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爾走到周沉麵前,能感受到身上隱隱散發著冷意,這種冷意仿佛自帶一種壓抑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心頭輕歎一聲,林雅爾問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執行任務嗎?”

周沉低著頭,一動不動,也不回應。

林雅爾繼續道:“我記得回來後,你還問過我,我這麽有錢,為什麽要去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我跟你說,任務是小,人情是大。”

“我當時幫的那位大師,就是現在給你妹妹治療的大師,劉探大師,他在我們東院很有名氣,醫術也非常高超,但凡他出手,很少有救不活的人。”

周沉終於有所動作,微微抬起頭,看著林雅爾,聲音有些嘶啞:“一定可以嗎?”

望著周沉眼中的血絲,林雅爾心頭微顫了一下,旋即堅定的點頭:“一定可以的,你不僅要對劉大師有信心,也要對你妹妹有。”

此時秦可媚帶著陸尋雪幾人也走了過來,花解夢道:“周沉,你妹妹那麽可愛,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以劉探大師的手段,隻要人還有一口氣,就絕對可以救回來。”秦可媚也出聲。

周沉看了眼幾人,再次低下頭,修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神,隻能麵前看到他的嘴唇微抿著,透著幾分薄涼。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閣樓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時間越久,人們就越是煩躁,也就……越加不安。

終於,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就在有人要忍受不了這份壓抑的時候,閣樓上終於傳出動靜。

劉探大師在人攙扶下,顫巍巍的走了下來,顯然他是耗盡了心力。

周沉身體顫了一下,沒有動。

林雅爾見狀,迎上劉探,問道:“劉大師,怎麽樣了?”

她語氣第一次忐忑,玉手緊握,心頭提的緊緊的。

劉探看著眾人,先是歎了口氣,才開口道:“還好,人是救了回來。這條命,保住了。”

聞言,閣樓大堂的氣氛陡然一鬆,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鬆了口氣。

看了眼絲毫沒有動靜的周沉,林雅爾繼續問道:“她什麽時候可以醒,沒有什麽其他問題吧!”

“命是保住了,過幾天應該就會醒,但是會很虛弱,需要好生照料,至於……”說道這裏,劉探猶豫了一下,歎道:“至於一些後遺症什麽的,不好說。”

“她是在體內元氣耗盡的時候突然受到的重擊,因為沒有元氣防禦,導致她的身體許多重要器官受創,不少脈絡都斷裂,連骨頭都斷了不少,能救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跡了,至於是否會有一些後遺症,現在還不好下定論。”

“總之,好好休養吧,若是修養的好,也許以後身體不會有什麽大礙,隻不過……”

說到這裏,劉探忽然停住了。

林雅爾心頭一緊,很不想繼續問,但是他應該很想知道全部後果。

她歎了口氣,繼續問道:“劉大師,但說無妨,再壞的後果,我們都需要知道,這樣才能在日後的修養中,製定更好的計劃。”

劉探沉默了一會兒,道:“根據我的經驗,她日後隻怕不能輕易動武了,她的身體機能被破壞了,雖說我把她斷裂的脈絡全部續接起來,可日後,隻怕也承受不住元氣的劇烈流動。”

“而且她身體多處器官已經出現衰竭的跡象了,我隻能維持住這些器官不會進一步衰竭,卻無法修複。”

“當然,這隻是最壞的情況,未必會出現,所以,後續的治療與修養也很重要。”

“多謝劉大師了。”林雅爾道,這個結果,應該不是周沉能接受的吧!

她轉頭看向周沉,卻發現他已經走了過來。

撲通一聲,周沉對著劉探跪了下來。

“周沉,你幹什麽?”林雅爾驚道。

慕小妹也連忙想去拉起來。

“小夥子,老夫這裏不興這一套。”劉探微微皺眉。

“前輩大恩,周沉無以為報,將來前輩若有需要,刀山火海,隻需前輩一句話。”重重了磕了一個頭,周沉站起身就朝外麵走去。

“周沉,你幹什麽?不去看看你妹妹?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你。”林雅爾道。

周沉步伐頓了一下,看向唐糖幾人:“幫我照顧好她。”

唐糖與穆之雪幾人皆是點頭,前者道:“你去吧!”

“周沉,你想去哪?”冷素秋問道。

“北院。”周沉頭也不會的離開。

路過陸尋雪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了周沉的手,輕聲道:“周沉,這裏不是外麵,是北太學府,別亂來。”

花解夢也一臉擔憂,她們親眼見到,當年在原始森林外麵,石小伊被打傷,周沉是何等模樣。

“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了。”

周沉說了句讓陸尋雪,花解夢都不理解的話,然後甩開陸尋雪的手,朝外麵走去。

“周沉。”林雅爾身體一閃,便是出現在周沉前方,擋住他,嚴肅的道:“這件事學府會給你一個交代,你不要自己報仇。”

“我……隻相信自己。”說著,周沉緩緩閉上眼睛,略微沉寂片刻,慢慢睜開眼睛,他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一雙黑眸,猶如無盡的黑暗,能吞噬一切。

林雅爾有種自身秘密,在這雙眸子下無所遁形的感覺,讓她心悸。

周沉越過她,林雅爾一動不敢動。

好久,她才回過神,一陣急喘,回想周沉先前的那種眸光,依舊心有餘悸。

她回頭看著已經消失的是身影,第一次有一種控製不住的感覺,怕是要出事了。

周沉來到北院,此事,北院之人都還不知道,所以看到他後,有人持友好態度,有人則表現不善,也有人無所謂。

周沉沒有理會這些人,詢問出章輪的住處,便是直接趕了過去。

“周沉?”在路上,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周沉扭頭一看,居然是何武生。

後者眉頭一皺,旋即便是平靜下來,倒也沒有因為敗在周沉手中而有什麽不滿,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找章輪。”周沉道。

“章輪學長?”何武生愣了一下,問道:“你找他幹什麽?”

“有些事。”周沉道。

何武生打量著周沉,總感覺這家夥的平靜,有種說不出的瘮人。

見到周沉朝後院走去,他連忙道:“章輪學長此時應該在訓練場吧!”

“哪個訓練場?”周沉看向何武生。

後者指了一個方向,道:“我還是帶你過去吧!”

周沉看了眼那個方向,又瞥了眼何武生,道:“不用了,我怕代價你承受不起。”

“什麽代價?”何武生剛要詢問,周沉已經朝那裏走去了。

“這小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啊!”猶豫了一會兒,何武生慢慢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