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祿道人是陸少棕的師傅,所以他推算的結果並不是很詳細,隻有一個“吉”字,而天澤道人那邊的結果就仔細很多了。
兩相對比之下,哪怕再難以置信,天祿道人也不得不相信,陸少棕和方瀟瀟的緣分了。
失神了許久,天祿道人才回過神,輕歎著搖了搖頭,開口道:“既然他倆本就有緣,我們自然不會再阻攔。”
反正阻攔也沒用。
霍諍微微笑了笑,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多謝兩位師兄理解。”
天祿道人擺了擺手,笑著道:“沒什麽,應該是師兄們謝謝你,若不是小師弟你來找我們,我們隻怕要短視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不但沒阻攔徒弟的姻緣,反而還會被其他同行嘲笑。
身為天師,最忌諱的就是自負自傲,這回出山行事,所觀所看,也算是給了他們一個教訓了。
思及此,兩位大師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
等回宗後,他們應該靜下心繼續潛修幾年再出關。
霍諍並不知曉兩人此刻的心中所想,在天祿道人態度謙遜的表明感謝後,他立即就搖了搖頭,沒領這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今日這事,的確得感謝霍諍,見霍諍不貪功,兩位大師對他的印象自然更好,一連串的誇獎話語不停從嘴裏冒出。
“小師弟不愧是天穆師叔的徒弟,才接觸道術不久,就比我們還優秀了,實乃我天元宗之福啊!”
“是啊。也就是天穆師叔眼光好,所以早早的收下了小師弟啊……”
“……”
等霍諍告辭離開時,兩位大師都快把他誇上天了。
也就是霍諍定力十足,沒有被這些話語說得飄飄然,還依舊穩得很……
離開寧府後,霍諍先是去了一趟臨時軍營,把昨天剩下來的要務處理完,然後就帶著人出城去金礦那邊了。
昨天他沒出城,那邊也沒什麽消息傳過來,想來是沒什麽大事發生。
但為了以防萬一,霍諍還是決定親自過去守著。
前兩天帶去的士兵都在賣力挖著礦,除了鎮守防衛的巡邏兵,壓根就沒人注意到霍諍來了。
“中校,這是這兩天我們的挖礦數據。”負責統籌管理挖礦這事的劉上士滿臉恭敬的將手頭的文件遞給了霍諍。
“嗯。”
霍諍伸手接過文件,慢慢悠悠的看了幾分鍾,然後才放下文件,抬頭看向劉上士,開口問道:“這兩天一直沒有人來搗亂?”
岩城和赤火城剛被他們打跑,短時間不敢再來,這可以理解,其他幾城呢?
除了一個選擇合作的鑫城,其餘幾城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霍諍可不認為他們此刻的偃旗息鼓就是放棄了,指不定他們就是在憋什麽大招呢。
不可小覷。
霍諍半點都不敢輕視此事,巡防命令層層下達。
傍晚劉上士要護送挖出來的金礦回城時,霍諍特意多派了幾支小隊護送。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諍的預感太準了,晚上回去的這支護送金礦的隊伍果然遭遇了襲擊。
幸好霍諍多派了幾支小隊,麵對來勢洶洶的幾城的偷襲,他們堅持到了霍諍察覺到動靜,派人去支援為止。
有了大部隊的協助,前來偷襲的幾城軍隊沒一個逃脫的。
但鳳城這邊的損失也並不小。
霍諍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目光森寒的望向幾城的方向,眸色晦澀不明。
“回程。”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以後,霍諍就帶著人回了金礦附近。
劉上士領著的隊伍倒是沒折返回來,而是直接回了城。
“中校……”營帳中,負責挖礦的一支小隊隊長望著霍諍,有些欲言又止的開口叫了霍諍一聲。
霍諍仍舊冷沉著一張臉,他輕輕抬了抬臉,眉目不變:“什麽事?”
“中校,底下的士兵有些精疲力盡了……白天挖礦,晚上對付敵人,這樣的高強度作息,太累了!能不能、能不能休息休息……”
小隊長的一番話說得磕磕絆絆的,聲線甚至都有些顫抖。
顫著聲把想說的話說完後,這名小隊長就立即緊閉了雙眼,等著霍諍大發雷霆,懲罰自己。
畢竟,自己這麽不給中校留有餘地,方麵落了他的麵子,中校肯定會生氣……
可沒辦法,不止是他手下的士兵,而是外頭的所有士兵,他們都已經疲憊不堪了,不能再繼續勞累了。
霍諍食指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他盯著麵前緊閉著雙眼的小隊長看了眼,然後才點頭道:“你說的事,我有考慮到。這樣吧,明天休息半天。”
乍然聽到霍諍這話,小隊長還以為自己做夢了。
直到小隊長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終於確定,自己沒做夢。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盯著霍諍,眼中滿是震驚訝異的神色。
“中校……”小隊長不禁為自己先前的那些猜測感到羞愧內疚,他竟然懷疑中校!
“下去通知他們這個消息吧。”霍諍沒在意小隊長的情緒,隻揮了揮手,示意小隊長退下。
小隊長看了眼埋頭辦公的霍諍,眼中的敬佩神色更濃了些,他舉手敬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等人走了,霍諍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今晚又得忙著處理軍務,不能回去了,也不知道嬌寶有沒有生他的氣……
寧綰心當然生氣了。
她不是氣霍諍不回來,她氣的是霍諍肯定又要熬夜處理軍務這事。
他這段時日本來就沒休息好,如今還這麽晝夜顛倒,甚至壓榨自己的休息時間,不停歇的處理著軍務,簡直太亂來了!
氣惱霍諍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寧綰心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子焦慮的走動了好幾圈,然後才猛地停下腳步。
不行,她得去看著霍諍!
她不能讓霍諍一直這麽勞累,甚至不顧自己的身體安危。
他再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身體累垮的!
步子才剛邁開,寧綰心就又立即停下,她側頭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咬著唇低下了頭。
她不能穿女裝去。
她若是不加任何掩飾的這麽大晚上出城,隻怕等到明天,鳳城的大街小巷就會傳遍數不清的有關她的謠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