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一道細小又微弱的叫聲忽的在前頭響起。
寧綰心猛地轉過頭,看向前方,卻見前麵不遠處的草地中,正躺著一隻腿上流著鮮血的幼狐。
雲虛道人第一時間就伸手拽住了葉乾,抱著寧綰心的霍諍也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身後的士兵們整齊有序的止住步伐,齊刷刷的拔出槍,麵露警惕地看著那隻幼狐。
寧綰心抿起唇角,視線緊盯著那隻幼狐看了幾息,隨即看向雲虛道人:“師傅,這隻狐狸……”
雲虛道人的眉頭先是皺了皺,隨即才舒展開來,回頭對著寧綰心道:“寧丫頭,你要記著,這世間生出靈智的妖不少,心存良善的妖,卻並不多。”
“那隻狐狸是隻妖?”寧綰心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驚訝,問出這句話後,她再度看了眼正用防備目光看著他們的幼狐。
一旁的葉乾一聽這隻狐狸是妖,麵色瞬息間變了,他略顯緊張的退到了後頭,咽著口水道:“大師,這……這妖危不危險?”
雲虛道人輕輕擺了擺手,一邊緩步走過去,一邊道:“你們都退後些,我先去看看它。”
葉乾一聽,頓時就再度往後退了些許距離,滿眼都是警惕。
寧綰心扯了扯唇角,還沒開口,就察覺霍諍抱著自己幾步走到了葉乾的身後,緊接著,她就見霍諍慢條斯理地抬起腳,將葉乾往前踢了過去。
猝不及防之下,葉乾身不由己的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穩住身形後,他立即回過頭,瞪向霍諍:“霍諍你這混蛋……”
霍諍麵無表情的看向葉乾,垂頭盯著看戲的寧綰心,語氣平淡得很:“寧綰心腳崴了,我抱著她不方便,所以,有勞葉上尉你保護我們了。”
葉乾:“……”
霍諍這混蛋,一定是在報複他方才想把水壺借給寧二小姐這仇!
這混蛋的小心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剛見他那天,自己想看看他那張寶貝紙條,就被他整得肚子不舒服了許久。
而要說葉乾最怕什麽,他天不怕地不怕,就唯獨珍惜自己這條小命,也正是因著這樣,所以他現下才會隻是區區上尉,而沒有坐上更高的位置。
論能力,他可並不比軍部另外那兩個家夥差!
在葉乾的認知中,刀槍-彈-藥,那都是能看得見摸得著,可以防備的,唯有這鬼怪妖魔一類,是詭異恐怖的,就如才剛被雲虛道人解決掉的那隻厲鬼……
如果讓葉乾選擇,他一定是想立即逃得遠遠的。
但眼下有雲虛道人在,而這隻妖看上去又像是受了傷……猶豫了片刻,葉乾才瞪了霍諍一眼,不太情願的縮到霍諍的身前,渾身都緊繃著防備四周,喃喃道:“有雲虛大師在,咱們一定沒有什麽危險……”
見著葉乾的反應,寧綰心忍不住揚起了唇角,在笑意蔓上眼角時,她立即扭過頭,將腦袋埋進霍諍的胸膛。
葉乾已經很害怕,她再笑他,實在有些不太妥當……
但,寧綰心考慮到了顧忌葉乾的麵子,卻忽略了此刻她是被誰抱著的,當她將頭埋進霍諍的胸膛,聞到那略顯熟悉的味道時,她才驀然反應過來。
僵住動作好半晌,寧綰心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上方的霍諍,卻正好對上了霍諍垂下的眼眸。
似乎察覺到寧綰心的不自在,霍諍立即收回視線,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隨即,他的下巴力道輕柔的抵上她的額頭,他閉了閉眼,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寧綰心一怔,剛欲抬頭,腦袋卻被霍諍的下巴抵著,根本沒法動彈,耳畔處他的呼吸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此刻,寧綰心心頭的情緒複雜得很。
她本以為,遠離霍諍,她就不會再牽連霍諍,霍諍也就不會因為她而再度受傷了。
可如今,她分明已經和霍諍鬧僵了關係,可霍諍也還是在危機的時刻,做出了保護她的舉動,甚至在危機遇到之前,他也……
寧綰心現下隻覺得,自己和霍諍鬧掰這件事,完全就是做的一件無用功,甚至,是一件愚蠢之極的事。
她不該因為擔憂,而做出那般的決定的。
腦海中的思緒紛雜不已,寧綰心皺著眉沉思著,還沒理清,就聽到不遠處幼狐發出的一聲銳利的叫聲:“吱——”
寧綰心立即轉頭看去,卻見那隻原本躺在草地上神色萎靡的幼狐已經弓起了身子,炸毛的瞪著雲虛道人。
雲虛道人站在幼狐的身前,手中捏著一張符紙,他的神色中卻沒有什麽緊張或是不安:“別激動,我隻是想用符紙治療你腿上的傷勢。”
幼狐的嘴裏發出了低低的警告聲,並微微往後退了些距離。
見狀,雲虛道人立即往後退了一步,回頭對著寧綰心招了招手:“寧丫頭,你過來。”
寧綰心眉心一動,還未開口讓霍諍放下自己,霍諍就已經抱著她走了過去。
“怎麽?”雖是抱著寧綰心走了過去,但霍諍的眼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畏懼,反而神色淡然的掃了一眼地上的幼狐。
“這狐狸對我敵意有些大,寧丫頭,你去試試。”雲虛道人輕輕擺了擺手,將手中的符紙遞給了寧綰心。
沒等寧綰心反應過來,霍諍就將她放在了地上,隨後動作迅速的將她手中的符紙拿了過去,一邊邁著不急不緩地步伐走向幼狐,一邊問道:“是直接貼上去麽?”
“霍諍!”寧綰心被霍諍的舉動嚇得臉色一變,她連忙邁步追了上去,“你先回來!”
霍諍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聲音中的語氣卻多了幾分嚴肅:“你站住!有傷就好好待著,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寧綰心皺起眉,卻沒聽霍諍的,而是快步追了過去:“霍諍……”
話語還未說完,寧綰心就愕然的瞧見,那隻見著雲虛道人還警惕不已的幼狐,在霍諍接近它時,竟然就變得溫順之極了。
就連霍諍舉著符紙,往它受傷的那隻腿上拍時,那隻幼狐也隻是眨著大眼看著霍諍,委屈般的低嗚了一聲。
它竟然……沒有半分想要傷害霍諍的意思!