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還沒多久,霍諍就聽到樓下大堂裏有一麵容年輕的世家少爺提起了他略感興趣的話題。

惠城軍部最近一直在訓練士兵麽。

霍諍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沉思。

那位世家少爺府上去進貨的人不知道金礦的事,自然也就不會知道,旁人說的演習,其實並不是演習,而是真真正正的訓練。

目的是為了不久後的戰鬥做準備。

寧綰心也聽到這人的說話聲,順著聲音看過去時,才發現自己認得這人。

想起這人,寧綰心的臉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許古怪的神色。

這人是鳳城中二流世家林家的獨子,林金輝。

林家是靠做生意發家的,成功擠入上流世家圈子後,也沒放棄做生意,依舊在為了發展家族壯大自家生意。

林家夫妻從微末相互扶持,發家後也沒出現夫拋妻、妻棄夫這種事,人兩夫妻反而感情更深厚。

那些想拆散兩人的牛鬼蛇神沒一個成功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兩夫妻年輕時奮鬥得太厲害,都有些傷了身體,導致多年未出,這一點也是不少認識他們的人覺得兩人還有遺憾和不圓滿的。

而林金輝的出生,則象征著林家夫妻這一生的圓滿。

聽名字就知道,金輝金輝,兩夫妻對林金輝,那是當成眼珠子寵了。

不說連天上星星都能摘下來這話,但是林金輝的要求,兩夫妻隻要能做到,就沒不滿足過的。

從小到大,林金輝都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

這也就導致,林金輝略有些囂張跋扈了,不過不算嚴重,隻能算是個有點霸道的小少年。

本來這和寧綰心沒啥關係,奈何兩年前林金輝在寧府舉辦的宴會上撞倒了寧綰心,還開口要寧綰心同他道歉,恰巧就被走過來找妹妹的寧大少爺聽到了。

於是……

林金輝沒見過不怎麽出席宴會的寧綰心,可不代表他同樣也沒見過寧大少爺寧屹霄。

所以當寧屹霄邁步走到寧綰心跟前喊妹妹時,林金輝原本臉上的囂張霸道瞬間就龜裂了。

然後沒等寧屹霄興師問罪,林金輝就已經麻溜的衝上來對著寧綰心鞠躬道歉,一邊說著道歉的話,一邊猛扇自己巴掌:“對不起對不起!寧二小姐,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請您原諒我吧!”

林金輝是霸道囂張,可他又不是沒腦子,寧府這座龐然大物,他林家就是更上一層了,也是萬萬不能招惹的!

現下招惹到寧綰心,林金輝二話不說就來道歉了。

都不需要寧屹霄開口的。

這麽一個還不足十歲的小孩子一個勁兒的衝自己道歉,還扇自己巴掌,臉都腫起來了,寧綰心哪怕最開始還有些惱怒,在看到林金輝的這模樣後,也沒心思追究了。

偏偏逃過一劫的林金輝還盯著有點像豬頭的臉,衝著寧綰心感激的笑容。

這就導致了寧綰心一直都沒忘記過這張臉。

那以後的宴席上,她見著這張臉都是提前一步避開的。

也不是討厭他,隻是看到他,她就會想起他那張和豬頭相像的臉……

哪怕時隔前世今生七年多了,對方也長到了十一歲的模樣,寧綰心也還是沒忘記他那張印象深刻的臉,低頭看過去時,她就認出了他是誰。

認出對方後,寧綰心就收回了視線。

“嬌寶認識他?”察覺到寧綰心的神色變化,霍諍微微眯起黑眸,隨口問了一句,視線跟著落在正跟人大聲說著話的林金輝身上。

“唔?”寧綰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點頭道,“林家的獨子。以前在宴會上,有過一次……爭執。”

說是爭執也不大對,說恩怨更不太合適,但一切種種都已經隨著林金輝的道歉結束,她也沒有再提起來然後算賬的意思。

霍諍“嗯”了一聲,看著寧綰心眼中的古怪神色,覺著裏頭大概有點她沒說出口的內情。

不過看她臉色,大概並不重要,霍諍也就沒追問,隻低眸看了眼下方,再度開口道:“看來惠城已經在做準備了,就是不知柳城如何了。”

此外還有鑫城、桂城這兩城……

雖然他沒得到消息,但也能猜到,這其餘的三城,也正在進行著最後的訓練。

寧綰心搖著頭輕聲道:“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提前準備,總比一無所知要好。放心吧,我們能贏的。”

其餘幾座城雖然派了探子前來,但他們可不知道鳳城已經察覺到金礦和他們的心思了。

逃走的鑫城探子,他們也從旅館老板口中得知,對方之所以逃走,完全是因為探子本來身份就不幹淨,逃走前無意間得罪了警察局的人,害怕被對方調查出自己的身份,從而發現他的不對勁,所以就連夜逃了。

這隻是一個意外,逃走的探子對鳳城的真相一無所知,而其他的探子也都並不了解情況,能傳回去的消息都不影響大局,這般情況下,他們的贏麵還是很大的。

霍諍點點頭,他之所以不能真正放心,還是因為這事涉及到了眼前的人,他擔心自己會做得不夠好,讓她失望。

在心上人麵前,自信,總是有些多餘的。

哪怕他已經將所有能做安排的任務都安排好,所有能提前做的準備都準備好了。

他也同樣並不完全放心。

樓下大堂,林金輝還在開口說著話:“本少爺覺得,這惠城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就是要搞什麽陰謀!”

“林少爺,你太多慮了。”周圍的人都對林金輝的說法不認同。

林金輝頓時大怒,冷哼道:“本少爺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豈會弄錯?!等著吧,那惠城肯定不安好心!你們不信本少爺的話,總會有後悔的那天!”

身為林家少爺,林金輝偏偏喜歡坐在大堂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在大肆闊談時有人附和捧場。

而今,他斷言惠城有問題卻被人反駁,這對林金輝而言,是不能容忍的侮辱。

經由得罪寧綰心一事,林金輝已經成熟穩重了不少,也不會再因為不喜歡而懲治為難對方了。

是以,他隻是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輕哼著說了句對方會後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