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情敵的雲虛道人一出了霍諍的營帳,就去找寧綰心了。
“寧丫頭,怎麽一個人待在帳篷裏?”雲虛道人撩開帳布,見到的就是寧綰心正趴在**,下巴倚著手背出著神的一幕。
寧綰心恍然回神,扭頭看向雲虛道人,接觸到雲虛道人臉上的淺笑時,她才垂下眼眸,盯著地麵上的細碎石頭,低聲問道:“大師,找我可有要事?”
雲虛道人笑著撚了撚胡須,邁步走到寧綰心的身前不遠處站定,眉毛一抖一抖的:“寧丫頭,你先前那般擔心那小子,怎麽現下不去看他了?”
寧綰心抿起唇角,看著雲虛道人臉上的笑意,出乎他意料的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霍諍有大師你照看著,我不擔心。”
雲虛道人眉頭一挑,微笑地看著寧綰心,對她的這番反應沒有驚訝,而是問道:“我還沒說是霍小子,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他,這是不擔心?”
寧綰心一怔,她下意識的閉緊唇,待見到雲虛道人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神色時,她立即就扭過頭去。
隻是,寧綰心卻仍舊沒能抑製住那顆擔憂不已的心,她又慢慢轉回了頭,皺著眉開口問道:“他怎麽樣了?”
雲虛道人笑看著寧綰心的舉動,緩步走了過去,伸手虛點了她的腦袋一下:“你呀,真擔心,便去瞧瞧就是了。怎麽,你還有什麽顧忌不成?”
“大師,我過去……”寧綰心還真有些顧忌,但這樣的顧忌,她卻有些難以啟齒,“會給霍諍帶去不好的後果。”
雲虛道人愣住了,他有些訝異的看著寧綰心,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什麽不好的後果?”
“霍諍每回和我在一起,都會受傷。”寧綰心垂下眼眸,情緒低落不已。
“所以,我是不是會給霍諍帶來黴運的人?”
雲虛道人啞然失笑的搖了搖頭,正欲開口,卻又再次聽到寧綰心小聲的嘀咕道:“他這幾次受傷,都是因為我的緣故,而被我牽連……”
“寧丫頭,這不是你的錯。”雲虛道人見寧綰心情緒低落,立即就歎了一口氣,開口道,“世事無絕對,霍諍受傷,是不可預料之事,誰也無法猜測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他受傷,和你沒有太大關係,你不用自責。”
寧綰心低著頭,對於雲虛道人的話語沒有半分反應。
能預測到未來的人,就是她。
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霍諍原本的生活,該是平安順暢的,可自從她和霍諍有所接觸後,霍諍就三番兩次的受傷。
寧綰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這一生多災多難,所以靠近她的人,才會受到牽連……
“寧丫頭?”得不到寧綰心的回應,雲虛道人又看了眼她的神色,在見到寧綰心黯淡的眸子時,眉頭不由得皺緊。
寧綰心沒抬頭,依舊垂眸看著地麵細碎的石子,語氣有些低沉:“若我離他遠些,他是不是就不會再有這些災難了?”
雲虛道人聞言,心底一凜,還沒開口,身後的帳布就忽地被人大力掀開。
寧綰心和雲虛道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軍帳門口處。
霍諍陰沉著一雙眸子,麵色鐵青的站在軍帳門口,神色冷厲的盯著**的寧綰心。
雲虛道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接觸到霍諍那一雙暗沉冷冽的眸子時,他又緩緩閉上了嘴,轉頭看了看寧綰心。
和雲虛道人不同的是,寧綰心在見到霍諍後,眼中先是劃過了一抹欣喜之色,隨即卻又慢慢垂下了眼皮,悶聲道:“你怎麽過來了?”
霍諍冷笑了一聲,邁著極緩的步子走進軍帳,一步一步地往前,越過雲虛道人,來到寧綰心的麵前。
他低下頭,黑眸中泛著點點幽深淩厲的光:“我原以為,你不來看我,是因為先前我的阻止,所以你生氣了。但我卻沒有想到,原來,你是為了遠離我!”
寧綰心猛地抬起頭,和霍諍暗沉冷凝的雙眸對上,她張開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沒有什麽理由可以拿來作為解釋。
而她原本,就是想要遠離霍諍的……
見寧綰心又閉上了嘴,霍諍的麵色立即陰沉了下來,他俯下身,修長白皙的手指狠狠箍住寧綰心的肩,咬牙切齒的暗啞著聲音問道:“說啊!為什麽?為什麽要選擇遠離我?!”
寧綰心皺著眉,被霍諍箍住的肩膀處疼痛不已,她立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他的手往外推:“霍諍,你放開我!”
霍諍的眼底露著一片猩紅,他的臉上再不見半分從容,神色中布滿了陰沉森寒:“你說啊!”
寧綰心的眼中浮現了一抹痛色,她咬著牙,握緊了霍諍的手腕,將他的手用力扯下來:“霍諍,你在發什麽瘋?”
“發瘋?”霍諍頹然般的反問了一句,隨即冷笑著再度伸手將她的肩按住,傾身將她狠狠壓住,“寧綰心,你說得對,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
寧綰心顫著眼瞼,抬眸看著頭頂上方的男人,和他那一雙泛著猩紅的冷厲雙眸對上時,她隻覺自己的一顆心都跟著在顫抖:“霍諍,你……”
“寧綰心!”霍諍狠聲打斷了寧綰心的話,他的一隻手掌按在了寧綰心的脖頸處,神色陰晴不定。
“……我真想掐死你!”
這樣,她就再也不會說出那些讓他痛苦不堪、讓他無法接受的話語了。
寧綰心被霍諍眼中的神色嚇得渾身都是一顫,她眼皮亂跳,心髒“砰砰砰”加速了跳動。
四目相對,她張了張嘴,有些心驚肉跳的開口道:“霍諍,你、你別亂來……”
說著,寧綰心就轉頭去尋雲虛道人的身影。
這一看,寧綰心卻有些傻眼,軍帳內,哪裏還有什麽雲虛道人了?
瞧見寧綰心的舉動,霍諍的臉色更沉,他驀地冷笑著掐住寧綰心的脖子,雖未用力,但寧綰心卻也還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溫熱大掌之中傳來的有勁力道,而他的另一隻手,依舊狠狠按著她的肩。
耳畔處,霍諍的聲音暗沉冷冽之極,:“寧綰心,你是在找雲虛道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