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詩桃站在離 KTV不遠處的樹下,等待易宜欣出來。
今晚的風莫名地寒冷,仿佛要凍到人的骨子裏,越詩桃忍不住縮緊了身體。
真是奇怪,雖然秋天快要到了,但也不至於那麽冷吧?
越詩桃看向KTV,高中同學們訂的包廂在二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底下的馬路。
同樣,相對的,越詩桃也可以看到包廂外的透明窗戶。
窗戶裏五顏六色的光不斷變換,燈紅酒綠,不時傳來隱隱約約透出來的歌聲。
看來那些同學們唱得很開心。
越詩桃在底下等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等到易宜欣下來,打給對方的電話總是提示忙音,而發的短信也沒人回。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莫不是易宜欣遇到了什麽事情,耽擱了?
在又一次的電話撥打失敗後,越詩桃皺起眉,決定去包廂尋找易宜欣。
“砰——”
什麽聲音?越詩桃腳步一頓,她的耳邊似乎產生了幻聽。
突然,越詩桃看到二樓包廂的窗戶裏,忽地出現一個人影,那人靜默地站在那裏,麵容因為隔著窗戶而模糊不清。
越詩桃被嚇了一跳。
窗戶忽然被打開,露出了易宜欣的臉。
越詩桃鬆了口氣。
原來站在窗戶裏麵的人,是易宜欣。
易宜欣笑著衝越詩桃招招手,示意她上來。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麽,然而距離太遠,越詩桃也聽不清。
越詩桃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繼續朝著KTV走去。
等走近了,她終於看清了易宜欣的口型。
她在說:不要過來,快逃!
越詩桃驚起一身冷汗,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停在KTV外的樓下。
她看向窗前的易宜欣,易宜欣依舊在笑著,表情自然,看不出絲毫偽裝,她不停揮手,催促越詩桃來到包廂,可是她的口型,卻逐漸變成了一個字:
逃!
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易宜欣的嘴唇開開合合,不停重複著一個字——“逃”,但她的臉上卻帶著笑,一直在衝越詩桃招手,**越詩桃上來,就好像……
一個身體裏麵,藏著兩個不同的靈魂。
越詩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詭異的事,她的腳步僵住了,仿佛生了根的樹一樣,站在樓下,一動不動。
外麵的風如此寒冷,但汗水卻浸濕了她的背。
發生了什麽?
易宜欣精神分裂了嗎?
可是明明幾分鍾前她還很正常,而且易宜欣也沒有精神方麵的病史……
其他同學呢?他們沒有發現易宜欣的異常嗎?
無數猜測湧上越詩桃的腦海,像是一堆亂糟糟的線團,讓越詩桃理也理不清,毫無頭緒。
她本該去KTV的包廂裏,找到行為失常的易宜欣,無論如何,都該帶她去醫院接受治療,可是……
越詩桃猶豫了,看到窗外的易宜欣,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這恐懼不斷蠶食看她的理智,讓她腳下的根,越紮越深,使她僵硬在那裏,無法動彈。
她想到了兒時在爺爺口中聽到的那些誌怪傳奇,她過去總是對此嗤之以鼻,以為這是爺爺故意虛構出來嚇唬她的故事,可是現在,她卻莫名地想起了爺爺的話,想起了這些在幼時無數個夜晚,嚇得她不敢睡覺的恐怖故事。
於是,就這樣,越詩桃和易宜欣僵持住了。
漸漸地,易宜欣臉上的笑消失了,不斷揮舞著的手也放了下來,麵無表情,唯獨她的嘴唇還在不停開合著:
逃逃逃!
恐懼穿過漫長的歲月,從兒時湧來,攥緊了越詩桃的心髒。
易宜欣麵無表情的樣子,就像是——
越詩桃知道像什麽了,就像是一個死人。
她為什麽沒有發現……易宜欣的臉色何時變得如此青白?她的嘴唇何時變得沒有絲毫血色?她的瞳孔,又何時變得漆黑一片,映射不出任何光澤?
慢慢地,易宜欣不停開合的嘴唇閉上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就這樣看著越詩桃,然後,緩緩往後移去。
易宜欣的臉龐在窗前消失了,唯獨還在冷風中開著的窗戶,彰顯著剛才發生了什麽。
窗簾在晚風下不停搖晃,仿佛張牙舞爪的怪物,充滿節奏感的音樂聲通過窗戶,毫無障礙地傳遞到外界。
世界嘈雜的聲音再次湧入了越詩桃的耳朵,就好像打破了什麽不可見的隔膜,越詩桃仿佛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從靜默冰冷而死寂的世界,回到了現實。
恍如隔世。
結束了嗎?
越詩桃的腿癱軟下來,她忍不住摔倒在地上,莫名有一種死裏逃生之感,冷汗不知在何時浸透了她的衣衫。
不、不對!
越詩桃猛然驚醒,抬起頭來——
易宜欣!
就好像知道越詩桃心裏在想什麽一樣,KTV裏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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