,就被村民們驅趕,用掃帚打,小孩子則用石頭砸他。

小鬱白隻能拖著滿身的傷痕回到家裏,喝水充饑。

餓到迷迷糊糊時,手裏抓到什麽就吃什麽。

就這樣,他撐到了八歲。

也是這一年,有個小男孩想害死他,卻連自己也誤入了水中淹死,小鬱白就被村民們要活活燒死。

接下來便是師祖來救他,將他帶回巔峰宗的畫麵。

在巔峰宗的這段時間,鬱白大部分都隻自己一個人縮在房間裏。

再往後,就是楚笙見到的模樣了。

看完這些,楚笙才明白,為何從她第一次見到鬱白的時候,就覺得他和澹淵有些相似,就好像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麽聯係一樣。

原來,竟然是因為鬱白和澹淵本就是同一具神魂。

是為了救那個少女,這兩具神魂才會落入凡間,各自投胎轉世。

這一刻,楚笙真的好奇極了,那個讓澹淵不顧一切去救的少女,究竟是誰。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這麽一位深愛的人,還會對她一如既往嗎?

“笙兒。”

畫麵結束,鬱白鈍痛的腦袋好了很多,他看向正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楚笙,輕喚了聲。

那眼眸裏浮著層複雜的神色。

他喉結滾了滾,正要說話,就聽到了變異鯊獸的聲音再次響起,“哈哈,真是有趣呐,沒想到啊,這細皮嫩肉,弱不禁風的小子,竟然是來自上界靈仙域。”

“嘖嘖,這經曆,絕對是老鯊我萬年以來看到過最慘最慘的人了。”

“這倒是讓老鯊我,十分好奇那另一具神魂的經曆了!”

自顧自說完觀後感,變異鯊獸忽然朝楚笙道:“接下來該你了,小丫頭。”

楚笙抬起眼眸,一道刺眼的亮光就襲來,她下意識閉上眼睛,一道道畫麵就接踵而來。

她在上界時靈仙域時的童年與鬱白,亦或者是澹淵的童年,形成強烈對比。

她出生四大仙門之一,有爺爺和父母的寵愛,還有一堆要好的玩伴,全仙門的弟子們對她喜愛不已,仙長們也對她寵愛有加。

小楚笙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

沒成想,在她八歲生辰的那一年,去往陰麵戰場的父母,忽然傳來了戰死的消息。

而也就是在那日,天有異象,有位白發蒼蒼的仙長掐指一算,便說楚笙是天煞孤魂,所有靠近她的人,與她親近的人,都會被她的氣運幹擾,小則受傷,重則死。

從此,她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昔日那些寵她喜歡她的人,都換上了一副避如蛇蠍的模樣,還總是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

所幸,她還有爺爺在,若是有人欺負她,議論她,爺爺就會直接爆打她們的狗頭。

隻是爺爺將她保護的很好,好到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苦。

直到他身子日漸虛弱,而楚笙還是個懵懵懂懂,實力低微的少女,便忍痛將她送去了第一仙門。

原本是沒有人願意收楚笙這個天煞孤魂為徒的,是爺爺跪下請求仙門老祖,她得以入門,拜九仙仙長為師。

那年,她十三歲。

當時她以為九仙座下的弟子會同其他人一樣,對她避之不及,沒想到相處一段時間後,師兄師姐們慢慢接受了她,還有師弟師妹也願同她說話。

她以為一切都在變好,她便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可是,在爺爺死去那年,所有人都變了。

變的表裏不一,欺騙她,陷害她,讓她被重罰,被逐出師門。

她的師尊,九仙長,甚至以師尊之名,奪走了她們楚仙家的所有資源。

出了仙門,楚笙就是個被人人喊打喊殺的人。

後來,楚笙才知道這些都是蘇衡幾人,在背後搞的鬼。

她被迫踏入玄魔域,差點就死在了那裏,是玄魔們將她帶回魔宮,救了她一命。

還對她進行了魔鬼式的打壓淬煉,讓她成功蛻變。

可是,她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靈仙域的人忽然偷襲玄魔域,也是這次楚笙為護玄魔域眾人,被昔日的同門絞殺。

在即將魂飛魄散時,有道血影掠來,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一雙紅眸爬滿了血絲。

這一幕,正是剛剛鬱白畫麵中,澹淵為收集少女神魂的一幕。

楚笙發紅的眼眸震了震。

這次,她看清了澹淵的臉,也看清了他懷裏少女的臉。

竟然,是她自己!

難道她在澹淵夢魘裏看到的那個少女,就是她嗎?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她明明還記得在上界的所有事情,為什麽會對和澹淵的事情,沒有絲毫記憶?

鬱白看她擰緊眉,十分不解,開了口,“笙兒,別想太多,或許這並不是真的。”

嘴上這麽說,可是鬱白心裏卻是明白,他確實是與澹淵為同一魂體。

樹妖說的沒錯。

楚笙抬眼看向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