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

懲治的話一出口,旁邊的兩名上士立即驚呼了一聲,麵帶憂慮。

這……他們才剛立功,這就處置,不太合適吧?

更別說,其中還有三個受了傷的。

霍諍冷著眼看向兩名上士,語氣沒有絲毫的軟和:“怎麽,你們想替他們受罰?”

兩名上士:“……”

他們是想阻止中校罰人,而不是想替他們受罰啊!

見兩名上士不說話了,霍諍這才沉著眸子看向要受罰的幾支小隊,冷聲道:“你們可有異議?”

“沒有!”

整齊劃一的回答聲響起。

他們每一個人都記得很清楚,中校當初交代他們任務時,就曾說過,不需要他們冒進,隻要能完成任務,耽誤些時間沒關係。

而他們的行動任務,中校也早就有所規劃,並告訴過他們。

是他們貪心,一心想著要早些完成任務,才會讓自己的隊友犧牲的……

兩名隊友都還那麽年輕,他們的人生才剛開始,卻因為貪心而犧牲,這對他們而言,何其公平?

霍諍冷著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他抬手,示意執行軍法的士兵上前執行處罰。

其中一名上士見受了傷的兩名士兵和一名小隊長也都由人扶著趴在了長椅上,準備受罰,忍不住的轉頭看向霍諍,小聲道:“中校,有人受了重傷……”

霍諍冷沉著黑眸,目光平淡的看了眼這名上士,麵色沒有絲毫變化:“你的意思是要去替他?”

“我……”這名上士頓時就眼露愕然之色,有些沒反應過來。

盡管有些沒反應過來,可這名上士仍舊將霍諍的這句話記在了心上。

中校……已經是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了。

這是什麽意思?

真的是要他替受了重傷的小隊長受罰?

上士偷偷瞄了眼霍諍的神色,卻沒在他那張平淡的臉上找到什麽有幫助的表情。

最後,這名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的上士眼見著執行的士兵準備動手了,隻得咬了咬牙,開口道:“是!屬下想替他受罰!”

話落,霍諍就已經抬起了手,製止了執行士兵,在眾人看過來時,神色平靜的指了指身旁的上士,語氣很淡:“李上士擔心宋隊長的傷勢太嚴重,撐不了三十軍棍,所以打算替他受罰。可有人有異議?”

“回中校,我們沒有異議!”趴在長椅上準備受罰的士兵都異口同聲的應道。

其實霍諍不說,他們也有人忍不住,打算開口了。

另外兩名隻受了輕傷的士兵還好,他們隻是傷到了胳膊,回頭上藥包紮就能夠好。

可宋隊長的傷,是傷在了腰部,足足中了兩槍的!

對方能一路堅持到現在都沒因失血過多而昏迷,就已經讓人又驚訝又擔心了。

這要是再受罰的話,那犧牲的隊友,怕就要從兩名變成三名了!

如今有了李上士的替罰,也讓他們鬆了一口氣了。

不知為何,李上士總覺得,自己答應替宋隊長受罰後,霍中校的臉色似乎……好看了那麽一點?

但等他仔細去瞧,卻又發現霍中校的神色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的李上士輕吐了一口氣,然後示意守在一旁的軍醫先替宋隊長止血治傷。

宋隊長腰部的血都快浸濕整件軍裝了!

可別到時候沒因為受罰犧牲,反而因失血過多出了事……

軍法在霍諍的一聲令下開始執行了。

留守在臨時營帳的士兵們都被叫過來觀看了。

霍諍並不是要他們害怕,而是要告訴他們,不管有沒有立功,隻要不聽命令,那就會受罰!

軍棍打在身上那一聲聲的入肉響聲,幾乎令人頭皮發麻。

整個臨時營帳內,安靜之極,隻有軍棍打在人身上的響聲,以及那一道道壓抑不住的悶哼慘叫。

三十軍棍執行完畢,所有受罰的士兵身後都已經鮮血淋漓,無法起身了。

霍諍揮手示意執行士兵站到一旁,接著才開口道:“軍法處置完,現在我們來說說完成任務的獎勵。”

正咬著牙忍耐著疼痛的一眾受罰士兵禁不住的豁然抬起頭。

看著霍諍的眼中盡是驚訝愕然的神色。

他們……還有獎勵?

霍諍神色未變,仍舊平淡之極:“雖然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你們魯莽衝動得很,但畢竟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自然也是有獎勵的。”

沒等眾人欣喜,霍諍就又開口道:“不過……”

臉上的欣喜神色還沒露出,眾人就先因為霍諍的這番轉折話語而提起了一顆心。

不過……什麽?

“因為你們的冒進,犧牲了兩名隊友,所以這份獎勵,將有一半會下發給那兩名士兵的家人,你們所有人,都隻能拿一半。”

霍諍的語氣說得不是很客氣,但趴在長椅上起不來的眾人卻沒一個表示不服的。

對他們的認錯態度表示很滿意的霍諍點了點頭,轉身朝辦事大廳走去,算是徹底揭過了這事。

等霍諍一走,圍在旁邊的士兵才連忙一擁而上,將受了罰的士兵們扶了下來。

“沒事吧?”

“能撐住麽?”

七嘴八舌的關切聲不絕於耳。

“行了行了,讓軍醫來看傷口,你們剩下的人都讓開!”另一名沒有替罰的上士扶住自己的好友,立即招呼著讓人散開。

這麽一團團的圍在一起可不行。

拐角處,霍諍沒走遠,就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身後。

聽到後頭隱隱約約傳來的動靜,他才微勾了勾薄唇,心情不錯的看著軍醫救治受傷的士兵,黑眸中溢出了滿意之色。

見到了時間,今日霍諍卻還沒回來的寧綰心立即來了西河碼頭尋人。

才剛走進碼頭裏,她就瞧見了鬧哄哄的一團。

這是……怎麽了?

沒等她問出口,就有眼尖的士兵瞧見她了。

“寧二小姐!”

這一道喊聲立即引起了眾人的重視。

“你們看到霍諍了麽?”寧綰心朝著他們笑了笑,因著有人團團圍住了受傷的士兵,因此她並未察覺到有人受傷了,開口就問了霍諍的行蹤,“他今日還沒回家的。”

“綰心,我在這。”士兵們還沒來得及回答,站在拐角處的霍諍就先走了出來,對上寧綰心看過來的視線,他勾起薄唇輕輕一笑,“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