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寧綰心猝不及防的咬著唇低叫了一聲,肩膀處傳來的疼痛瞬間襲上心頭,眼中再度泛起淚花。

疼痛之下,她立即伸手去推他的腦袋,卻因為左肩的疼痛,而隻能使出右手的力道,推拒也變得微弱了幾分。

“還敢消失麽?!”霍諍鬆開了牙齒,卻沒離開,而是再度語氣沉沉的問了方才的那個問題。

寧綰心忍不住的小聲抽噎起來,聽到他的問話,她的神經頓時就繃了起來,連忙搖了搖頭:“嗚……不敢……”

她一直都沒有消失過啊……

霍諍黑眸中的暴虐神色終於緩緩消散,他低下頭,再度覆上她的肩膀。

寧綰心渾身一顫,抽噎著小聲控訴道:“我、我都說不敢了……你為什麽還要咬我……嗚嗚……”

耳畔傳來了一聲低歎,薄唇也跟著落下,帶著安撫之意的吻輕柔的貼在她的肩膀處、方才被他咬疼的地方。

“乖,不哭,我不咬你了。”

霍諍吻了吻她的肩膀,隨即直起身來,將她的衣領拉了回去,細致的理好。

寧綰心抬手就拍向他的手背,瞪著淚汪汪的雙眼看著他:“霍諍,你、你太過分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控訴和委屈。

手背處傳來些微的痛意,但霍諍卻毫不在意,他牽起她的手,吻了吻她嫩長的指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滿足般的歎息了一聲:“是我不對。”

絕望之下突逢驚喜,心情大起大落,便是他,也無法維持鎮定和冷靜。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都已經打算隨她一起離去了……

這樣驚心動魄的刺激,他根本無法再承受第二次!

“你方才怎麽了?”寧綰心雖然氣惱,但她也察覺到,霍諍方才的舉動,有些不對勁。

霍諍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默以對。

好半晌,他才啞著聲緩緩道:“沒什麽,就是……做了個噩夢。”

方才的那一幕,應該就是綰心所說的……夢魘了罷。

隻是,這場夢魘……

太過真實。

比起以前他所做的那幾場夢境,可都……

霍諍猛地遏製住腦海中的念頭,他垂下眼眸,看著乖乖待在懷中的人兒,眼底浮出了一抹濃烈深沉的狠戾。

他絕不會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

“難怪你方才臉色不對,還一直喊我的……”寧綰心的小聲嘀咕驀地頓住,她閉緊嘴,抬眸看了霍諍一眼,隨即繃著小臉別過頭,故作鎮定的輕咳道,“魘鬼最擅長的便是製造夢魘,引起人內心最恐懼的情緒……”

所以方才……霍諍夢見了什麽?

和她有關?

霍諍微微一怔,看著寧綰心緊繃的小臉,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隻是,在思緒轉到方才夢中所見的那一幕幕時,他揚起的唇角又立即垂下,黑眸之中,還餘著些許的忌憚心悸:“的確……是最恐懼的……”

他最恐懼的,的確便是……她離開他,從他眼前消失。

“你先放開我,我們該出去了。”寧綰心猶豫了一下,還是打消了詢問霍諍,他所夢見的那場夢境的具體情況,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說道。

她和霍諍已經進來這麽久,再不出去,便會叫跟著前來的百姓們害怕了。

霍諍回過神來,低眸看了眼寧綰心,隨即才輕輕點了點頭,鬆開手,直起身站了起來。

寧綰心連忙跟著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膝上的灰塵,然後輕捋鬢角的發絲,當先一步朝著門外走去。

霍諍見狀,立即就邁步跟了上去。

出了房門,霍諍才恍然回頭,看向身後的屋內。

視線掃過屋內泛著陳舊氣息的桌椅窗床,眸色微沉。

屋外不遠處,早已等得焦急如焚的鳳城百姓們一見到寧綰心和霍諍走出來,連忙就迎上前來,一雙眼不住的往屋內打量著。

雖眼中布滿了恐懼害怕,可他們也還是沒能忍住,不停的往內瞧著。

“寧二小姐,那屋內的……”

屋內自然是什麽都不剩了,沒瞧見什麽後,才有人裝著膽子試探般的開口問了出來。

寧綰心回頭瞥了眼已經不再布滿夢魘之氣的屋子,隨即才開口道:“已經解決了,沒事了。”

一聽寧綰心這話,方才的那名婦人連忙就開口追問道:“寧二小姐,那我兒子這情況,您能否解決?”

寧綰心微微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被符紙牽引著走到門口的少年的那一魂,說道:“先把他抬至避陽處平放好。”

幾名漢子聞言,立即就抬著少年來到了旁邊的草棚下,將他平放在了草地上。

寧綰心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即從懷中取出一道符紙,掐了幾個法訣,將少年的那一魂收進符紙內,接著邁步走進草棚,來到少年的身邊。

周圍的百姓紛紛圍了上來,一雙雙眼皆緊盯著寧綰心的舉動。

寧綰心倒也沒在意,而是將符紙取出,貼在少年的額頭處,雙手揮動,結出法印,伸手一指少年,沉聲低喝:“還不回去!”

符紙立即發出一道白光,隨即沒入少年的額頭之中。

見到這一幕,周圍的百姓再度麵露驚容,眼中皆帶上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寧綰心輕緩了一口氣,上前將符紙取下,隨即轉身,看向少年的母親,開口囑咐道:“可以帶他回去了,一兩個小時他就會醒,待他醒後,多做些調理的膳食。被鬼氣侵襲,會虛弱一段時日,無需擔憂。”

“好好好,多謝寧二小姐!”婦人連連點著頭,一麵叫著相熟的漢子幫著把少年抬回去,一麵對著寧綰心道謝。

寧綰心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管是前世的傳承,還是今生師傅教她修習道術,都曾說起過,身為修道者,自當擔負起這個身份,保護百姓,鏟除這世間的一切邪穢!

回答完婦人的話後,寧綰心立即往後退了一步,給幾名漢子讓了路,接著悄聲走出人群之外。

等她回頭去找霍諍時,才發現霍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寧綰心微微怔愣了一下,隨即才在臉上揚起了淺笑,朝著霍諍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