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緊緊握著拳頭,咬著牙,腦海中不由得想起當時跟商姒褒分開時的情景。
他說過,要她等著,他會過去找她的。
她怎麽能死?
深吸一口氣,周沉看向任天行,道:“我在東域得到的消息是失蹤,不是戰死。”
“我們的確沒有發現禍禍跟褒褒的屍體。”任天行輕歎一聲,道:“可是當時那處戰場的慘烈,我們到現在都不想回憶,滿地的屍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好的。”
“最後,我們在戰場中,發現了褒褒斷裂的兵器,以及一角青衣。”
宋燁接著道:“那時候對我們四大域打擊很大,沒有發現屍體,所以我們都自我安慰的認為隻是失蹤了,也是這麽通報,可我們自己很清楚。”
“在那樣的戰場中,越是人道至尊,就越會被長生道的人針對,能留下全屍,幾乎不可能,不管我們信不信,結局就是這麽殘酷,雙方交戰至今,連超凡強者隕落的都不止一手指數,更何況是人道至尊呢!”
任天行歎了口氣,道:“當時,我們曾發瘋的在附近尋找,可是整整一個月,什麽都沒有找到。”
周沉握著拳頭,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情,問道:“其他人呢!”
“目前我們北域的人,年青一代,隻有我,林雅爾,冷素秋,慕小妹,沐流言,鹿清鳴,金南南與金北北在北邊據點,其他人當時都分散了,有些人可能戰死了,有些戰場在長生道的控製之中,我們沒辦法進入,所以也無法更精準的統計,有些人,應該都在南邊據點。”
“其實,我們跟南邊據點斷聯已經兩個月,那邊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說著,任天行又道:“不過那邊暫時應該能守得住,我們這邊,長生道人手並未有明顯的增加。”
周沉想了想,輕聲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則人地皆得,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四大域的人都是傻子嗎?沒有那麽多人手,占領那麽多地域幹什麽?”
“唉,當時我們以為可以盡快的消滅長生道,想要一鼓作氣,將他們葬滅於西域,誰知道,中了人家的計策了。”任天行歎息。
“長生道早就蓄謀已久了,而我們四大域,隻是倉促集結,並沒有一個完成的作戰計劃,對上長生道,自然很吃虧。”宋燁接著道:“最主要的是,那時候我們四大域內部不統一,第一次合作,配合也不默契,尤其是占據優勢後,幾乎是各打各的,尤其是西域人馬,他們想盡快收複失地,戰線推進很快,導致整體部隊不得不被動推進,整個戰線擴散的很大,人手無法聚集,最後被打了措手不及。”
周沉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是他沒料到,卻也在情理之中。
上一次四大域合作,還是數千年前,現在初次合作,很難做到統一進退。
突然,他想到什麽,道:“每個人不都是有命牌嗎?”
任天行搖了搖頭,道:“當時長生道反撲太猛烈,東邊據點遭遇了大量長生教徒的襲擊,命牌都在那一戰被銷毀了,所以才說,無法精確的統計傷亡情況。”
沉默了一會兒,周沉道:“任學長,你們帶著鍾離前輩去北邊據點吧,我想去一趟鎮天穀。”
“周沉,不管你接不接受,這事都過去三個月了,你去了鎮天穀,也不會發現什麽。”任天行道。
“但我總要去一趟的,我答應過師姐,來到西域就會去找她,這是我對她的承諾。”周沉看著任天行,道:“當時是師姐將我的名字刷下來的。”
任天行怔了一下,忍不住歎息一聲,道:“既然你要去,我也不攔著,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自己小心,並且盡快返回北部據點,我們現在的人手,不能再分散了。”
“好。”周沉點頭。
“周沉,我跟你一起。”謝溫道。
張紅袖與陳小迪都要張口,周沉搖頭拒絕,道:“這一次,我隻帶芽芽,你們都先去北部據點。”
“可你一個人……”
謝溫還想說什麽,被周沉揮手打斷:“我一個人,行動更加的方便,而且,我不是去參戰,是去找人,真要碰上長生道的人,我也不會正麵應對。”
“而且,你們應該都很關心你們族人的消息,都先過去吧!”
“那你小心,千萬不要跟長生道硬著來。”謝溫說道,沒有硬要跟著周沉。
雖然表麵實力周沉不如她,但是真實實力,生存本領,周沉都遠強於她。
“你早點回來。”陳小迪小聲道:“我也想知道師兄師姐的消息,真的很擔心他們。”
接觸了四大域跟長生道的戰鬥,她知道什麽是殘酷。
尤其是人道至尊,幾乎是兩邊中堅力量,所以,這個級別的修士雖然很強大,但都會被雙方特殊針對,全力格殺。
這個層次的強者若是損失太大,直接會令的上中下三個層次完全失守。
因此越是人道至尊,反而越是危險。
她的三個師兄師姐,全都是人道至尊,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周沉跟任天行他們分開後,便是帶著芽芽趕往鎮天穀。
那裏位於西域的靠東位置,比較靠近原東邊據點。
如今長生道大批人馬都分布在西域的南北兩個位置,所以那裏的長生道活動倒是不怎麽活躍。
在前往鎮天穀的路上,周沉也遇到了不少長生道之人,也有少部分四大域的人在外麵活動,跟長生道打遊擊戰。
周沉沒有理會這裏,全速趕往鎮天穀,
七天後,他終於抵達了這裏。
這是一座巨大的峽穀,峽穀的盡頭,兩座大山如同巨人一樣鎮守著這裏,背後,就是鎮天城。
這是一處天然的防禦,隻有從這裏,才能進入鎮天城。
即便過去三個月了,依舊能在這裏看到戰鬥的痕跡,到處都被破壞的一片狼藉,還有些殘肢等都被風幹了,掩埋在黃沙下。
兩座大山,山腰以上,都被打崩了,整個山體都龜裂,四周,溝壑縱橫,血跡遍布,可以想象,當時這裏爆發了怎樣的戰鬥。
也是因為當時周小禍與商姒褒死守這裏,才避免了屠城事件的發生。
周沉抬目望去,一片的荒涼與破敗。
他在四周找了找,便是放棄了,如果她們當時留下北太學府特有的追蹤記號,任天行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
“憨掬,你能找到她們嗎?”周沉心頭問道。
“自己找。”大凶女人回應。
周沉歎息一聲,突然,眼睛猛地一亮,大凶女人叫他自己找,而不是別找了。
這說明,這裏有周小禍與商姒褒留下的蹤跡,她們可能還活著。
如果她們確定都是死在這裏,大凶女人不可能說出讓他自己找這種話。
讓他找,便說明在這裏可以找到什麽。
周沉快速搜刮戰場,念力遍布擴散開來,一層一層又一層的犁地式搜查。
終於,在斷裂的山腰上,他察覺到了些許微弱的異樣波動。
周沉快速趕過去,元氣撐開這裏的亂石,終於,他發現了一道命牌,還閃爍著光芒,雖然很微弱,可沒有徹底熄滅,說明,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