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密林後,映入寧綰心眼簾的,就是一隻瞪著眼張著嘴倒在地上的白狼。
寧綰心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在聽到方才的慘叫時,她就已經有所猜測,但沒想到,這隻在她身側發出動靜的,還真是一隻狼。
這隻狼,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山林之中,沒有鳥叫,沒有蟲鳴,一路走來,她甚至沒有看到其他動物,卻偏偏……見到了這隻狼。
沒等寧綰心想明白,麵前倒在地上的這隻白狼的身體就猛地膨脹鼓大,像是要炸裂開一般。
寧綰心驀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白狼的身體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一般,猛地癟了下來。
寧綰心擰起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白狼身體上的變化,眼眸之中閃爍著沉思的神色。
這隻狼已經死了,可為什麽……它的身體還會有這些變化?
“嗤!嗞——”
癟下來的白狼的屍體,忽地在寧綰心的注視之中,像中蠱一般的,迅速化成了黑色血水,而後慢慢滲進地下,消失不見。
寧綰心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這番變化,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愕。
前世她除了自己埋頭研究雲虛道人留下來的傳承,鮮少遇到鬼物,北安城是一座小城,而她在萬小四的身邊,也並沒有太多自由,如今遇到的這番情況,還是頭一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綰心皺起眉,再度看了一眼地麵上凝固的烏黑血跡,又看了看沾滿黑色血跡的匕首,然後才站起身來,轉身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幸好她以防萬一,多備了一把匕首。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寧綰心從布袋中取出第二把匕首,在身旁的樹幹上劃出一道痕跡。
標記好,寧綰心就將匕首收了起來,目光不經意掃向身側的那棵樹時,忽地止住。
寧綰心頓住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側的那棵樹,眼中閃過了一抹猶疑。
往前行的箭頭符號,上麵甚至還有標記好的N字符。
這不是……她方才做的記號麽?
為了防止記號混亂,寧綰心特地在箭頭符號的上麵多標記了一個字符,這也是為了讓她不認錯。
可現下怎麽會……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繞路了?
可她走的路線一直是往前,又怎麽會繞路?
寧綰心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她緊盯著這個符號,一動不動,心頭閃過了各種念頭。
沉思了好一陣,寧綰心才挪動步伐,走近這棵樹,湊上去查看了一番,隨即才往後退了一步,環顧著四周。
那個符號的確是她方才做的無疑。
而周圍的環境……也有些隱約的熟悉,她的確是饒了路。
確定了這點後,寧綰心立即順著肩頭所標的方向前行,隻是這回,她卻走得慢了些。
一路往前時,她果然又在路上尋到了一處處標記好的符號。
但讓她有些驚疑不定的是,她很清楚的確定,自己所走的路線,是一條直線!
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有繞路!
那她怎麽會又繞回了原來的地方?
寧綰心皺著眉繼續往前,直到走到方才遇到那隻白狼的地方,那裏的血跡已經徹底凝固,匕首也依舊待在原地。
寧綰心皺著眉,再度往前。
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走過彎路,是一直往前的!
然而下一刻,寧綰心就驀地止住步伐,滿眼駭然的看著前頭並排著的兩棵都標記了符號的樹,臉上多了一抹暗沉之色。
她不是迷路了,而是……遇到迷陣了!
難怪她一直往前,卻依舊會回到曾經走過的地方,原來是她如今正身處迷陣之中!
而寧綰心最不擅長的,就是陣法……
這也是她深陷迷陣而不自知的最重要原因,不過,雲虛道人的手劄中倒是記載過,陷入迷陣之中,需得以處子之血為引,打開道路。
條件是滿足了,可寧綰心……卻並未學會那開路的法印!
寧綰心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轉身靠著一棵樹幹坐在了草地上,抬頭望了眼天色。
不知何時,天空中的烈陽已經滑至西邊,空氣中的濕潮之氣更濃,落日的餘暉甚至都已經灑不進山林深處。
視線中的山林一點點變暗,氣溫也逐步下降,一股陰冷的氣息悄然彌漫而起。
寧綰心握緊了手中的布袋,警惕地取出幾張符握在手中。
心中的思緒急速閃過,對於被困在迷陣之中,能不能出去這件事,她倒是不太擔心。
雲虛道人解決了厲鬼回去後,定會發現她不在,而後返回山林救她,而她如今需要擔心的,就是她能不能堅持到雲虛道人來救她。
這山林詭異陰森之極,裏頭的髒東西也不少,寧綰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警惕四周。
夜色悄然降臨,寧綰心隻覺陰冷之氣更甚,眼中的警惕之色,也更濃鬱。
鳳城軍營——
因著放心不下寧綰心一人待在軍帳之中,霍諍在天色漸暗後,就停下了手頭的善後工作,轉身朝著先前寧綰心所待的軍帳走去。
隻是,打開軍帳後,霍諍的麵色就猛地一變。
眼前的軍帳之中,空空如也,哪裏還有寧綰心的身影在?
“寧綰心!”
霍諍咬牙切齒的甩下帳布,謔地轉身,四處掃視了一眼,最後卻沒能在軍營之中找到寧綰心的身影。
又焦急又擔憂的他立即快步走向一位軍官,陰沉著臉開口道:“寧二小姐不見了!”
鳳城的軍官被嚇了一跳,手中握著的水桶都因為顫抖而掉落在了地上,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怎麽不見的?”軍官白著臉,戰戰兢兢地問道。
霍諍搖著頭,眸色深沉不已:“她應該……是去找雲虛道人了。”
雲虛道人?
軍官先是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軍營南邊,臉色有些難看。
下一瞬,軍官的瞳孔就驀地放大,結結巴巴的道:“道長回來了!寧、寧二小姐沒……沒跟著他!”
霍諍猛地轉身看向雲虛道人,麵色瞬間變得暗沉恐怖,他死死的盯著雲虛道人,語氣中滿是陰森之氣:“寧綰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