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事,寧大老爺還沒開口,就先輕歎了一口氣,抬手示意寧綰心和霍諍坐下。
等兩人坐下後,寧大老爺才歎著氣開口道:“那兩個人,是鳳城城外東麵一座村子裏的村長和村支書。”
“那村子名字取得就不大吉利,好像叫什麽槐木村來著。”寧大老爺說著,就搖了搖頭,“這個槐字,寓意可就不怎麽好。”
聽到村子名字,寧綰心也忍不住的跟著寧大老爺一起搖了搖頭。
槐木,就是槐樹。
槐樹是通陰之樹,也被稱作鬼樹。
一個村子用槐木為名,可不就是不吉利麽?
寧大老爺並不大了解槐樹的屬性和特性,但他也本能的並不喜歡這個村子的名字。
寧大老爺語音頓了頓,皺著眉不怎麽高興的再度開口道:“這槐木村,名字不好聽,村裏的風俗也不大好。我從方才那村長的隻言片語中,聽出這村裏的人都很歧視女人,而他們生出的女娃,大多都是被丟河裏的……”
寧綰心聽得有些不寒而栗。
雖然她早就知道有些地方很落後封閉,可她也沒想到,這些地方竟然會封閉落後到這個地步!
生出的女孩,大部分都會被丟到河裏……淹死?
感受到寧綰心顫抖了一下身體,霍諍立即握緊她的手,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寧綰心反握住霍諍的大掌,身子往他旁邊挪了挪,她並不害怕未知的詭異恐怖事情,但卻被這村子裏所有人的冷血行為嚇得不輕。
而自家爹也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此事,所以說……
寧綰心沉吟著抬起頭,看著寧大老爺的眼中多了些肯定的猜測神色:“事情是發生在那些被丟掉的女孩身上?”
“不錯。”寧大老爺緩緩點了點頭,開口道,“事情就是發生在她們身上的。”
“據那村長所說,最開始是村裏每天晚上都會響起幼童的哭聲,吵得大部分人都睡不著,他們有人聯合在一起,打算看看是誰在哭。”
“但一連找了好幾天,他們也沒找到是誰在哭,且這哭聲越到河邊越大。其中有一人就覺得有人在搗鬼,故意把嚇人的東西放進了河裏。所以到了白天,那個人不顧其他人的勸阻,跳進河裏去找是什麽在搗鬼……”
事情也就是從這裏,開始變得恐怖詭異起來的。
那個跳下河的村民,在一頭紮進河裏後,就再沒半點動靜,甚至河麵都沒能冒出些水花氣泡,就這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站在岸邊的其他人都被這情況嚇得不輕。
那名跳進河裏失蹤的村民可是他們村裏水性最好的一個,就算他下河時再衝動,可會水的本能還在,察覺到不對,他肯定會浮出水麵求助的。
可如今的情況卻是,他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水中了。
再加上這些時日每天夜裏都會響起的幼童哭聲,事情一下子變得恐怖起來。
這已經不是有人搗鬼的事了,這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紮進河裏沒了動靜!
誰知道那河底下是什麽鬼東西,才讓跳下去的那個人上不來的?
岸上的其餘幾人麵麵相覷著,都互相對望著不知該怎麽做,不敢走,可也同樣沒一個人敢跳進河裏去查看是什麽情況。
直到村長過來查看情況,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在村長的主導下,幾個人就算極度不情願,也還是硬著頭皮一起跳下了河,潛入河底去找失蹤的那個人。
然而那個人就好像是從這河裏消失了一樣,半點人影都沒有。
下河去找的幾個人自然是沒有結果的。
但他們也同樣沒有如先前那個人一樣消失在河裏,全都安全出水了。
也因此,其餘的人都將心底的不安放下了,他們都覺得,最開始消失的那個人肯定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會出事的。
放下心的眾人沒再去管那個失蹤的人了,除了失蹤那人的家裏。
尤其是夜裏的哭聲,也在這一天消失了,所有的人都覺得,這隻是一個意外,所有的人也都不再去想這件事,村子也恢複了往常的生活作息。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從前。
村裏再度回到了平靜狀態,似乎所有的災難都已經遠離了這座村子。
直到,第一個生了怪病的人出現。
最初的症狀是身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的小疙瘩,不癢不痛,除了有些難看,沒什麽其他的感覺,也就沒引起這人的重視。
後來小疙瘩慢慢長大了一點,頂端冒出乳白色的膿包,一戳就會破。
膿包破掉後,原本長著小疙瘩的地方就會留下一個小小的孔洞,顏色烏黑,不流血,不疼痛,就好像這片地方的肉都已經徹底壞死了一般,又硬又幹。
這人臉上的膿包被他無意間弄破了幾個,臉上變得坑坑窪窪,嚇得他不敢再碰這些膿包一下。
然而膿包總有長成熟的一天。
幾天後,膿包自動成熟,隻要輕輕一碰,就會掉落下來。
到了後麵,膿包就像是鬆鬆安放在他身上無數孔洞裏的白色小顆粒一樣,就算是晃動一下身體,都會掉落下來幾顆,就好像,他的身上原本就有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小孔洞一樣……
村裏的人都被這人的模樣嚇得不敢再靠近他,自然也就沒發現,這人日漸憔悴無力的精神狀態。
村裏眾人見到他的最後一麵,是這人在去河邊洗衣服時,當著岸邊其他人的麵,一頭栽進了河裏,然後如同不久前的那個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從不久前村子有人在河裏出事了以後,村裏所有人都對這條河產生了莫名的畏懼,就連來洗衣服,也都帶上了小心翼翼。
現下這第二個人當著其餘人的麵又掉進了河裏,頓時就嚇得眾人紛紛起身遠離了岸邊,有人驚慌失措的去喊村長,有人害怕得互相挨在一起發著抖……
人掉下去沒了動靜,自然是如第一個人那般,再也找不到了。
這條河,徹底成了村裏所有人的禁忌。
沒人敢再靠近它。
然而事情,卻不是不靠近那條河就能結束的。
死亡的那個村民頭七那日,出現了第二個渾身長滿小疙瘩的人。
就如曾經的那個村民一樣,不癢不痛,沒有其他任何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