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葉白得承認,斐皂這頭粉發的確不是一般的粉發,是帶有一點點灰色,他的粉毛,是一種淺淡的粉毛,但這依舊不能改變它是粉色的事實!
莫非,斐皂還是個色盲不成?可是平時也沒見他分辨不出紅色和綠色啊?
生物學知識匱乏的葉白,隻知道紅綠色盲,上網了解了一下之後,他才發現,原來色盲有那麽多種類,所以,斐皂分辨不出顏色,似乎也正常?
而這時斐皂已經嚎叫一聲,抓著自己的頭發嗷嗷叫了起來:“什麽,我原來一直頂著一頭粉發嗎?”
“可我當時,明明選的是奶奶灰啊!”
斐皂硬生生又把自己的頭發抓成了雞窩頭。
“啊啊啊,原來我居然一直頂著這樣的頭發在哥的麵前逛來逛去!”
“好丟臉,我以後還有什麽顏麵見哥?我不活了!”
見斐皂一臉懊惱沮喪、生無可戀的樣子——他甚至都要拿頭去撞牆了,葉白隻得安慰道:
“其實……也還好……”
“粉發,也挺好看的……”
葉白幹巴巴地說道。
“真的嗎?”聽到這話,斐皂頓時眼睛一亮,抓著自己頭發去撞牆的行動頓時停住了,也不尋死覓活了,更不嗷嗷叫了,白嫩的臉上轉哭為喜。
他瞬間就頂著一頭粉毛湊到葉白麵前來,驚喜道:“哥,真的嗎?”
“你真的覺得我這樣好看?”
他的臉幾乎都要碰到葉白鼻尖了。
“呃……”葉白猶豫了一會兒,後腦勺下意識地往後移了移,平心而論,好看的人染什麽顏色的頭發都是好看的,更何況斐皂還如此年輕,唇紅齒白,麵容略顯稚嫩,配上粉色也不顯得怪異,反而相得益彰——除了他的身材過於高挺了以外,單看臉和偏瘦的體型,還是很配的……那些路人說的沒錯,眼前的這隻粉毛,的確稱得上一句粉發美少年。
隻是粉發畢竟不常見,有些特立獨行罷了,和葉白的認知和審美也有些偏差……當然,葉白也不是那等古板頑固之人,他尊重每一個人的喜好,但他原本以為斐皂是自願染成粉發的,沒想到這隻是一個誤會……
而看見葉白遲遲沒有說話,斐皂的眼睛頓時就黯淡了下去,他露出一個牽強苦澀的笑容:
“沒關係的,哥,你不用安慰我……”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吧?”
“我隻是一時無法接受,原來我在你心裏,就一直是這樣醜兮兮的樣子……”
“對不起,醜到你了,我很抱歉……”
“可是、可是……嗚嗚嗚,我本來想在你麵前一直保持最帥氣的形象的……”
“你現在一定很嫌棄我了……”
說著說著,斐皂又開始眼淚汪汪。
其實,在我們第一次見麵、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我大腿的時候,你在我麵前,就已經沒有什麽帥氣的形象了……
雖然葉白很想這麽說,但看到斐皂如此傷心低落的樣子,他還是歎了口氣,摸了摸對方像是雞窩一樣的柔軟粉毛:
“放心,你不醜的……”
“粉色的頭發……的確挺好看的……”
“很適合你……”
聽到葉白的誇讚,斐皂的眼睛又再次亮了起來:“真的嗎?”
葉白這次很快就點了點頭,一點也不帶猶豫。
粉毛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的情緒似乎總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斐皂高興地搖了搖並不存在的尾巴,興奮地說道:“那我就一直保持這個顏色好了,不染回奶奶灰了!”
葉白:“……呃,你高興就好。”
事實上,跟惡魄現在能夠光明正大地在人群中施加幻術害人比起來,斐皂的頭發顏色,隻是一個小問題,葉白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那麽久,不過好在,斐皂總算又變回了那副樂滋滋的樣子了,倒也不算浪費了時間。
而且被這麽一打岔,葉白心中恐慌焦急的情緒也消散了許多,幾乎全部都變成無奈——斐皂似乎總有這樣的能力,把他從壓抑的心情中解放出來。
如此,被惡魄拉入陰世一事,總算告了一段落。
雖然才過去了一天不到,但葉白卻覺得自己今天異常疲憊,他先是與斐皂一起去了越詩桃的咖啡館,和越詩桃商量了查探食物中毒事故的線索一事,又在回來的路上,陷入了惡魄編製的陰世幻境,幾乎瀕死——幸好被斐皂所救,故而在恐懼的情緒散去後,他終於抗不住從心中湧起的疲憊和困意,在吃過斐皂的小蛋糕後,就簡單地梳洗了一下,迅速倒在**,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而看到葉白熟睡的容顏,斐皂忍不住傻笑了幾聲,給葉白蓋好被子。
然後他躺到了葉白的身邊。
葉白睡得很安穩,沒有做噩夢,看著這樣的葉白,斐皂也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安寧了下來。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葉白,一直一直……
“嘻嘻嘻……”
“真可憐啊……又被人拋下了啊?”
“嘖嘖嘖,自己那麽快就睡著了,睡得這麽香甜,卻把你一個人留下來,麵對這樣淒冷黑暗的夜晚……”
“明明陷入陰世的,可不隻他一人……”
“啊,對了,我忘了,你可是……哈哈哈……”
“其實你一直,都睡不著吧……”
“哈哈哈,怎麽樣,看著別人睡得這麽安穩,羨慕吧?”
“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的嗎?嘻嘻,他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
“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想過和你一直在一起!”
“等他身上的詛咒解除之後,他就不再需要你了,他很快就會像其他人一樣,毫不留情地把你拋棄……”
“諾言?哈哈哈,你居然還相信這種東西嗎?”
“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麽留戀的必要?”
“來吧,來吧……加入我們吧……”
“加入我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
……
黑暗中,傳來無數“人”的囈語,它們笑著哭著,尖叫著哀嚎著,不停地**著他。
但這些**卻再也無法動搖斐皂的心了。
在斐皂的視野中,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出現,這些原本隻能在屋外窺視著他們的眼睛,現在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房間內的任何一個地方,無數隻眼球不停地轉動,亮著紅光,伴隨著細碎的囈語,它們帶著惡意,窺伺著**的兩個家夥。
但斐皂卻沒有分給它們任何一個眼神,他隻是始終安靜又專注地望著葉白,一雙眼睛亮得出奇,他眼裏的亮光,甚至超過了房間裏的那無數隻眼睛。
“嘻嘻嘻……”
隻有眼珠子們知道,斐皂的眼睛裏麵有什麽。
看到斐皂的眼神,眼珠子們也開始不停轉動,它們紛紛笑了起來。
注意到房間裏這些擾人的眼珠,斐皂有些不滿,他拉了拉被子,蓋住葉白的臉,又將葉白抱在懷中,然後把頭湊過去,埋在對方的脖頸。
斐皂不由得輕輕喟歎一聲。
“嘻嘻嘻……”
然而突然,這些囈語忽地突然消失了。
房間裏麵變得空空****。
斐皂聽到浴室裏麵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噠噠噠……”
“噠噠噠……”
原來,已經到午夜了啊?
斐皂如此想到,他埋在葉白的脖頸裏,輕輕蹭了蹭,他嘴角勾起一個微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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