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海對寧綰心的狐疑神色視而不見,他在臉上露出了一抹坦然之極的微笑:“既然寧二小姐已經心有所屬,我自然不會再做讓你為難的事。”

“但我對寧二小姐的心,是真的。不管寧二小姐選不選擇我,我都無怨無悔。”

從其他人的角度來看,蕭海的這番話說得坦坦****,真誠之極,簡直就是個全心全意喜歡著寧綰心的癡情之人。

於是眾人看向蕭海的眼中少了些鄙夷,多了些憐憫。

這蕭海的一番情意,終究是得不到回應了。

然而寧綰心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在蕭海的語氣中,隱藏於這番深情話語之下的陰冷寒意。

冰冷刺骨。

霍諍聽不得蕭海又一次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冷著臉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寧綰心的身前,聲音裏充滿了嘲諷:“蕭海,你還記得你曾經因為想要得到家主之位,用不再踏入鳳城一步的條件,請求我幫助你的事了麽?”

“怎麽?得到了家主之位,承諾也就可以不守了?”霍諍目光冷淡的看著蕭海,薄唇上揚起了一抹微冷的弧度。

他一開始沒說出有關承諾的事,也隻是想著等過後再給蕭海一些教訓。

畢竟今日是寧綰心的生辰,他不願意為了其他的事情,而攪亂了這場生辰宴會。

可蕭海,做得有些過了。

他不跟蕭海計較,蕭海反而還要來招惹他!

既然如此,什麽臉麵、情麵,都不用留給蕭海了。

霍諍的話一出口,登時就讓大廳裏的眾人麵色各異,神情古怪。

蕭海……曾經因為請求霍中校幫他得到家主之位,而許下了不再踏入鳳城一步的承諾?

難怪蕭海坐上家主之位的事這麽突然,沒有任何征兆!

原來是因為有了霍中校的幫助!

這一刻,埋在眾人心底的那份疑惑,總算是得到了解釋。

不過……

蕭海這樣卸磨殺驢,坐上家主之位後就轉頭忘了承諾,甚至如今還挑釁起霍中校的做法……可不是個君子行為啊!

在場的眾人都是世家家主以及世家小姐少爺們,他們都是混跡上流社會的,平素接觸的也都是和他們層次相同或相近之人。

其中也不乏靠做生意發家的人。

而在這個圈子,最受人重視的,就是“誠信”二字。

如蕭海這般轉頭就毀諾,甚至反咬相助之人的做法,是被他們所不恥,甚至鄙夷不屑的。

誰能確定自己和他合作,不會被反咬一口,甚至是被出賣?

“你……”蕭海的眼中閃過了惱怒之色,這承諾……

蕭海不想承認自己做出過這個承諾,可霍諍的神色太過坦**肯定,再則他後來回惠城,身邊有人相助的事根本瞞不住,此刻他否認,反而會讓人瞧不起他。

於是,蕭海隻能憋屈的開口道:“我之所以做出這個承諾,都是被你所逼,無奈之下才……”

話裏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若不是霍諍相逼,他根本不會做出這個承諾。

霍諍眼中的嘲諷之色更濃,他冷冷的笑了一聲,神色漠然的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逼的,所以可以不守承諾?”

不過,沒做過的事,霍諍可不會去承認:“蕭家主,當初我讓你做出這個承諾時,並無半點脅迫之意!這一切,可都是你自願答應的!”

蕭海鐵青著臉看著霍諍,眼中滿是陰鬱森冷的神色。

“若不是你用幫助我得到家主之位來威脅,我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承諾!”蕭海雙眼猩紅,聲音陰冷的嘶吼著。

他根本不願意認同自己是自願的這個說法。

霍諍冷著眼看著蕭海,眉眼中一片淡漠冷然,麵對蕭海歇斯底裏的咆哮,他的反應卻冷靜之極。

高下立見。

此刻,大廳裏陸陸續續來的賓客更多了。

麵對一來就撞見了這麽劍拔弩張的一幕,不少世家家主都饒有興致的湊了過來看熱鬧。

在各位世家家主身後,是滿臉好奇的世家小姐少爺們。

這裏的動靜已經極為顯眼,幾乎整個大廳裏的人都在關注這邊的情況。

寧大老爺掃了眼周圍已經站得密密麻麻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氣,沉著臉開口道:“行了。蕭家主,今日是小女的生辰,不管你還有什麽事,都請在宴會結束後再說。”

再繼續糾纏下去,這宴會都要被毀了!

心底已經對蕭海印象極度差的寧大老爺說完這句話以後,看也不看蕭海一眼,轉頭就盯向霍諍,沉聲吩咐道:“霍諍,帶綰心去接見客人。”

讓霍諍帶寧綰心去接見賓客們,也是不想讓他再繼續和蕭海爭執下去了。

不值得,沒必要。

霍諍立即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對著寧大老爺點點頭,然後牽起寧綰心,朝著後頭進入大廳的各位世家家主走去。

寧大老爺雖然沒斥責蕭海,也沒再說什麽讓他丟顏麵的話。

但他直接無視對方的態度,卻更令蕭海難堪。

最主要的是,寧大老爺命令霍諍領著寧綰心去接見賓客們,其實就是一個信號。

他看好的、選擇的,仍舊是霍諍!

也就是說,霍諍的寧家女婿這個身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沒有人可以撼動分毫!

意識到這點的鳳城各位世家家主,都麵露微笑的在霍諍帶著寧綰心前來時,嘴裏抹蜜的說了幾句諸如“天生一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之類的吉利話。

若是他們說些其他的吉利話,還不一定能討好霍諍,可說這些吉利話,卻令霍諍在麵對他們時,臉上首度露出了一抹笑容。

嗯,他們都很有眼力。

蕭海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可大廳裏的眾人都下意識的遺忘了他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避著他。

哪怕最後他的那句話,霍諍沒有出口反駁,可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的確是個做了承諾又不遵守的小人。

什麽被逼,都隻是他的借口。

沒有人願意交好他。

蕭海微垂下頭,頭發遮住了他眼中的陰冷神色。

大廳裏的熱鬧氛圍好像和他隔離了一樣的,唯獨他的周圍,寂靜一片。

“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

“你們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