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江中校因為許中校的這番態度而惱怒不喜,甚至自覺大丟了麵子,可在麵上,江中校卻表現出了一臉不在意的模樣。
甚至在手底下的士兵為自己打抱不平時,還會微笑著開口替許中校解釋他也許並不是故意的這種話。
當然了,這樣相幫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江中校雖然為許中校解釋了,可他的目的卻並不是這些手下們,而是那些此刻待在自己軍營之中的、被霍諍派來幫助他的那些鳳城的士兵們。
重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手下,而是這些鳳城的士兵們。
若是這些士兵能將發生在回城途中的事情都傳信去告訴霍諍就更好了,這樣的話,說不定霍諍還會厭棄許中校,從而放棄許中校,隻支持他!
見鳳城來的那名士兵統領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進了營帳,江中校立即抬手揮退自己的手下們,轉身往他自己的營帳走去。
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他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得意的弧度。
……
鳳城,西河碼頭,臨時軍營。
辦事大廳裏,霍諍拿著手中新鮮出爐的這份電報,眼中溢出了點點似笑非笑的神情,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玩味起來。
“中校,那兩位如今關係這麽不對付,可會影響咱們的大計?”一旁的情報人員開口問道。
這份電報就是在他的手中接收到的,因此他也知道電報的內容。
“特別是那位許中校……”
這名情報人員倒沒傻乎乎的認為江中校就是那種淡泊名利、心胸大度,什麽都不計較的人,隻是比起許中校絲毫不給對方好臉色的態度,自然是江中校更令人順眼些了。
因此情報人員擔心的,是許中校會壞了他們家中校的計劃。
霍諍輕輕笑著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必擔憂。許中校雖然魯莽了點,但還是明白分寸的。”
沒有把握的事,許中校不會做的。
而他們現在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幫助,眼看著有了贏到最後的機會,他們誰都不會想要放棄的。
所以再沒有成功取得勝利之前,這兩個人無論有多厭惡對方,都隻敢暗中做些小動作,並不擇手段傳到他的耳中,企圖讓他厭棄另一方。
因為不論他們中的誰,都認為若鳳城全力幫助其中一城的話,贏的可能性會更大。
“是!”
情報人員見霍諍雲淡風輕的模樣,頓時就放下了一顆心。
他們家中校說的話,就沒錯過的!
至於先前自己擔憂過的許中校會破壞自家中校大計的事……
開什麽玩笑,他怎麽可能會擔心這個!
他對他們家中校的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溢於言表不說,還深深烙印進了心底。
就他們家中校謀劃的事,能被破壞,能失敗麽?
不可能!
這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的事!
情報人員挺直背,伸手接過霍諍放回到自己手上的電報,嚴肅著一張臉,滿眼崇拜信服的等著霍諍的後續命令。
霍諍也沒去猜測過麵前正用星星眼看著自己的情報人員那豐富多彩的內心活動,而是神情平淡的開口吩咐道:“告訴他們,分出勝負前,多盯著這兩人,可別讓他們因為什麽意外而出了事。”
至於死了……
出事這種可能霍諍都不希望出現,死這種可能,自然也不會想著發生了。
跟著霍諍在這臨時軍營這麽久了,手下的人也都多少懂了些霍諍的意思,是以霍諍雖然隻說了這麽一句,可手下的人卻已經自動補全了剩下的話。
比如什麽“得仔細監視著那兩個人,免得兩人偷偷把鳳城隱在了,其實在另一座成績好。”的話。
比如什麽“兩位中校若是死了,或是出了什麽大的變動,這對他們的大計不利。”的話。
再比如什麽“別讓這兩人打起來,維持麵子功夫就夠。”的話。
等等,諸如此類。
情報人員的腦補霍諍當然不知道了,吩咐完事情後,霍諍就回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
經過幾天的養傷,已經可以緩慢行走且不會崩裂結痂傷口的李上士也已經開始在幫忙處理事情了。
初初受傷那兩天,李上士其實也是想繼續來做事的,可聽了霍諍的“走動傷口會裂開,好得更慢”的話以後,李上士才不情不願的回去休息了幾天。
雖然李上士心中原本也是知道走動會拉扯傷口,好得更慢的,可李上士還是想要幫霍諍辦事,不願耽誤。
若非霍諍開口,他也不會去休息。
所以如今傷口才剛結痂沒兩天,李上士就立馬來辦事大廳履行職務了。
當然,這也不是因為李上士有多愛處理政務,實在是因為他倆來軍部時,雖然說好了是良性循環,不傷和氣,可李上士和劉上士平素在做事時,也是帶著些競爭意味的。
也所以,哪怕兩名上士是好友,那也是有著比試之意的。
不過,兩名上士自然是不知道,軍部早就已經決定讓兩人都晉升的。
不知情的李上士在霍諍麵前,那自然是一邊齜牙咧嘴一邊處理事情的,就是為了能把好友劉,上士給比,下去。
畢竟,他可是帶傷做事,多認真負責啊。
有了這樣的念頭為動力,李上士自然鬥誌滿滿,興致勃勃。
旁邊的劉上士雖然不知道好友的想法,可也因為李上士的努力而認真了起來。
這一下,辦事大廳裏,可就全然隻剩了細微的翻動紙張頁麵的聲音,以及不時才響起的腳步聲。
辦公桌後,霍諍坐在椅子上,黑眸盯著麵前的文件,陷入了沉思。
從消息上的內容來看,幾座城的軍隊已經陸續回到了城中,且練兵的舉動更為光明正大了。
看來,他們是打算傾整座城之力,奮力一搏了。
霍諍輕勾起薄唇,黑眸中閃過了一抹略微意外的神色,不過轉瞬,就又恢複了常色。
倒也不算太意外,金礦**太大,加之幾方鬧崩,他們再不傾整城兵力來戰,怕是會在最開始就被淘汰了。
霍諍摩挲著下巴,輕輕笑了笑。
有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