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嚴打

一個小孩子讓兩個年輕的爹娘根本沒時間幹其他,每天就盡忙乎這孩子了。

小嘉陵摩托車是真管用了,突突的一直往城裏跑,不斷的光顧那家地下的百貨店。到後來連黃三兒都不用去了,別說開門的暗號,就是巷子裏傳來突突聲,那大門就開了。這是財神爺呀!

馮迪這次可不是為自家閨女來的。聽說趙錦成鋒媳婦也生了,總得過去看看。本來這種事是女人去比較合適,一是自家媳婦也看著閨女,二是趙家人的確不待見申淑芳。隻好自己去了。

不知道帶點什麽好。申淑芳後來喝麥乳精好像奶水多了,馮迪就來這地下百貨店買些麥乳精去趙家。

“四爺!現在哪有買賣?一直都在打擊我們這些人,貨不好弄。您看這個月是不是給減少點?”

“你們不好活,兄弟們也不好活!別扯沒用的!趕緊的,兄弟們還有其他事兒呢!”說話這人拽了錢,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

“這是…?”馮迪有些奇怪,怎麽還能從商店裏拿錢了!

“收費!說是這片地方做買賣的都得給,不給就砸攤子!”

“這麽狂?”

“這算什麽?還有當街打人打斷腿的。”

馮迪沒想到現在這群人居然猖狂到如此地步,難道真以為老公家會不管嗎?這可不是五年前,現在可是時局穩定呀。唉…純屬於找死。

黃三兒這個月已經錯過固定時間三天了,還沒有來馮迪這兒。馮迪感覺有些不對了,黃三兒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黃三兒家裏沒人,家裏卻是亂糟糟的,像是被洗了。馮迪不信現在在武漢還有敢洗他的人。

那個地下百貨店也沒人,還貼了封條。

還是被連累了!馮迪想著黃三兒是被這地下百貨店給連累了。

馮迪騎著小嘉陵,剛出了巷子,就看到老公家的卡車上綁著人。這是在遊行!

是老龐!馮迪一下明白了。這特麽是動真格的了。清掃所有撈偏門的。

這是從申淑芳生下孩子後,馮迪第一次開電視。他倆因為這孩子根本沒時間看電視,兩人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今天,馮迪覺得自己應該是錯過了什麽。

的確是錯過了!所有的新聞都提出了一個行動:嚴打!打擊一切違法犯罪活動。黃三兒估計是栽了,進去了。

馮迪的所有事兒,知道最多的就是黃三兒。其他人隻是知道武漢的江湖道有這麽個馮爺,具體馮迪住哪兒叫什麽,沒多少人清楚。這是個大紕漏呀!

“我晚上出去一趟!”馮迪跟申淑芳說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申淑芳剛剛打發孩子睡下,也想出來看看電視,也看到了新聞。她也知道嚴重性。

“不行你就逃吧!我們娘倆沒事!”申淑芳看到馮迪穿好了夜行衣,走過去抱著輕聲說。

“我不會丟下你們!或許處理好了咱還一樣過日子!”

馮迪先是去了高買的據點,結果已經人去樓空了。收拾的幹幹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看守所的圍牆很高,但對馮迪來說不算難。

這特麽得有多少人呀?馮迪能聽到裏麵每個房間裏都有人,還是每個房間都擠的滿滿當當的。

希望黃三兒還沒有判決轉走吧。

這時候沒有任何好辦法,隻能一個個房間找。

看守所的牢房都一個樣,一道鐵柵欄門,裏麵是大通鋪。別說是晚上,就是大白天找人估計也得挨個扒拉著臉看。

味道很嗆人,尤其是你挨近鐵柵欄時,會讓你忍不住憋氣,否則一下子就會吐出隔夜飯來。

馮迪肯定不可能挨個房間都打開,再扒拉些每個人的臉找。他熟悉黃三兒的呼吸,那是種正常呼吸聲稍重的聲音。黃三兒應該有點肺病,不過不嚴重。

夜已經很深了,牢房裏被磨牙、夢囈以及鼾聲充塞,這是一曲別樣的旋律。

馮迪沒想到黃三兒居然有資格住單間。

“爺,我沒出賣你!”黃三兒看到馮迪了,臉上沒有欣喜,更多的是驚恐。他明白馮迪為什麽會來找他,肯定不是要救他出去。

馮迪沒說話,就那樣在黑咕隆咚的小屋子裏看著黃三兒。

從情感上,馮迪是不忍心對黃三兒動手的。畢竟這麽多年,老漢也是恭恭敬敬,任勞任怨,一心為馮迪服務。幾乎相當於馮迪的管家了。

從理智上,馮迪卻不得不處理掉黃三兒。沒辦法,黃三兒知道自己的事兒太多。包括火車線上的收益有時候也會經黃三兒的手。黃三兒還知道馮迪的住處和妻女,他不敢冒險去相信黃三兒,隻有死人才會真正的保守秘密。

“跟我搭伴的那個婆娘也進來了!就是她交代了我的住處,連跑都沒來得及,就被堵門裏了!”黃三兒也知道這事沒餘地了,也光棍兒了,慢慢的穿好衣服,坐起來。

“爺,帶煙了嗎?給根煙!”

黑噓噓的小號裏,沒有動靜,就一點火星忽明忽暗的晃動。

“爺,我進來三天了。這個月的收益全栽我身上了,估計我是沒活路了。這些天不斷有人被拖出去斃掉了,估計我也逃不掉。老公家還在贓款上糾纏,還沒來得及問您的事兒。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馮爺,最後老黃求你件事兒。那個婆娘賣了我,加上她的事兒不大,估計還有活路。老黃鬥膽求您放過她,她不知道您的,一直以為您是官麵上的人。老黃對天發誓,她絕對不知道您!看在多年的份兒上,饒她一命!”

“她出賣你了!”

“是,她也是想活命!她也伺候了我幾年,最後算我償還她吧!”

黃三兒在說完這話後,把床單死成了一條一條的。在一頭栓了塊從床鋪上掰下來的木頭塊,然後一扔就穿過了房梁。

“馮爺,你是個講究人。這幾年老黃跟著你不覺得虧!”

馮迪看著黃三兒掛上去,看著黃三兒憋瞪的眼,真有心解下來。他也很憋屈,他的心沒這麽冷,可不得不硬撐著,硬扛著把這個漏洞堵上。

借用黃三兒的話:我隻是想活命。

馮迪離開時黃三兒已經徹底沒氣兒了。不是說馮迪硬要看著黃三兒死去,是他走神了,是因為心痛的走神了。腦子裏一幕幕晃著黃三兒這幾年跟著他的情景。

自己是不是該相信黃三兒能扛的過去?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逝!唯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