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二小姐……”

寧綰心還在等著霍諍出來,身旁就突地傳來了一道略顯虛弱的低聲呼喚。

“誰!”寧綰心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連忙往身後一退,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處。

軍舍前麵不遠處的草叢中,正趴著一個滿身血汙的男人,男人的身上,布滿了道道血痕,頭發淩亂不堪,一張臉上,更是有著不少烏黑色的血塊凝結。

寧綰心倒吸了一口冷氣,心底暗驚了一下,她再度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男人費力的伸手往前爬了一步,身子從草叢中顯露出了不少,他抬起頭,雙眼熾熱的看著寧綰心,眼神和他此刻的虛弱狀態,完全不同。

見寧綰心似乎有些驚懼,他連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才抬起頭,對著寧綰心露出了一個微笑:“寧二小姐,是我啊。你難道忘記我是誰了麽?”

“……”她還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個人……

寧綰心默不作聲的看著草叢中的男人,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卻不顯分毫。

但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實在是太過奇怪,讓她不得不在意,是以在猶豫了片刻後,她還是開口問出了聲:“抱歉,請問你是?”

男人臉上的微笑猛地僵硬住了。

他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似乎他不願意相信,寧綰心不記得他是誰了。

但寧綰心已經表現得這般明顯,看著她的眼神也陌生之極,男人隻能苦笑了一聲,抬起臉,伸手指著自己,眼帶期待的看著寧綰心:“寧二小姐,你忘記了麽?之前你還救過我的!”

她救過他?

寧綰心先是皺了一下眉,隨即立即變了臉色:“原來是你!”

在軍部之中,她出手救過的人,也就隻有前段時日在安城時,霍諍因為她而遷怒懲罰了一頓的那個士兵!

可是……那個士兵不是因為對付霍諍,而被抓起來了麽,他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寧二小姐,你想起我是誰了?”眼前的士兵聽到寧綰心的話,頓時就顯得欣喜無比,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寧綰心眼中的疑狐神色緩緩散去,她不動聲色的環顧了一眼四周,然後才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被關押在牢房中的囚犯突然被放出來,這種事太過重大,寧綰心不得不裝了一回傻,故意裝作不知道這個士兵已經被抓起來的事情。

聽到寧綰心的詢問,士兵的眼中立即露出了一抹驚喜的神色,緊接著,他的臉上就透出了些許的恨意:“都是霍諍!”

“霍諍?”寧綰心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緊盯著士兵臉上的恨意。

分明就是這個士兵設計用陰謀對付霍諍,所以他才會被抓起來,如今,他竟然還將事情全怪在了霍諍的頭上!

“寧二小姐,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霍諍陷害我!”那名士兵狠狠點了點頭,眼中布滿了仇恨和不甘,“霍諍他嫉妒我入了寧二小姐您的青眼,故意誣蔑我要害他,還將我關進了牢房!”

“有這麽回事?”寧綰心斂下眉目,雙眼微沉,語氣也冷冽了下來。

那名士兵毫不遲疑的就再度點點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寧綰心,道:“寧二小姐,你要相信我,霍諍他不是好人!他接近您,是有目的的!”

寧綰心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名士兵,沉默了一瞬,才突地開口問道:“那麽……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聽到寧綰心問起這事,那名士兵也愣了一下,然後他才搖了搖頭,眼中略顯茫然:“我也不知道,隻是方才,我那間牢房門的鑰匙突然被扔到了我的麵前,所以我就……”

“本來我是打算找霍諍報仇的,可沒想到,卻正好遇見了寧二小姐您……”

說著,士兵的眼中也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臉上也多了些明顯之極的愛慕之意。

寧綰心心底猛地一突,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難怪這人要對付霍諍,原來……都是因為她?

所以這人設計陷害霍諍,是因為她的緣故,他想要除去霍諍,然後得到她?

難怪霍諍會說他……太貪心了。

原來真相是這樣麽?

寧綰心覺得心口有些堵得難受,鼻間溢滿了一抹酸澀的感覺。

霍諍的那次危機,又是因為她的緣故……

“寧二小姐?”見寧綰心不說話,那名士兵覺得有些奇怪,下意識的開口叫了寧綰心一聲。

寧綰心立即回過神來,看了眼緊巴巴看著自己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軍部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顛倒是非,誣蔑他人?”

那名士兵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立即往後退了退,作出了防禦的姿態:“寧二小姐,你方才都是在套我的話?!”

寧綰心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了一抹低沉的神色:“暗中耍陰謀詭計,本就不光彩,如今你更是擅自逃離牢房……我還記得當初在安城時,你的本性不是這樣的……”

“寧二小姐,人都是會變的!”見寧綰心果然早就知道了一切,那名士兵臉上的偽裝終於徹底撕碎,他森冷的一笑,用一雙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緊盯著寧綰心,陰狠的回答道。

寧綰心憐憫的看著麵前的士兵,臉上滿是遺憾的表情:“是麽?可我相信,人是向善的。你不該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做出這種種的錯事。”

“向善?!”那名士兵猛地大笑了一聲,冷笑著看著寧綰心,毫不猶豫的道,“向善的人,都是要被欺負的!寧二小姐,你還記得麽,當初我向善了,可我的結果是什麽?霍諍他又是怎麽對我的?!”

“向善?不可能!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向善!”

寧綰心皺了皺眉,看著麵前那名士兵眼中的瘋狂神色,輕輕搖了搖頭,道:“當初霍諍因為我遷怒你,的確不對。但他也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危……”

“再則,我當初已經讓葉乾放了你,也表明了那件事與你沒關係。而你因為我遭受的罪,我也在回去後,命人善待了你的父母。你還覺得你向善,是沒有好結果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