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看到了那隻剩下小半截的樹樁。
……
“你們說這個石雕啊？我出生的時候，它就在了。”
村長吸了口旱煙。
村長已是花甲之年，身材瘦小，頭發斑白。
一開始，見到葉白和斐皂來打聽消息的時候，他還有些抗拒和不耐煩。
但在斐皂展現出了“鈔能力”之後，他很快就變了副態度，熱情地跟葉白和斐皂介紹起村子來。
希望能讓自己的村子，進入斐皂所謂的“土地開發項目”。
村長帶著這兩個“考察調研人員”在村子裏四處逛，在再一次路過村中央的那座石像時，葉白便開口問道：
“村長，這個石雕是用來幹什麽的？”
“這個啊，是用來鎮邪的。”村長一邊抽旱煙，一邊不甚在意地說道。
“鎮邪？鎮什麽邪？”斐皂有些好奇地問道。
“也沒什麽啦，就隻是做個裝飾……”村長打了個哈哈。
顯然，村長比一般的村民知道更多的事。
不過他似乎有些忌諱，不想提及。
葉白和斐皂對視一眼，隨即葉白就皺起眉頭，一副嚴肅的樣子，對村長問道：“這村子裏，不會出過什麽邪門事吧？”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去村子裏考察了，但隻有你們這個村，放了這麽一個東西……”
“鎮邪、鎮邪……你們村子，該不會風水不好吧？”
“就是！”斐皂也在一旁搭腔道，“如果沒有‘邪’，幹嘛需要‘鎮’呢？”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村長都焦急起來，連旱煙也不抽了。
他連忙辯解道：“絕對沒出過什麽事！”
“我們村子裏風水可好了，絕對沒有邪門的東西！”
葉白：“那這個石像是怎麽回事？”
村長：“這、這就是一個裝飾啊，沒什麽別的意思……”
葉白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臉嚴肅，用一副看不老實人的眼神看著村長，看得村長眼神漂移。
村長又開始緊張地吸起煙來。
葉白和斐皂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決定給村長下一記重劑。
斐皂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可是村長……我們來這裏考察之前，好像聽說，這村子裏以前發生過命案啊？”
“怎麽會！”村長立刻激動地反駁道，“我們村子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命案！”
這回，他用有些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葉白和斐皂，似乎在思考，是不是這兩個人故意這麽說，好降低土地開發的價格。
葉白微微皺起了眉，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用銳利的目光直視村長：“可是根據我們的了解，七十年前，確實有人在你們村子裏離奇死亡……”
“而且在來找你之前，我們也提前在村子裏逛過了，問過這裏的其他村民，然後便發現，這座石像，也大概是在七十年前建立的。”
聽到葉白的話，村長暗罵這些城裏人奸詐，居然還提前找村民了解了情況，等聽完葉白的話，村長反而鬆了口氣，整個人都顯而易見地放鬆下來：
“原來你們說的，是七十年前的事啊。”
葉白和斐皂見了，心下有些驚訝。
而村長好像是在回憶，隨即搖了搖頭，抽了口旱煙，不甚在意地說道：“七十年前的話……那時候，戰亂才剛剛結束。”
“雖然戰爭勝利了，但地方上還是有點亂，死個把人，不是都正常嗎？”
“你們問這些幹嘛？”村長有些疑惑。
葉白打量著村長的神情，慢慢說道：“可是我們聽說，死去的那個人，好像並不是正常死亡的……而且，這個石像，也是在她死去後設立的吧？”
他目光嚴肅，步步緊逼。
而斐皂還是一副開朗的樣子，拍了拍村長的肩膀，笑道：“放心啦，村長，我們就隻是了解一下情況而已……”
“你知道，如今都是現代社會了，哪裏還管什麽封建迷信？其實我們兩個人也不怎麽相信風水，但是沒辦法，我們公司的老板比較看重這個……”斐皂的表情有些苦惱。
“不過你放心，我們就隻是記錄一下情況，如實匯報給老板，不會影響土地到開發的……隻是——”他有些為難地說道，“如果我們老板從別的地方聽到類似的消息，那我可就不能保證結果了……”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唱一和，配合之下，村長終於歎了口氣，和他們解釋起來：
“其實，我是真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好講的……”
七十多年前，戰火紛飛，有一個女孩流浪到這裏，被他們村子裏一個年輕人收留，後來他們兩情相悅，準備結為夫妻，但恰逢最後的戰爭爆發，生死關頭，國破在即。
無以為國，何以為家？
在女孩的鼓勵下，新婚前夕，年輕人毅然決然，準備參軍。
他們希望，他們能在一切結束後再舉行婚禮。
就這樣，他們分離了八年。
八年後，戰爭勝利，而女孩，卻收到了年輕人的死訊。
第二天，她就自殺了。
她吊死在了村口的那棵桃樹下。
“那個女人，她是自己尋死的……當時她死後，村裏的人覺得晦氣，就把村口的桃樹給砍了，但是還剩下一小截，怎麽砍都砍不掉……”
“估計當時的人有些迷信，他們怕那女人的鬼魂在村子裏徘徊不去，就好好安葬了對方，又在村中心造了一個辟邪石像，讓神獸的眼睛，日日夜夜注視著那女人死去的地方……”
原來如此，葉白心道，這就是村口那半截樹樁和眼前辟邪石像的由來。
“不過這都是七十年前的老黃曆了，知道也沒什麽用……七十多年，要是有鬼，也早就往生了……而且這個辟邪石像，也是一點辟邪的作用都沒有……”說到這裏，村長似乎還有些怨氣。
隨即他有些緊張地看著葉白、斐皂二人：“你們不會因為這七十年前的事，就不準備開發這裏了吧？”
斐皂隻是笑哈哈地說道：“我們開發土地，都是有多番考量的，主要是看附近的資源和地理位置，但是村長你放心，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受到影響的……”
“這我就放心了……”村長放鬆了下來，抽了口煙笑道，“我就說嘛，連墳地都有人開發，更別說是我們這裏了……”
隻是葉白又想起，當村長得知他們想問的，隻是七十年前的事後，便露出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他的心中依舊有些疑惑。
於是便直視村長道：
“村長，除了這個，最近這段時間，你們這裏，就真的沒有別的邪門事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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