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趙家祠堂,靜悄悄的,一片死寂。

趙千歲,趙百歲等人全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短短幾分鍾,趾高氣昂的鐵麵修羅,鐵羅生,就這麽被人廢掉了修為。

太突然了,以至於趙家人都沒有回過神來,一個個愣在當場。

鐵羅生是誰啊,太恒鎮的鐵麵修羅,誰敢不給他麵子?

他是鐵老爺子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便是渡過元劫,成為元劫境高手,這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此後,他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兩年前,便是元劫境巔峰修為了,整個太恒鎮,能勝過他的,除了修為更深厚的鐵老爺子,未必還有人。

所以說他是太恒鎮第二高手,都毫不為過。

若不是前兩年,他成為了鐵家第一護衛大統領,事務繁多,疏於修煉,現在很可能都成為太恒鎮唯一的一個造化境高手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一個照麵,就被人廢掉了修為,這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太突然了,也太滑稽了,讓人不敢置信。

但活生生的一幕,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趙家人一個個寒蟬若驚。

一是震驚於這個年輕人的可怕,輕輕鬆鬆廢了鐵羅生,其實力,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還要可怕。

二是,鐵羅生被廢,鐵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依照剛才情況,隻怕是鐵老爺子也未必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可若是鐵家動用落英城的關係,那就麻煩了,那裏可是有真正造化境高手啊!

萬一再遷怒於趙家,那將會是滅頂之災啊!

除非……這個年輕人背後勢力不怕落英城。

鐵羅生帶來的幾人全都懵了,站在那裏不敢動。

“快,快把鐵大人扶起來。”趙千歲連忙道。

周沉沒有理會這裏的事情,跟著趙九丹來到一座破漏的小院。

顯然,這座小院已經很久沒有打掃了,裏麵早草叢生,荒廢了很久。

趙九丹很沉默,坐在台階上,沒有說話。

周沉則是主動收拾,不然真的入不了眼,而且他也知道,這座小院在趙九丹心中的地位。

看著忙碌的周沉,趙九丹雙手托著下巴,突然問道:“周沉,你為何不問問,這樣冷血的家族,我為何還願意留下。”

“不是蓋一座大房子,有地方住,就是家,有些東西,被血緣羈絆,是割舍不了的。”周沉微笑道:“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你的親人,體內留著相同的血脈,你雖然厭惡他們,但你也割舍不掉這份親情,而且,你的父母都在這裏,你如何能真正的舍棄這裏。”

“沒想到你竟然能這麽理解我。”

“我理解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周沉笑了笑,坐在趙九丹身旁,輕聲道:“我的曾經,並不比你好什麽,我父親死了,母親拋棄我,重組了家庭,為了要回她的東西,甚至不惜讓她的弟子來折辱我,甚至差點死在她弟子的手中。”

“那些年,摧毀了我曾經擁有的一切,成為人人唾棄的野種,是個人都能踩我兩腳,我隻能小心卑微的活著,每天偽裝自己。”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不逃離那個家族,是吧!”周沉自嘲一笑:“那時候,我還自以為是的認為母親會回來找我,在那裏等著。”

“而且我要是走了,還如何護著大姐跟二姐?有我在,至少那些人隻會欺負我,我要走了,大姐跟二姐的處境會更艱難。”

“所以,不管如何痛苦,艱難,我隻能待在那個家族,十年如一日的熬著。”說著,周沉笑了一聲:“其實我跟大姐,二姐並沒有血緣關係,我母親是我父親續弦來的,而那時候,已經有我了,我父親,說到底,也隻是我養父罷了,所以他們說我是棄子,野種,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你親生父親呢?”趙九丹問道。

“不知道。”周沉搖頭:“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可始終找不到。”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經曆。”趙九丹輕歎一聲,本以為自己的遭遇夠慘了,沒想到周沉的曾經,更加的黑暗。

至少,她的父母是真心疼她的,而周沉唯一有血緣關係的母親,還如此冷血。

“不過現在好了,我成了北太學府的學生,自己又有實力,可以很好的保護大姐跟二姐,也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臉色,反過來,他們還得小心翼翼的給我賠笑臉。”

“所以說,不管多麽艱難,曾經多麽不堪,都不要放棄,隻要有了實力,哪怕你什麽都不做,曾經遭遇的不公,也都會加倍的還回去。”

“想要更好的走下去,就要敢於麵對自己的過去,將傷疤揭開,剔除死肉,才能更好的愈合。”

趙九丹怔怔的看著周沉,很難想象,平日間沒個正型,吊兒郎當,說話讓人來氣的周沉,會有這樣的經曆。

她能成為惡人鎮的惡人,殺人不眨眼,也是受到曾經經曆的影響。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麵對過去。

可以想象,周沉現在能跟個外人一樣說起自己的曾經,是付出了怎樣的艱辛。

“我們還真有點難姐難弟的感覺。”趙九丹搖了搖頭。

周沉笑了笑,道:“所以你打算解決這裏的情況了嗎?”

“不然呢!”趙九丹聳了聳肩,道:“我要是現在就走,恐怕不出一天,趙家就會被人滅掉,雖然對這個家族無感,但那些人畢竟是我的親人,我也不想看到他們死去,而且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嗯?”周沉看著趙九丹。

“你跟我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想讓我能用平常心去看待過去?”趙九丹道:“若是你現在還對那個家族有這樣那樣的怨恨,放任那個家族自生自滅,你也就不會這麽平靜的跟我說這些了。”

“你還算有些悟性。”周沉笑道。

“我可從來不蠢。”趙九丹撇嘴。

“那你知道促使你這麽做真正的意義是什麽?”周沉問道。

趙九丹一愣,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道:“他們雖然對我無情,可畢竟是我的親人,這是我無法決定與割舍的,親情血緣的羈絆,是斷不了的,準確是,是親人的羈絆吧!”

“親個毛子。”周沉撇了撇嘴。

“文明用語。”趙九丹道。

“小趙啊,你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周沉搖了搖頭,道:“趙家有難,你幫忙渡過危機,幫的並不是趙家,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趙九丹一臉不解。

“有我們這些經曆的人,說實話,對家族有屁的歸屬感跟榮譽感。”周沉輕聲道:“報複有很多種,正視自己,不要讓仇恨淹沒自己,才是上上之策,別人做什麽,是別人的事情,自己做什麽,卻是自己可以控製的,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趙九丹沉思著,良久後微微點頭:“有些明白了,似乎有些道理。”

“什麽叫有些,我說的就是真理。”周沉站了起來,道:“這麽亂,還得幹活呢,你別幹坐著,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

話音落下,院外走進來一群人。

“看來是沒辦法幹活了。”周沉攤了攤手,道:“我幫你解決?”

“不,這一次,我自己來了。”趙九丹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