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承富沒想到她會說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

“淩總怎麽這麽說?難道你和這事有關係?”

顧泠然按了按太陽穴,這會起床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這七十萬是我私自挪用的?”

小李被她看上一眼,嚇得趕緊低下頭。

有那麽一瞬間,他後悔上了年副總的賊船,淩總雖然年紀不大,但一冷下臉看著著實有壓迫感。

“小李剛才也說了,最近公司大權和新品發布會都是淩總和沈副總負責的,接觸公司資金的也隻有你們兩個。”

年承富意有所指:“七十萬啊……不是一筆小數目,要是你缺錢,大家也不是不能幫忙的嘛!”

“年副總!淩總是絕對不可能挪用公款的!”

白芽急著替她辯解。

多荒謬啊,淩總自己就是顧家的千金小姐,顧家可是京都首富啊!錢多得花不完,還能看得上公司這點錢?

但顧泠然沒讓她挑明自己的身份,她就不能自作主張。

年承富根本就沒搭理白芽,看向小李:“小李你繼續說吧,不用擔心別的。”

小李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兩周前,前台的小朱陸陸續續來找我,分批報銷了不少錢,說是淩總的意思……”

“我之前還納悶,為什麽不讓行政那邊的人或者白助理來拿錢,小朱讓我別管那麽多,淩總說有什麽事她擔著……”

算算時間,剛好是顧泠然和白芽去江城的那幾天。

公司一些中立的員工也私下討論起來。

“原來小朱是淩總的人啊,怪不得!”

“我還看見兩人早上說話來著,原來是這種關係。”

“難道淩總真的……”

沒多一會兒,朱曼被叫了過來。

她隻是個前台,第一次參加全是高管和股東的會議,緊張得不行。

鄭主管讓行政加了把椅子。

“小朱,是淩總讓你去把公司的錢轉到私人賬戶的嗎?”

朱曼低頭:“是,是淩總讓我這麽做的……”

她有點心虛不敢看淩總,明明前幾天早上淩總還關心了她一下,她轉身就背刺淩總。

可是她必須這麽做。

年承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繼續假惺惺說著:“大家也別太懷疑淩總,說不定真是用七十萬來做什麽項目呢?”

“你是想要報銷憑證,順便看看這錢還在不在卡裏嗎?”

顧泠然聽明白了個大概,麵色如常。

好低級的手段,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在曼爍被顧氏養著,安逸慣了,這麽低級的栽贓陷害都能做得出來。

要說的話被她搶先說了,年承富有點不爽,但事情的總體流程還是在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

先是小李發現財務問題上報,然後前台小朱來揭露顧泠然偷偷轉了公款。

他還花了大價錢找人凍住了顧泠然那張卡,讓轉進去的資金暫時轉不出去。

天衣無縫。

顧泠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問朱曼:“你說是我讓你轉移公司七十萬的,那現在為什麽又出來揭發?”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你的所作所為小朱都看不下去了!你一下挪了七十萬,曼爍資金會出現大漏洞,萬一出現問題,下崗的還是她們!”

鄭主管替朱曼控訴著,在場那些中立的員工們也開始讚同。

“淩總,要不您讓大家看看工資卡,要真是誤會也能澄清一下。”

“可以。”

顧泠然在接到何顏電話的時候,就讓何顏把那張卡先寄回來了。

她從包裏翻出那張卡遞給隔壁技術部的人員。

卡裏的餘額很快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看著那串數字,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多少?

是他們眼睛花了?

“三百七十萬!”

年承富也沒想到這卡裏竟然還有三百萬!

這小丫頭做總裁才幾天,怎麽這麽有錢!

這七十萬在三百萬麵前,顯得格外渺小。

“看完了?”

顧泠然收回技術部人員遞過來的卡。

年承富很快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天賜良機?

“淩總,我原本以為你隻拿了七十萬,沒想到還不止七十萬!整個曼爍都成了你斂財的工具了?”

這下其他的人也都信了,紛紛跟著年承富討伐起來。

“曼爍經營狀況本來就不好,還以為終於來了個能改變現狀的,結果是來撈錢的?”

“這樣的人還配當總裁?”

“如果不是她空降,最有希望當總裁的應該是年副總……”

白芽看著會議上眾人各說各的,隻覺得腦仁疼。

公司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趁熱喝了吧。

顧璟朝在隔間聽得皺眉,正打算起身出去幫妹妹出頭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敲桌子的聲音。

他又坐了回去。

顧泠然被吵得不耐煩,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靜。

她看了眼手機裏的消息,轉頭對白芽說:“下樓接個人帶過來。”

年承富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帶什麽人過來都沒用,顧總還在聽著,她今天必須滾蛋!

沒多一會,白芽就帶上來了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嘴唇蒼白,躲在白芽身後,怯怯地打量著會議室裏的人。

“這孩子誰啊?”

朱曼卻突然變了臉色,慌慌張張地起身跑到小男孩身邊:“兒子!你怎麽來這裏了?醫生不是囑咐你臥床休息不能離開醫院嗎!”

“醫生的叮囑?”

顧泠然在長桌另一端,聲音清冽如山間冷泉。

朱曼腦子一團漿糊,隻是緊緊抱著自己兒子。

顧泠然起身走到朱曼身邊,將一張驗血報告遞給她。

“這是濟康醫院的診斷報告,你看看。”

朱曼接過那張報告,上麵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一切指標正常!

“怎麽會……這是我兒子的報告?我兒子不是得了絕症嗎!”

要花很多錢才能治好的那種病,否則她也不會同意幫年承富這個忙,不會被他們拿捏……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兒子,告訴媽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小男孩被她緊緊抱著,眼睛卻看向她身後站著的顧泠然。

“吃了這個姐姐給我的糖以後,就完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